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18、18 天气变得越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学校里有几条宽阔的路，灰色的，阳光穿过大叶子的梧桐投影到那里，倒能显得近的人和路，远的桥和楼都十分明亮。即使有太阳，也很难有暖和的感觉，看着心情舒服，但认真感受起来是真冷。
　　蒋易就在这样的天气下，选择吃一顿大碗饭来驱散寒气。
　　到食堂已经七点了，免费汤已经凉了，几片酸绿的叶子飘在上面。蒋易也没有兴趣摆弄那个长柄勺子，直接端饭找个离门远的地方坐下吃了。
　　“嗨。”江耐端着盘子，打着招呼，慢慢撂盘子坐稳。
　　“哦。”蒋易嘴里还有一口饭，招呼打得含混不清。“这天儿才来吃啊。”
　　“嗯。你吃完饭去哪儿啊？”
　　“图书馆。”
　　“图书馆挺暖和的。”
　　“嗯。”蒋易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去图书馆又被扣上学霸的帽子。学习都是迫不得已，蒋易自认没有天资，就是妈妈养自己不容易，自己就按部就班地学习，没想到比同龄人进步要大，这也算是学习能给蒋易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舒心的事情。
　　“我不喜欢图书馆那种太多人的感觉。有种学习的……庄重感，我不喜欢那种有压力的感觉。”
　　“我也是。”就是总被扣着学霸的帽子不被人理解，所以有点高山流水似的抬头看着江耐，筷子随手扒拉着米饭。
　　“啊，对了。”江耐停下勺子，看着蒋易说。蒋易心刚收，头还没有低完成，又赶着抬头。正对着的江耐的眼睛是刚才一直没看到的，黑炯炯的，好看。
　　“你待会儿能陪我去趟超市吗？我估计今晚我弄完稿子又得饿了。我想吃你十月三号那天给我带的泡面。之前我找好几次都没找着。”
　　“十月三号”还挺精准的。
　　“嗯嗯，就那个牛肉丁还挺大的，我觉得好适合当夜宵啊，无论是量还是味道的浓度。”
　　“对于夜宵的要求很高吗”
　　“嗯，就是想拿觉得适宜的食物当宵夜。”
　　“行，我陪你去。”
　　蒋易接着扒拉了两口，饭碗差不多见光了。
　　“等一下我。”江耐尽量加快了速度。买的是一碗粥和两张鸡蛋饼。
　　“不急。”蒋易是真的不着急。就算她手里没拿手机也不急。对于好看的事物蒋易从不缺乏欣赏的耐心。就是恨自己不能掏出眼镜。
　　“你要不就当看吃播。”江耐嘴里呼囔呼囔嚼着饼。饼有点凉，并不好吃，耽误了江耐努力的步伐。
　　“嗯……”莫非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了吗。
　　“今天的饼有点凉了，不是很好吃。”但是拿出专业的直播素养还是要吃完的。不然自己也撑不到稿子写完的时候吧。
　　蒋易看江耐看着饼说话的样子真的就像吃播一样，忍不住笑了。
　　江耐听见这笑声来灵感了。“白色字。你们喜欢吃放凉一点的饼吗？”
　　“哈哈哈哈。”那一刻，蒋易觉得江耐是个天才啊。
　　“噗。”江耐听蒋易笑也喷了。觉得自己应该蛮搞笑的。
　　蒋易深呼吸了一下，毕竟食堂现在清净，自己笑开了会突兀。
　　“咳咳。”
　　“last bite.”江耐像视频里一样把饼递到前面，靠近蒋易的面前。
　　可能有那么两秒三秒，两个人觉得有点尴尬。
　　蒋易，觉得，有点，只能觉得这饼的位置递的有点远，有点低。
　　“我吃好了。走吧。”江耐收回手，结束了放送。
　　蒋易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如果自己能确信和江耐熟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低下头够一下那口饼了吧。
　　真的太久没有朋友可以说话了。

　　“这里。”蒋易穿过一串串货架，站定，蹲下，手去够里面的泡面。
　　“原来放的这么里面。”江耐接过蒋易手里的泡面，拿在手里转了几圈。
　　“嗯。我后来找也是来回遛了好久才找到。自从上了这边的以后（手指着旁边的大桶泡面），这个就放一小点在外面。”
　　“嗯。谢谢啦。”
　　“还买点别的吗？”
　　“有什么推荐吗”
　　“啊，没有。我就是问一句。超市东西这么多。”蒋易目光往别处瞄，不是没有觉得好吃的东西，就怕自己喜欢的别人不喜欢。索性一开始不说就好。
　　“那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笔芯吧。”总算想起一样来。文具储着总有能用着的一天。
　　笔芯这边就是一个铁架子，看上去摆了上百种选择。
　　蒋易弯腰眯着眼睛，挨近了一个个看了一遍。
　　“看不清吗”
　　“有一点。”蒋易站直了，可是真看不清了。
　　“找什么样的黑的蓝的？”
　　“黑的。要0.38的。”
　　“那么细，看得清吗”
　　“我字乱，粗了显得脏。”
　　江耐心想，蒋易这个人看着这么乖，能写出什么乱字。
　　“这边有。”
　　“嗯。”
　　蒋易把笔芯一个个从钩子上拿下来，挑挑拣拣又放回去一些。
　　蒋易拿下来一个松树雪花的，看了又看，取下来了一二三整个一套。
　　“要集齐吗”
　　“嗯。”蒋易把四个笔芯摆开拿着。
　　“这个松树形状好看。”
　　“嗯。我就是看来看去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所以要的这个。”
　　“那其他的呢？”
　　“我习惯买全了。”
　　“那要是最不好看的和最好看的在一个组里怎么办”江耐这句还是打趣。
　　“不贵的话就都买。”
　　“好看的那个没准不喜欢不好看的那个呢”
　　蒋易心想，这是在带入自己经历吗。
　　“那就不买了呗。”
　　“你正好是有可以买下其中之一的钱呢”
　　“它们颜值不在一个档次还卖一样价钱”
　　“嗯。”
　　“那就都不买呗。”
　　“即使那个超好看呢？”
　　“有多好看？”
　　“不买会后悔那种。”
　　“会后悔吗？人生嘛，总有后悔的时候。”
　　“如果人生只有限定份额的后悔，你这次用了，下次怎么办？”
　　“后悔又改变不了现实。多了有什么用。”
　　“心里不难受吗？”
　　“心里难受也只是自己难受。过去就好了。”
　　“万一就像噩梦一样缠着你呢？”
　　蒋易抬头看江耐眼睛，意外的深黑。即使这么一股气追问，眼睛却捉摸不透，没有怒气，没有情绪，只是一味盯着你，而且好像很久了。
　　这眼神一点同学情谊也没有了吧，怎么能有这么直接的人。
　　“你做过噩梦吗？”蒋易问。
　　“做过。”被诬陷把人推下去的人怎么可能没做过。
　　“最可怕的不是噩梦。”是现实。“所以你不如问我点真正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