《survive》sayonara

46、46 江耐读完了

　　江耐读完了，剩下的都是任刀任剐悉听尊便。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没有不负责任到把自己随便丢到哪个人手里。”你不知道我又有多喜欢你。“就是，我……”好难开口。
　　“我也不差时间去了解你。我也，不想拿我以为的恋爱关系的框架去要求你。你如果不想说了，我现在也不至于生气了。本来大过年的就不应该生气。我还惹人生气。”
　　蒋易知道错都在自己，“我，想，可能也不是值得在我们俩之间形成伤痕的东西。”
　　“嗯。”
　　“我也想好好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好像做的太差了。”
　　两眼不停地冒泪，与冰天雪地等同的室外，呼吸本来就挺急的，加上一哭，就怕给江耐那边传过去的都是无意义噪音。
　　“蒋易，你是，哭了吗？”
　　“没。”是喉咙也跟着酸的声音。自己忍不住了。蒋易想自己为什么要耽误这么好一个孩子。自己完全配不上她。
　　“我，唔，哇——”
　　蒋易多想现在目及之处的那些亮着的灯都刹的熄灭。灯如眼睛，都在看自己哭的样子。眼泪在黑暗里没有颜色，从泪腺到眼角到下面的脸顺着下巴不知道流到哪里。在二氧化碳出口裹着白色的温度里，蒋易感觉呼吸都困难。可是哭这种连着眼泪和嗓子的酸疼的行为，越是痛就越不想停下越不想醒来。
　　“啊——”
　　即使心里的痛不断，生理还是有限的。蒋易渐渐眼泪要哭尽了，知道留江耐在另一边还不知所措。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呐，我能说话了嘛。”
　　“嗯。”裹着眼泪的声音，鼻音要重一些。
　　“我不想让你哭的。都是我心太急了。也是第一次跟人，谈恋爱，所以……”
　　“啊——”
　　……

　　很快到十二点了。
　　很奇怪，蒋易出去这一趟，妈妈还是姥姥还是姥爷都没出来看一眼。
　　蒋易妈妈嗑着瓜子，要不剥着橘子，随便聊着天，“蒋易一熬出来，我这半辈子，也就熬出来了。当初还怎么怎么贬低人，我一人带孩子，这不孩子也长大了嘛。大学也考上了，一中里有几个能考上211的还拿了奖学金。比谁家孩子差啊。”
　　虽然自己闺女的辛苦都看在眼里，一年一年的，哪一年的也忘不了，但姥姥也觉得自己孙女真的优秀的不像是自己闺女，或是说蒋家和金家哪家能养出来的孩子，“蒋易争气啊。”
　　“可不是啊。小时候哪有空管啊，就自己在家学习……”
　　蒋易妈妈一样的话对多少人说多少遍都不带烦的。蒋易自小的听话文静，学习成绩好，除了身体差点都没怎么让她操过心。有时蒋易在旁边听着，即使知道别人看自己都是文静的，爱看书的，但妈妈毕竟是自己妈妈，除了跟外人说，至少自己别把自己说得当真了。蒋易没有那么优秀啊。
　　说着说着，说到了好的话题，“今年红包给我们备好没”，蒋易妈妈笑着问。但羊毛出在羊身上，父母现在又不种地，妹妹在C市婚还没结，父母的大事小情几乎什么都是自己想着的。
　　“一千够不”姥爷说。毕竟蒋易还挣了奖学金。
　　要是蒋易还上小学，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住奶奶家多少天，都凑不够十个一百块。
　　“诶，蒋易怎么还不回来啊？”快十二点了，春晚的歌舞越来越没意思了。
　　“我出去叫她去。”
　　蒋易妈妈出去看见蒋易在外面院子，天很黑，蒋易在那里，有一点光。
　　“蒋易回来，外面冷的玩手机干嘛”
　　蒋易脸上眼泪还有，不只是泪痕，眼泪还没都顺下去。没有转身回头，“我马上回去。”
　　“什么？”蒋易妈妈没有听见回话，干脆冲着蒋易往外走。
　　“我待会儿回去!”蒋易没转头，喊的很大声，哭嗓都听不出来了。
　　“还待会儿干嘛进屋不暖和吗？”
　　江耐听见，从另一头说：“你就说有正常同学骚扰你，不是，有同学找你。”
　　蒋易按江耐说的回：“我给同学打电话呢。待会儿回去。”
　　“X吗？”
　　“什么？”
　　“是X给你打电话吗？”
　　“昂。”蒋易觉得这是最保险的方法。还不等脑袋反应，先应了一声。
　　等蒋易妈妈回去。江耐难得又抓紧不放，“X是谁”
　　“我高中同学，一直都特别照顾我。”
　　“跟你在一个地方吗”令人羡慕啊。
　　“现在不是了，考的不一样的地方。只有放假时候才会回来见一面了。”
　　“这个假期见过了吗？”
　　“嗯，还是很照顾我，玩得很开心。”蒋易如实告诉，想缓解江耐心里对X有些吃醋意味的抵触，但是起到的作用是相反的。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对不起。”江耐发现有个具体的攻击目标以后果然情绪更容易上来。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可能不适合谈恋爱吧。”不适合跟异性谈，就算是同性，到头来，果然是连正常人际交往都难。
　　“怎么能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不是吗？”
　　“权利是都有，但，能力不一样啊。我能力要差些，接近于零吧。”
　　“我也没有经验。”
　　“不是经验，是能力。有的人”自己明明说的就是江耐，“天生就能力强，大部分是一般人，有一般的能力，那样也已经很好了。但是还有一小部分，怎么开发也没有能力。”那是自己。“恋爱的能力不在我身上，但还好我还有别的生存能力。”
　　“比如”
　　“我好像学习从小就不差，除了理科。脑子记东西也很强，没有用的的东西记得很多。”
　　“什么都是有用的吧。”
　　“对啊。”曾经以为没有用的东西，都是现在回忆起来觉得难得的养料。小时候家里的钱，数学还停留在平面阶段的容易，高中时同学的包容，遇到江耐以后觉得的轻松……“没有没用的。”
　　“就算是差些的地方，也没有没用的。即使不被人习惯，但不代表必须改变，我会去补那个缺的。我这边外面放花了。”
　　“是嘛。”蒋易脸上眼泪终于全都干了，“我这边什么都没有。”
　　“那我拍视频给你传过去。你等我去拿我爸的手机。”
　　传过来的烟花，是从高高的窗口拍下来的。远处还是高高的楼。因为灯亮着很多，天空颜色跟这里完全不一样。B市嘛。自己再不喜欢终究还是比这里好。
　　“好看。”
　　“快十二点了。”
　　“还有三分钟。”
　　“嗯。”
　　却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只要妈妈不叫自己回去，自己就终于能在辞旧迎新的时候不孤独了。
　　“你家里人在干嘛啊。”蒋易问。
　　“睡觉呢吧。”
　　“不守岁吗？”
　　“没人熬得起夜。晚饭都吃了好多，吃完就睡了。”
　　“你在爷爷家还是姥姥家。”
　　“我自己家啊。把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都接过来了。”
　　“哦。”那家里真大。蒋易想江耐的家里应该会挂灯笼吧。
　　“还有一分钟。”
　　“嗯。”
　　偏偏大冷天，将近零点，心跳的声音那么大。
　　“呐，我好像听见你的心跳了。”
　　“啊。”
　　“不对，是我的。”
　　蒋易诚实地小声地说，“我的也在跳。”
　　三二一。
　　一年就这样跳过去了，眼前的黑夜没有任何变化，连开着的那几盏灯光都没变。
　　“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
　　“那新的一年让我陪着你一起走好吗？”
　　新的一年，就一年，二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七十分之一，就一年的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