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27、27 十二月某个

　　十二月某个周五晚，雪停。
　　江耐在超市找泡面。因为明天六级，教室基本上都被征用了，八点开始封楼，江耐也是刚刚被赶出来。本想蒋易如果在这边上自习的话，应该有几率来超市……如果自己到宿舍前还没有碰到，今晚也只有在宿舍才能见到了。
　　人没找到，泡面也没找到，本想走的，一转身，看见一个男生。好像叫齐晏来着，还是蒋易的老乡来着。
　　江耐决定重新面对刚才的泡面货架。
　　“江耐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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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齐晏手往江耐那边一伸，江耐退后躲开，齐晏获得想要的泡面一盆。
　　齐晏掂量着泡面，毕竟一起进过游戏就不算生人，不能这么直接就走。
　　“买泡面？”
　　“嗯。没找着想要的。”
　　“哦。之前在这儿有卖吗？”
　　“嗯。”
　　“什么样的？”
　　“我也忘了。看见了就认识了。”
　　“这样啊。”齐晏觉得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
　　“那个。”齐晏站住。“蒋易之前吃过来着，很好吃的那个。”
　　齐晏转过身，面露难色。“蒋易喜欢吃的泡面可多了。还有干拌面，湿拌面，各种宽粉米线之类的。”
　　“诶？”
　　“不过蒋易喜欢往面里加的榨菜我知道，你要吗？”
　　“昂……嗯。”
　　“我找找啊。”
　　齐晏转移到另一排货架，江耐跟了过去。
　　“这个。”
　　“谢谢。”
　　江耐看了看，是一包很平常的榨菜，而且包装很像跟江之栋老吃的那个。
　　“不谢。蒋易现在还吃泡面吗？”
　　“嗯。之前不吃的吗？”
　　“之前啊……”齐晏仰起头，像是开启了回忆模式。“虽然这么说她不太好，但也是她自己说的，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很容易就像吸毒一样，会成瘾的。”
　　江耐听了笑了，“泡面吗？我觉得她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似的。”
　　“啊，是吗。”齐晏才知道原来对江耐蒋易还没完全打开。
　　“不是吗？”
　　“你别看她表面的样子。原来我们也这么形容过她，其实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就说是因为自己有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对其他东西不怎么关心。”
　　“感兴趣的……文学吗？”
　　齐晏一下子反应很大，“不要以为我们专业都是文艺青年好不好。哪有那么多文艺青年还都在我们专业啊。不过蒋易确实很适合这个专业，跟我，还有其他好多人都不一样。”
　　“哦。那蒋易对文学感不感兴趣啊？”
　　“蒋易反应绝对跟我一样的。但是蒋易学的很认真，不像没有兴趣的样子。”
　　“嗯，我就是记着有的时候蒋易就会突然很认真。”
　　“举个例子？”
　　“蒋易的眼睛平时都不怎么睁开，睁开的时候就算认真的时候吧。”
　　“睁眼？”
　　“嗯。蒋易平时眼睛就这样。”江耐半眯着眼睛，想学蒋易，做出来的却是另一种样子，“只睁开一半，很少会睁开。”
　　“有吗？”齐晏只是觉得上大学之后的蒋易神情往往比较忧郁，眼睛的神采没有以前那么开心。江耐这么说怎么还有一种蒋易摆酷的感觉。
　　“嗯……但是蒋易有一次跟我说她的世界观的时候，就很认真，眼睛就睁开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这个世界很残酷，人生生死死，命运似的，就像一部悲剧一样。还说人能活着就很好了。说得好像下一秒她也会……”
　　“那倒不至于。她那时候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齐晏往结账的地方走，江耐接着跟着。
　　“没有吧。”倒不如说我心情比较严肃。
　　“我去，”齐晏指了指结账处。
　　“我也没什么要买的了。”
　　“哦。”
　　“我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对什么都无感的人。但好像又不太是。对了，她还说当我们能够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的时候，就是坚强的表现。有点像……我感觉跟医生看多了生老病死一个道理。”
　　“所以呢？”
　　“蒋易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难过的经历？”
　　“你们谈到什么才说到这个的？”
　　“……你也应该知道那个，之前有一个跟我住一个宿舍的人跳楼的事情吧。”
　　“哦。知道。她有说她怎么看这件事情吗？”
　　“好像当时是我一直在说。”
　　“她没怎么说话？”
　　“说了。说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她应该是想开解我。”
　　“但是她想的比较让人难过是吧。”
　　“对。所以我才想她之前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过的经历。”
　　“那个倒不用在意。”齐晏看看前方一百米向他遥遥招手的宿舍窗户。“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跟蒋易从小就是对门。”
　　“对门？”
　　“就是我家对面就是她家。”
　　“诶？”
　　“怎么了？”
　　“我……记着你说你是蒋易老乡啊。”
　　“对啊。不是吗？”
　　“你们这算发小啊。”或者叫青梅竹马。
　　“我也没说不是啊。”齐晏感觉很好笑，以为江耐挺高冷的，结果不是。
　　“老乡不是一个省，顶多是在一个市才算老乡的吗？应该是以前不认识到大学才认识的啊。”
　　“我还是接着说我要说的吧。算起来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了吧。”
　　“十四年。”
　　“是吧。她从小就不爱说话。但是一说话就说个不停的那种。”尤其是跟女生。
　　“没有啊。”
　　“那就以后吧。当她慢热就行了。但是她不想说的话，你也没必要了解。她如果开心的话，不需要别人理解她也会开心。喏。”齐晏的宿舍到了。
　　齐晏上去之后，江耐还得接着向前走。虽然前后左右都不见踪迹，但是自己心里还装着一个人……为什么感觉更加寒心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从小跟蒋易住对门呢？为什么自己没有十四年去看着蒋易长大的机会呢？为什么齐晏能对她想告诉就告诉什么想隐瞒就隐瞒什么呢？为什么……蒋易能跟齐晏说说笑笑，跟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呢？
　　手里握着那包榨菜，狠心想扔掉，想了想还是带回去给江之栋好了。蒋易如果真的跟老爸一个口味……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选项。
　　喜欢这种感情如果真的能像水流一样有阀门控制就好了。江耐在这一刻有点明白了蒋易说的那个命运似的无法控制的世界观，自己如今也被一个叫单恋的命运的局控制着，绕不清，切不断，逃不脱。
　　可蒋易离自己好远……齐晏那个家伙都比自己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