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19、19 蒋易的眼睛

　　蒋易的眼睛也不是白长大的，更何况以前也有过经验，随便一个不满的情感流露，眼神就可以变得足够冷。
　　现在她终于决定流露一点给江耐看。
　　“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吧。”江耐当然不会知道蒋易怕什么，只是……她怀疑蒋易怕的，至少一直不太想近距离接触的有她。“你如果正好有一份的钱，横竖都是要买的，为什么不买好看的那个呢？”
　　“我记着，是你说最好看的和最不好看的一组。”
　　“好像是吧。”
　　“你自己说的记不清吗？”
　　“毕竟好几秒过去了。”
　　“最好看的和最不好看的一组，最好看的还不喜欢不好看的那个。”蒋易重述一遍，发现江耐确实是另有所指。“这是笔芯之间的矛盾，不管我人类的事。”
　　“那如果你是笔芯的话……”
　　正好她们绕完了所有的货架到了结账的地方。蒋易觉得江耐能消停点了。
　　“如果你是笔芯的话你选择和好看的一块玩还是和另一根一块玩。”
　　收银员日常结账，蒋易感觉被个倒霉孩子缠上来这儿丢人一样。
　　“我是笔芯的话，先把她们俩的嘴都封上。”
　　“为什么？”
　　“我去图书馆了啊，拜拜。”
　　“等等，我去十二教。”靠近图书馆的教学楼。
　　蒋易无助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作为人类不帮助好看的笔芯呢？”
　　“我刚才不是笔芯吗？”
　　“我的意思是，”江耐认真想了一下，“如果你有条件去帮助一个人，你会不会去帮她？”或者说，你愿不愿意敞开心扉去面对一个人。
　　“会。”
　　“特别是”江耐低下头，正好这块没有路灯照着，“她不喜欢的人你也不喜欢。”
　　“那个没关系吧。”
　　“那什么才有关系呢？”
　　“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无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笔芯之间的矛盾人类解决不了，笔芯和笔芯之间，人与人之间……都是。”
　　“你说的这段话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吗？”江耐接着昏黄的灯光看着认真说话的蒋易。
　　“没有啊。”蒋易想不到她说的江耐给出的是听不懂之类的答复。“但我说的不是正确的吗？”
　　“两根笔芯，永远缠着，跟噩梦一样，你看着会好受吗？”
　　“不会啊。可是我的心是一方面，我的脑子还有用呢。我做不到的事我为什么要去做呢？”
　　“你……你不是喜欢人家的外包装吗？为什么不敢买回家啊？”
　　“我怎么不敢啊。”买个笔芯有什么不敢的。“我……”是觉得能改变别人的不是我而已。
　　谁也别想从我这里获得积极影响和依赖感，除非我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买就买，俩笔芯而已。”
　　笔芯而已……可是那个四四方方的包装纸里放进其他的……比如放进一个有好感的人……
　　要放进什么重量的事物才会犹豫啊。

　　齐晏最近，喜欢上一妹子。是旁边一个师范学院打工来这个学校送外卖的。
　　一个看着岁数就不大皮肤挺白的妹子天天压低帽檐风驰电掣到男生宿舍楼下就挺吸引人的，齐晏好像格外能注意到。
　　“人家送外卖的，我怎么搭人家讪呢”
　　齐晏请教了高中班上的兄弟。一堆直男除了打趣没什么建设性意见。
　　“燕儿哥，我觉得哈，就算长得漂亮，你对人家什么都不了解。”
　　“我知道。我这不好奇，想去了解嘛。给我个开始是不是。”
　　“没错啊。”
　　“什么没错啊。”一群人拿刚才那人当白菜。这不是正常的恋爱开始问题。问题在于这段恋情根本就开始不了，送外卖的妹子再漂亮也可能只是初中学历。齐晏再怎么不上进毕业也是从211出来的。
　　“你们帮我想想啊，上点儿心。”
　　“你至少得知道人家叫什么。”
　　“我直接问太突兀了吧。我觉得应该是先加微信，微信聊几句再问名字。”
　　得，其他人看着这位仁兄要领齐晏越拐越远的样子。
　　“不用。下次你点外卖，直接问。”
　　“你借我的胆子”
　　“哥你自己开发。”
　　……
　　“别人还有要说的吗？”
　　“哥，我说真的。又不是平常同学，你再不直接主动点，没准过几天人家换工作，你怎么找都找不着了。”
　　齐晏才如梦初醒，原来追人还是有时限的一件事情。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嗯”妹子抬起头，很漂亮。
　　“干什么？”
　　“我想，以后点外卖方便点。”
　　“我不是餐厅的。就管送。”
　　“那就做个朋友。我看你……外卖送得很快，很厉害。想做个朋友。”
　　“行吧。”
　　齐晏特意挑了晚上九点钟发的消息。觉得这时候对方应该有时间回消息。
　　“你好。”
　　“嗯有什么事吗？”
　　齐晏感觉好神奇，妹子居然回消息了。像第一次用QQ给小伙伴发消息一样，除了体会到了科技的神奇，还有友谊升华到虚拟世界的兴奋。
　　“没事。就想交个朋友。”
　　“上午不是已经交了吗？”对方回得蛮快的。
　　“哦。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你的。”意味着扯平了。
　　“我叫齐晏。”
　　这种情况有可能是真名，有可能是随口瞎起的假名，有可能是处心积虑计划已久的假名。
　　“哦。”
　　齐晏犹豫了一下打出“你呢？”
　　“不行。万一你要投诉。”
　　“咱们是朋友，我怎么会投诉呢。”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你是哪个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
　　“大几”
　　“大二。”
　　“学号。”
　　齐晏拍了一张学生证的照片发过去。
　　“对不起。我就是留个心。我叫蒋零。”
　　“名字很好听。”
　　齐晏这种没经验又缺乏语言表达能力的人只能说这五个字。虽然还能拉长成“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零这个字做名字很独特啊”也可以缩短成“嗯，好名字”，“嗯”。但总之，没有营养。
　　“紫阳路实验中学。化学师范。大二。学号2017XXXXXXX”原来妹子是上学的。学校大名是A市师范学院，齐晏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普通二本。
　　“嗯，记住了。”可能每一段恋情都是要从两个小孩没什么防备意识开始交换信息开始的。所以齐晏人生的第一场恋爱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