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36、36 江耐评论的

　　江耐评论的是：天空的颜色很漂亮。
　　蒋易回的是：要回来看吗。是游戏里一个角色的表情包。一个五星角色一直等一个三星角色回童年的桃花林。

　　江耐没被家长拦下，也没被他们追过来，直到车站，还接着段一的电话。
　　“你那个是什么同学啊，男生女生啊？”
　　“女生，放心吧。”
　　“……行，我挂了。”
　　江耐还以为要解释很多，自己最后又很烦，结果段一完全不给她这种剧情，意外的爽快利落。
　　算了，大概知道我管不了吧。
　　左右望望，不仅头顶夜空，周围远处的夜景也十分好看，像是自己也融入在了被拉长的紫蓝色之中。
　　旁边的路灯照着自己的白色冷气，从刚才到现在都不是一场梦，包括楼梯电梯台阶大街这一路跑道还有迎面吹来的冷风。十三楼到五楼到柏油道到水泥地，结结实实的，都是真的。
　　眼前停住的黑着灯的车厢也是真的。
　　江耐回：要。
　　蒋易秒回：要就过来呀，笑哭。
　　这样就代表我回去不是突兀不正常的吧。
　　江耐把手机举高高，仰头品味着蒋易发的五个字一个表情。
　　车很快到站，下车，今晚是真的冷。
　　到了宿舍楼下，下意识地往宿舍望去。虽然黑的屋子也蛮多的，但是那个位置不会错的，没有灯。
　　不在宿舍在哪儿？教室吗？这种时候还在上自习吗？
　　图片上的天空像头顶的任意一片天空，没有一点痕迹，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不是宿舍这里。
　　“你现在在哪儿呀？”
　　三秒钟没有回，但是手快冻上了。
　　算了，总归，是宿舍。
　　上了三楼，开门之前还下意识看了一下门上的窗子。
　　推开门，那个位置亮的。
　　开灯。
　　蒋易伸出头，“嗯？回来啦。”
　　……
　　“嗯。”江耐走到床边，感觉到蒋易的视线。大概就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床帘里吧。
　　“怎么不开灯啊。”
　　“宿舍就我一个，我有台灯，开那个太费电了。A和B出去玩了，说晚上不用等她们了。”
　　蒋易这么一说，江耐才想起有两个叫A和B的人跟她们住一个宿舍。
　　“等她们干什么？”
　　“熄灯啊。”
　　“哦。”
　　……
　　“回来看月亮吗？”
　　“额，嗯。”江耐脱下外套走向阳台，“没什么好看的了，天好黑了。”
　　“对啊。坐公交车来的吗？”
　　“昂。”
　　“那可以看窗外啊。天色的变化。”
　　回想起来，司机把灯也关了，正常来说也都会盯着手机吧。
　　“车上玻璃没擦干净。”
　　“是嘛。”蒋易换了个话题，“那你今儿晚上打算干什么？”
　　“嗯，就，看看……”江耐翻翻手机，手机还有一半电，江耐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书包回去的，而现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书包。
　　至少充电线没拿回来。
　　“你呢，怎么打算的？”
　　蒋易没想到江耐这么快就问回来，看着笔记本屏幕。
　　江耐顺着蒋易收进床帘里的目光凑过来，电脑搁在了小桌子上，有床帘栏杆挡着。
　　“没什么。”
　　江耐撇撇嘴，知趣地回去了。
　　江耐也把床帘一拉，嘶啦的声音，蒋易第一次听到。
　　蒋易把笔记本合上，耳朵带上耳机，在床帘抵挡住的小空间开始自我反省。
　　蒋易反思自己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社恐，连自己吃饭都是问题，到现在除了奖学金没给家里带过一分钱，家里……蒋易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支撑江耐的。
　　自己终究还是这样的人，说难听了就是……浪费人感情，消费人的喜欢。
　　前提是如果江耐喜欢自己这个课题成立。
　　但是自己都这么想了，就不止是自己有没有判断失误的问题了吧，自己的感情已经能够确认了吧。
　　蒋易上自习的时候，写了好多江耐的名字。第一次明白，喜欢一个人就会不断的想她，手写名字缓解思念的感觉。一点点唤醒高中时候同桌看见自己男朋友的书页上写满了自己名字脸上出现了那种只在沉进男女感情中才有的名之为害羞名之为欲掩还羞的表情。蒋易那时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同桌。
　　江耐……会害羞吗？
　　不会，想象不出来。
　　上完自习，出了超市，去了图书馆，找了几本人格健全理论的书，发现没有什么用。
　　不想像妈妈一样依赖着爸爸，不想像朋友一样有了男朋友就顾不上自己，不想像这个倾斜的社会一样把自己绑在女性依附地位的窄路上……但是，对于江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自己还想索取呢？
　　是遗传吗是自己还没有那种能力呢还是因为自己是自己，贫乏和依赖是自己永远无法改变的一点呢
　　像书里说的人格健全的两个人之间的健康的感情，蒋易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成为那其中之一，更何况作者研究的是异性，同性恋不被承认，是另外一个异于常人的心理现象。
　　既然这样把江耐推开不就好了，不管喜不喜欢，蒋易最不喜欢的就是看着书里的人物被作者牵着走向自己的灭亡，只要没有最初的相遇就好，只要在那时候把他推开就好。
　　蒋易却发现自己是残缺的，越这么想得清楚，越发的想江耐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
　　蒋易的眼泪挂上眼角，默默地蜿蜒过另一只眼睛淌到枕头上。

　　“诶，你手机充电呢吗？”
　　蒋易听见江耐的声音，穿过布，穿过雨声，穿过自己迷迷糊糊的精神混沌。
　　蒋易起身拉开床帘，“嗯”
　　“我手机快没电了，有充电线吗”
　　“有。”蒋易转身去找。
　　“呐，你刚才睡着了吗？”江耐看见蒋易后面比前面更乱的短发，上衣也扭着挂在身上，拧着拧着，就拧到了厚被子里。
　　实现从厚被子再移回去，移到……
　　“嗯”蒋易还在睡觉的状态里，“没事儿。”
　　“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现在几点了”灯好像一直明晃晃的，蒋易转身把线递给江耐。
　　“两点。”
　　“诶”
　　江耐回床上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对啊，二零一Y年第一个两点。你看，月亮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