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28、28 快到十一点

　　快到十一点熄灯了。蒋易两只手指分开床帘，对面下铺还空着。
　　“那个，江耐，有人知道去哪儿了吗？”
　　“还没回来吗？”A回应了一句。
　　手机突然亮了。
　　“哦。江耐说她现在在家，不回来了。明天也在家。后天回来。”蒋易逐个念着江耐刚发来的几条消息。
　　“回家了？哦对，她就A市的。B，人家真好，回家了。”A声音里是娇怜欲滴的羡慕。
　　“她本地的不就应该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去吗。”
　　“对啊，可她之前也没回啊。”
　　不管A，B讨论出什么内容，蒋易现在头已经回到床帘里，认真地看着江耐闪在屏幕的消息。
　　“好，知道了。”
　　“晚安。”
　　“晚安。”
　　蒋易后面跟了两个月亮的表情。
　　江耐到窗台边上往外看，阴天。自己和蒋易除了距离，还有云层。
　　“噔楞。”
　　月亮掉下来了？
　　江耐闻声往厨房那边走，看见江之栋正捡着锅盖。
　　“爸。”
　　“咳。嗯。”江之栋对于江耐的突然出现有点尴尬，怪不得家里亮着灯，还以为段一终于也忘关灯了。
　　“想煮碗粥喝。”
　　“你不吃过了吗？”江耐看江之栋左捡右捡也没捡着，过去帮忙捡。
　　“……”
　　江耐想应该是还没到家，在外面已经吐完了。
　　“知道我妈旅游去了还喝酒。差劲。”转身去打开冰箱，令人失望，“诶，上次我妈做的那些没剩。”
　　江之栋自顾自地解释：“实在推辞不了嘛。嗝。粥我做吧。”
　　江耐十分嫌弃自己爸爸打的酒嗝还有满身的酒气，混合着夜晚呕吐的味道，用刷锅刷子指着江之栋说：“我做我做。你待会儿又把锅砸一个怎么行。”
　　粥好了，人睡着了。
　　“爸，爸，起来，起不起。赶点儿起来。我可不想喝凉粥啊。”
　　江之栋晕晕乎乎的，睁开一只眼睛，江耐手立马伸过去撑开那两张稀松的眼皮。
　　“快点儿，睁开眼了就不要装睡嘛。”
　　眼皮合上了。
　　江耐回卧室拿手机，再回去在江之栋跟前拨电话。
　　“喂，妈，我爸又喝了，还躺沙发上睡着了……”
　　江之栋一个猛子，宛如灵活的运动选手，迅速又不失慌乱地抢下江耐黑着屏的手机。
　　“段一啊，我没喝酒，别听江耐小孩子瞎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爸，要知道你醒酒这么简单，我给你熬什么粥啊。”
　　江耐眼眯一半，歪着头打量自己父亲双颊还泛红的脸庞。“说哪个是小孩子呢？哪个小孩子瞎说话呀？哪个小孩子还没睡觉给你熬粥喝呀？”
　　江之栋自知惭愧，干笑几声，“哈哈哈哈，这么漂亮的闺女怎么能是小孩子呢，走走走，喝粥喝粥。”起身移动奔着外面的饭桌。
　　江耐真想放江之栋就这么醉着脑袋窝沙发上，等第二天看他浑身上下叽哩咣啷的疼。。

　　“给，我从学校买的。”递给江之栋那包榨菜。
　　“这个，辣椒做得有点酸。”江之栋虽然嘴上这么说，手指却灵活地撕开包装往粥里加料。
　　“是吗。”江耐想喜欢这个榨菜的人至少不会喝醉还赖沙发上……应该不会吧。
　　“你尝尝。”江之栋把榨菜递回去。
　　“我不吃。”
　　“特地给我买的？”
　　“才不是。”
　　“同学给的？”
　　“昂。”
　　“谁给的？”江之栋眼神突然从酒气中脱离出来，虽然是恢复正常了，但莫名让江耐有种被抓的错觉。
　　“同学。”
　　“问你哪个同学。”
　　“你又不认识。”
　　江之栋筷子重新动了起来，但还没放过这茬，“你宿舍的？”
　　“昂。”江耐不甘心，要是男的难道要吃了我不成吗。“不是。”
　　“男生啊？”
　　“要是我们宿舍里的男同学呢？”
　　江之栋差点把粥喷出来，咳嗽不止。
　　“开玩笑开玩笑，别急别急。”江耐站过去拍背，“抱歉哈，影响你食欲了。不过，爸，我都上大学了，都大二了，有男朋友女朋友都不算过分吧。”
　　“你是不是还有气啊，不让人好好吃饭。”江之栋缓过来，去厨房拿抹布回来收拾桌子。
　　“不是，我说真的。你看我妈上次我回家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好听的，就催我的婚。你不能再这样了啊。催还是不催，别对我的事情那么上心，又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了的。”
　　“你下次这么吓你妈我就没意见。”
　　“真的？”
　　“……算了算了，谁爱管你这丫头的事啊。”
　　“呐，你老婆就挺爱管的。”
　　“说谁呢？”又没大没小。
　　“我妈我妈。”
　　“对了，怎么突然从学校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呗。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干。”江耐手撑着椅子，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寒假什么时候放？”
　　“不知道。”
　　江之栋一听又觉得不对劲，“校历不应该已经定好了吗？这都十二月了。”
　　“对啊，反正一月份总会放的嘛。我回头问问同学就知道了。”
　　“每年不都盼着放假嘛。”
　　“……”江耐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之前每年的自己真的都很喜欢假期，可今年，这个学期，这两个月的自己……没有想过这么近在眼前的事情。
　　江之栋不知道江耐现在想些什么，按说在学校过得不好会像现在一样想回家，盼着放假，可是江耐又不是。
　　“你们宿舍的什么专业来着？”
　　“汉语言文学。”
　　“跟人家学学，诗词歌赋什么的。”
　　“呵呵。”江耐不失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
　　“几个小时前还有一个同学跟我说他们专业不都是跟文学扯得上关系的，不要把他们都想成文艺青年。”
　　“文学的？”
　　“嗯。”
　　“你凡叔上大学的时候就不喜欢跟中文系的人玩。太矫情。”
　　江耐忍不住笑了。“呐，她们一个矫情的人都没有。跟我们专业的人一样。”
　　“都一样？”
　　“可能要好一点，在该好的方面上。不全都好，也不都不好。”
　　“普普通通的，就挺好的了。”
　　“也不都普通。”江耐垂下了头，勺子在粥里转了几转，“还是有点不太普通的比较好。”
　　“有吗？”
　　“当然有了，要不我说这个干什么。”
　　“哪儿的人啊？”
　　“B省的。”
　　“那来这儿不容易哟。”
　　“对啊。平时也不说几句话，上自习也碰不到她。”
　　“你们有专门的自习室？”
　　“不是。”江耐想说的自然合理一点，“她有经常去的教学楼，我课也有很多在那里上。”
　　“哦。”江之栋也没在意，干了最后一口粥，起身去厨房，“学习很努力啊。”
　　“不是只读书，想的东西很厉害。就是那样的内敛的人，脑子里好像装了很多东西，平时沉默不语，但说出来就很厉害。那样才叫中文系的人吧。”
　　“学习好的不都应该这样吗？”
　　“你刚才说中文系的矫情。”
　　“那是赵凡说的。你粥喝完就睡觉去啊。快一点了吧。”
　　“诶，”江耐做很委屈的样子，“我给做的粥你连谢谢都不说吗？”
　　“谢谢——”江之栋洗着碗，冲厨房门口喊，“这么晚了还担心爸爸给爸爸做粥喝。真懂事哟。”
　　江耐给椅子归位，倔强的一声，“切。下次不给你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