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35、35 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江耐早起出来倒杯水。正好段一也早起做早饭。
　　“起来了？”段一问。
　　江耐一头刚睡醒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也睁不开，慢腾腾挪着步子。
　　“没看我脚都着地了嘛。”
　　“诶。”段一上手摸一下江耐的脸，“怎么一夜，这脸这么瘦了。”
　　“是嘛。”江耐伸手去撂段一摩擦着她发际线的手，继续往前挪腾着步子。然后发现自己没拿杯子。
　　手还无实物的握成一个环。
　　下一个来回走得快了许多。段一一直在厨房门口观望。
　　昨天吃饭的时候，江耐本来一直沉默，段一配合着江之栋聊着天，结果江耐突然开口一个名字，蒋易。
　　段一听得一清二楚。
　　蒋易是男生名字，还是那个女生的名字
　　后来掩饰尴尬，江耐说是想要桌子上那瓶辣椒酱。
　　“什么时候这么能吃辣了？”江之栋问。
　　“妈做的饭不好吃。”江耐一勺舀出来就量多了，但还是都放进了米饭里。
　　其实，江耐真的想要那瓶辣椒酱，段一再多注意一点江耐自己都惊讶起来的表情就会明白。

　　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号。
　　蒋易单肩背着书包，裹着厚棉服，两只耳朵在冷风中刮得微红。难得这平凡的一年里的最后一天，阳光倒是很不错。就是温度还是没有一点提升。
　　蒋易尽量想让自己心情愉快，可是，尝试捕捉一点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可惜它们都太零碎。就像这几天晚上自己忍不住去想江耐这些天集中的温柔，一直追溯回忆，竟然感觉从一开始时江耐令自己不那么舒服的靠近都没那么单纯。
　　这怎么好，要是江耐跟自己一样倒是好啊，自己缺女朋友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江耐首先长得那么好看，不管别的审美标准如何，江耐的脸，甚至穿任何衣服的得体程度，都是能穿过蒋易晶状体多出来的那点厚度呈现在脑海中那么标准的好看。
　　其次……江耐好像从来不嫌弃跟自己接触，愿意等自己说越来越多的话，就像高中的同学一样，帮她从父母离异的特殊里走了出来，给了她一个新的封闭的开朗的世界。
　　最后……还要什么最后呢。江耐如果愿意当一个蒋易认识的好看的普通同学蒋易也愿意，愿意当一个普通好看肯听蒋易说话的同学也行，但是如果江耐愿意当蒋易的女朋友，蒋易虽然接受了好久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了，但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谈上恋爱。
　　蒋易就知道自己今天学不下去习，在没几个人的自习室里待着只觉着冷。
　　中午去食堂吃完饭以后去了楼下超市。超市里的商品位置有了调整，确切的说是货架摆放都重新规划了。泡面放在了一进门的地方。
　　以后再来的话，就去不了里面绕好久弯了。蒋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这样想，是不是我……
　　蒋易想，自己不能对江耐产生这样不清不楚的依赖感情。

　　“江耐，晚上想吃什么？”段一敲了敲卧室的门，江耐又是不到饭点不出屋的架势。
　　“随便。我不饿。”
　　“那就做面条了啊。”
　　江耐在里屋也没什么忙的事情，心里胡思乱想，安慰着自己单恋的人都这样，一边又自嘲，被人拒绝在边缘的人才会这么怂。
　　江耐想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太殷勤了。虽然朋友同学也能陪着去医院，也能粘着一块儿蹭课，也会问要去哪儿就二话不说跟着去，终究蒋易是不是还是察觉到了。江耐这几天没少上网，说暗恋的人像个小丑在喜欢的人面前蹦来蹦去，说青春少不了一场孤行的暗恋。江耐倒没有多少感同身受，只觉得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明明那么痛苦，弄得那么轻描淡写风花雪月。
　　反正教训是没少，至少蒋易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乖那么被动，尽管还是一堆别扭的谜团没有解开，但是谜团多了，也算更了解吧。
　　偏偏喜欢这种事情就让人像没有理性一样，怎么都放不下。江耐想起高中时候班上一个男生追女生，刚开始那个女生还跟江耐说自己不喜欢人家又觉得拒绝不太好，可是万一以后又喜欢上了呢。
　　江耐当时没有现在的道德观，那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感情问题，也是最后一次。江耐当时完全从心地回答，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
　　现在，江耐知道女生想的妥妥的有问题啊。爱情不就应该像自己一样不留后路吗，江耐想自己真是做得太有原则了，才会在江耐这棵独木桥上吊着。
　　后来，高三的时候，那男那女就在一起了。江耐想到这里，手机翻出班群，比对了一下两个人的头像，不是互补的那种了。
　　可是有原则又怎么样呢，不能长长久久在一起，还能长长久久被栓死不成？
　　江耐想自己能移情别恋也好啊，移到非人的东西上，就是转移注意力。手机一响，特别关心，蒋易的动态。
　　201X年的最后一点月亮了。然后是配图。
　　江耐看见，肚子一饿，妈怎么还不叫自己吃饭啊。想着，快要开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
　　要不要评论？
　　自己都那么想她了，为什么不能评！
　　评论：在哪里拍的啊，都是天空，没有楼挡着。
　　秒回的评论：我放大了。
　　怎么回？
　　“江耐，吃饭了。”妈的声音。
　　算了算了，我吃饭，没看见。
　　心平气和地到了饭桌。可是脑子还是忍不住转。
　　“诶，你这两天都窝卧室里干什么呢？”江之栋问。见江耐还没回应，低头估计是看手机呢，“诶诶，吃饭哪。”筷子往江耐面前敲了两下。
　　“诶呀，干什么？吓人啊，吃饭呢。”江耐拿起筷子，一脸正常地夹菜吃饭。
　　“江耐，”段一忍不住问，“你这两天在屋里闷不闷啊？”
　　“不闷啊。再说外面多冷啊。”
　　“今年怎么这么怕冷啊，以前，不都等着看电视吗？你们现在同学不看了吗”
　　“我都大二了。”
　　“一个都没有吗？”
　　“什么？”
　　“同学。能说话的。”
　　“你别担心了。我没有不高兴的事情。”
　　江之栋给段一夹了口菜，“先吃饭。”
　　手机一道亮光。
　　“呐，我找同学玩去了。”江耐起身去卧室拿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