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34、34 江耐一回家

　　江耐一回家就躲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在客厅里放着电视玩手机的段一过来敲了敲门。
　　“当当，这屋里有人吗？”
　　“刚进来。”江耐去开门，“什么事？”
　　“没什么。”
　　段一看江耐的样子，打算吃晚饭的时候跟江之栋一块儿问具体情况。
　　“晚上吃什么？”
　　“随便。”顺手江耐把门关上了。
　　段一感觉这孩子不对劲儿，给江之栋发了消息说闺女今天又回来了，问晚上想吃点什么。江之栋回做点孩子爱吃的吧。
　　好不容易盼到江之栋下班，段一听见开门声，从厨房里出来，挥挥手，把江之栋叫到厨房帮忙。
　　段一平淡无奇地择着菜，心里边琢磨边说：“诶，你上次说江耐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意思？”
　　江之栋听话地在一边帮忙切肉。“没什么意思啊。”有什么意思你应该懂啊。
　　“你说江耐在学校里是不是有点儿新情况啊？”
　　“你说有就有咯。”
　　段一蹭蹭江之栋胳膊肘，居低望高地说：“你瞅见来的？”
　　“没有。”江之栋去一旁洗手。
　　“诶，没事儿，你不用瞒我，我挺得住。”
　　江之栋笑了一声，“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咱家孩子要瞒点什么，咱俩怎么知道。”
　　段一还不放弃，问：“你怎么知道的？她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跟我说？哪有孩子谈恋爱还跟家长汇报的。”江之栋对于段一的穷追不舍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咱俩上学时，昂，不也是嘛。”
　　段一确实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冷静了许多， “你猜，那男的是不是她同学？”
　　“那就管不着了。孩子的自由，你别瞎担心了。我肉切好了啊。”江之栋甩甩手要走。
　　“诶，回来。”段一看了看电饭锅上的时间。“等饭好了，盛饭。你过来等着嘛。我菜也马上炒得了。”
　　江之栋看段一刚要切菜，哎了一声，又过来帮忙。
　　段一站到电饭锅前，手上什么事都没有，倒方便自己说话，“我怕孩子遇上什么社会闲散人员。”
　　江之栋倒放心得很，“咱孩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随便什么小子都能看得上。”

　　屋里江耐坐在书桌前，耳朵塞着耳机，放的是雨和百合花的声音。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是蒋易推荐的雨声合集。
　　摊开一个本子，翻出跟蒋易的消息记录，一点点核对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蒋易这两天，明明都临近年关了，却对她躲躲闪闪。江耐觉得自己是先喜欢上的那个，做贼心虚，越看见蒋易拒绝的神情，心里越害怕蒋易已经发现她喜欢她，对她不是拒绝是排斥。
　　江耐现在听着冰冷的坠落的声音冷静下来，想这冰冷的事实才是正常的吧。就算蒋易一点点在她的努力下跟她熟起来，放下一点防备，也不代表蒋易就能接受江耐的喜欢。
　　世界上接受同性恋的能有多少呢？自己不是蒋易的话能想到自己会喜欢同性吗？
　　而爱情说白了，不就是非她不可吗，蒋易不把她当做那个唯一又有什么办法？
　　本子上开始写。
　　十一月十七号，蒋易发烧，陪她去听了课外国文学，陪她去了校医院，拿了药。
　　十一月十八号，她们文论老师很奇怪，讲着讲着课提那么尴尬的问题，有在乎在场还有暗恋的人吗。
　　还有蒋易，说的话和眼角的液体。如果蒋易说的是真的，发烧的时候心跳爆炸，那跟我能不能算是同步心动。
　　到现在还没有转折点吧，难道是从她渐好之后开始的？
　　十一月二十一号，蒋易发烧到嗓子说不出来话。蒋易很聪明，从一开始就手机打字告诉江耐，说自己不想说话。直到江耐撞见她在洗手的地方咳嗽了两声，然后就停不下来，声音也调整不过来，蒋易还装作江耐没有看到似的，友好的笑了笑。
　　然后自己又去的校医院。
　　但是这一天过了以后，蒋易好像就好多了，她说最难过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
　　吃了新开的药，果然好多了。原来嗓子已经肿起来了。
　　十一月二十四号，离得不远。
　　明明是平安夜，自己也不奢望别的，也不能太明显。在超市的时候，蒋易说自己不想吃泡面。说自己没胃口不用吃饭了。劝她她急了，是第一次吧，蒋易先我走了出去，我没有追过去。
　　十一月二十八号，今天。即使现在坐在家里也好想她。软的床，平的桌子，直立的墙，我真的好想去她在的地方。
　　手机里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江耐很小心，连蒋易的背影都不敢拍。只有她趴着桌子睡觉时，脸全部埋在交叉的胳膊里，外套的帽子还戴上，四面八方都看不见脸的时候，拍一张。拍头发和衣服之间一小块后颈，拍小小的耳朵，拍炸毛和另一组炸毛……江耐现在盯着一张袖子的照片。
　　宿舍群里有消息，艾特全体成员，江耐点开，是A发的消息，朋友脱单了叫蒋易江耐还有B快回宿舍吃蛋糕。
　　江耐对于这样的理由和这样的炫耀……幸好自己回家了。
　　“我在家呢。”
　　“为什么回家啊！哭。好大的蛋糕呢，怎么吃完啊。”
　　“我马上就回去啦。聚餐的东西太油腻了。想洗胃。”B回。
　　“快快回来哟。多留点肚子，就咱们两个解决了。”
　　江耐看了奇怪，艾特蒋易。A发了一个照片。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正一块儿走。
　　蒋易出来解释，“那个是咱班同学，叫齐晏，你没见过？”
　　“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江耐说：“齐晏有女朋友。”
　　没有下文。
　　江耐放大那张照片，亏得是A，拍得了背面照，身高差，体型差，头发的形状都很清晰。江耐放大了蒋易的部分，后来就失真了，手指不断调整边缘。
　　“诶诶诶，吃饭了。”
　　段一的手晃在江耐面前。“敲多少下门了，没人应，看什么呢。”
　　江耐应激把手机摁黑屏。“没什么。刚才戴耳机，听不见。”手忙脚乱地收拾本子手机。
　　“赶点洗手，吃饭了。”段一催促着，走出门。
　　手机上那个江耐手放成很大的是个短发的女生，段一看清了。但是刚才女儿被叫起抬头的眼神，不像是看情敌的眼神，像是……
　　江之栋什么都不知道，但怕段一心急，吃饭的时候也不敢放松。谁知段一安静得很，只是心里想事情的表情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