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33、33 圣诞节，跨

　　圣诞节，跨年，元旦，期末考试，放假，新学期，这些都是连着的。蒋易在乎的只有十二月三十一号的通宵。
　　窗外的夜空上面有零星几个星星。蒋易现在在的这个教室里面也只有零星几个人。
　　冬天除了寒冷，还有凝固。
　　蒋易的心现在沉得根本捞不上来，不像石头，不像冰块，像是坚硬的阿喀琉斯被射中的那块脚踝，总之，蒋易想提前结束自习。
　　宿舍江耐应该在，虽然自己躲进窗帘就好了……还是多在外面走一走吧。
　　蒋易知道一个好地方，没有人，只有无人摆放的石块和砖头。那个地方需要碰运气，不是什么时候通往天台的门都会开，蒋易有一段时间特意去统计，但没有任何规律。
　　应该就是负责的学生忘关了，或者忘开了。
　　一教七楼，像是这个教学楼的阁楼，只有一半的地方盖了教室。墙上挂着法学院模拟法庭专用教室的牌子。
　　蒋易把书包放在了三楼的教室，随身带着手机耳机直接爬到了七楼。还好，门没有锁。
　　不好，有个人，男的，在那儿站着。
　　蒋易看见就转身逃走，但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又扒着门回头看了一眼。
　　“齐晏。”
　　蒋易模仿自己刚才想象出来的男教师的声音，粗犷严厉。
　　看见那人脚动了动，往这边看过来，又向后踩了一脚，说了句话，感叹语。蒋易才放心地大步过来。
　　“你在这儿干啥呀？冷不冷啊。”
　　“有点。你到这儿干嘛？”
　　蒋易想了想，“想吹吹冷风。”
　　“你这几天不是感冒吗？”齐晏不仅熟悉蒋易的身高，还有一直不变的打喷嚏的声音。从来在小教室上课的话蒋易打喷嚏的声音都会传到耳朵里。
　　“快好了。”
　　“这儿都是冷风。”
　　蒋易想了想，“没事儿。没那么脆弱。”
　　“有药吗？我那儿还有……”你吃了管事儿的感冒冲剂。
　　“不用了。我药源还挺多的。”蒋易看了看下面，好好地看了看。“你还没说呢，你来这儿干嘛？”
　　齐晏开始思考，“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想了，最近，想的事儿太多了。有点累。”
　　“怎么，终于有有女朋友的烦恼啦。”蒋易笑着说，“是不是蒋零嫌弃你啦？”
　　“……你是不是从开始就觉得我跟蒋零不合适？”
　　蒋易慌了，“不是，我觉得你跟蒋零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认真的表情，天那么黑，齐晏根本看不清，语言太无力了。“怎么能不合适呢，我开玩笑你还听不出来嘛。我果然不应该来这儿，脑子冻坏了还说话。”
　　“哎，我跟蒋零分了。分手了。应该，”齐晏琢磨措辞，说的很犹豫，“如果我不去说的话，应该就没有以后了。说了也不会了应该。”
　　“啊。”蒋易叹了口气，心想着没想到齐晏会把失恋这件事跟自己说，没想到齐晏把自己当成了能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开来看的朋友，有点想让他帮自己分析分析自己对江耐的感觉了。
　　“别伤心啊，她跟你说原因了吗？
　　“原因，我们俩都知道。我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对面的楼同时开了一个楼层的灯，蒋易能看到下面的光到齐晏眼里，就像泪水一样。但肯定不是。
　　蒋易边想着，失恋的人难道说话都这么笼统，边顺着问，“她觉得她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吧。说公平点，她知道她是什么人，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蒋易不清楚齐晏说得是什么，但一段恋情的终结不一定就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总归，先冷静一点嘛。想挽回的话，一定有挽回的路的。”
　　“不。不是那种感觉。毕竟谈过那么长一段时间了，明知道不可行，就是很难放手。给我时间，如果今天你没上来的话，说不定过几天，我就翻片儿了。”
　　“嗯。时间会治愈一切。”好在齐晏是齐晏，没有死缠烂打。
　　蒋易抬头往天上看，“好奇怪啊。在教室里还看见几颗星星的，怎么离这么近都没了呢。”
　　“你什么时候看的？”
　　“在十二教那里自习的时候。”蒋易还指了指那个楼的方向。
　　“云过来了吧。”星星被遮住了。
　　“真快啊。跟我走的一样快了。”
　　“人家比你走得快吧。”
　　“是吗？无所谓。反正从明天开始就放假了。”蒋易脸上立刻绽放起了笑容。
　　“你不一直从周五晚上开始算的假期吗？”齐晏明白蒋易想转换话题，就由她去吧。而且蒋易为什么来这儿齐晏还不知道。
　　“是嘛。对啊。”蒋易低下头，若有所思，“因为今天阴天吧，就不算了。”
　　“白天时候明明有太阳来着。诶，你手机。”
　　蒋易的手机屏幕亮了。江耐的消息窗口。
　　“我又回家了。周二晚上回去。”
　　蒋易回：好，知道了。然后锁屏。
　　齐晏看见蒋易眯了眯眼，说，“手机是不是太亮了点。晃眼吧。”
　　“没办法。这儿太黑了。头顶就是黑夜。”蒋易指了指天说。
　　“那下去吧要不。”
　　“嗯？不。我还没吹够冷风呢。”
　　“冷风到哪儿不能吹啊，我说，待会儿你真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那么背吧。”蒋易叹了口气，若不是这儿太暗，齐晏看到蒋易垂头丧气的表情肯定会觉得蒋易对感冒已经从无奈升级到了恐惧。
　　手机屏幕又亮了。
　　“早点休息哦。晚安。”后面跟了两个月亮的表情。
　　蒋易回：好。晚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两个月亮。
　　蒋易叹了口气。齐晏问：“怎么了？”
　　“没有，下去吧。”
　　齐晏在前，蒋易在后，“啪”，齐晏打开了明黄的灯。回头看蒋易，瘦黄的脸上两道快合成一条缝的眼睛。
　　其实，是蒋易内心迷茫脸上没收敛住的表情。
　　“之前江耐……”齐晏漫不经心地说，蒋易吓得在楼梯上就打了个趔趄。“你小心点儿。江耐说你平时眼睛都只睁一半。你是不是犯困的时候太多了？”
　　“我哪里眼睛只睁一半了。”
　　“我也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反正你现在眼睛是睁开了，刚才好像都要合上了。你听人家说话犯困也没必要表现那么明显。克制点儿。”
　　“哦。”
　　明明她在旁边，我都不敢有一点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