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短篇有点狗血》久久之

48、东方 诸如圣

　　诸如圣经之类的人类文学将堕天使撒旦描写得邪恶又丑陋，可他到底是曾经与撒拉弗齐名的天使，即使身在深渊也改变不了他神圣的气质。不过这种圣洁的气质在一众天堂的使徒眼里是虚伪至极的东西。
　　使徒敢怒不敢言，因为经历了上千年，那个曾经叫嚣着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仆的堕天使，真就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能够与天堂众人谈得上话的一方王者。
　　这一切应该归功于，地狱的王不顾自身安危引诱最初的人类吃下禁果。人类这种上帝精心设计的生命，有着超越了上帝之仆的精神世界。
　　在他们身上，天使不会有的七宗罪会很轻易的出现。只要恶魔在他耳边蛊惑一两句，他们就能够跑偏原有的信念，开始信仰来自地狱的神灵。
　　强大的信仰之力，让原本只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多了一些光明。正如很多年前撒旦说的那样，天堂存在光辉，也存在黑夜，那方黑暗是模仿了地狱的，地狱怎么不能拥有自己的光明。
　　有了光明之后，欲望促使恶魔们努力筑建起了比天堂要繁华的环境。
　　今天，撒旦难得在地狱。他的宫殿在地心，撒旦更喜欢叫这里十三层。
　　别西卜在他耳边说着近些天发生的事，譬如米勒迦在巡查是被当做外星人被拍了下来引得耶稣生了气，譬如第一层幽冥里受罚的异教徒推出了一款新手机。
　　与时俱进的撒旦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他带着些微笑显然很满意别西卜的分享。

　　别西卜看着王的笑容，咽了咽口水，如实说道:“王，您的风姿更甚了。”
　　撒旦存了戏弄别西卜的意思:“虚伪的代言人，你在说我风姿不敌当年吗？”
　　别西卜连连否认。

　　撒旦，不，他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撒旦，他更喜欢别人叫他路西法。
　　路西法是星辰，而撒旦却是古蛇。比起蠕动冰冷的蛇，他觉得自己该是星辰，地狱的王熠熠生辉。

　　路西法与往常一般，戏弄着他的臣民，傲慢的君主这几年在地狱的乐趣怕是只有这些了。
　　等别西卜懊恼的离开后，路西法面前的空间出现了波纹，黑色的纹路印在半空。对美丽的事物格外偏执的路西法看着眼前不对称的召唤阵，面露嫌恶。
　　不知道出于那种心情，路西法踏进了那个召唤阵。

　　在踏进魔法阵那一刹那，年轻的君主在黑暗中展开了翅膀，与天堂那些上帝的仆人不同，撒旦的翅膀拥有着世间绝无仅有的黑羽，它落在人间是哭丧的黑鸦，落在地狱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六翼堕天使，金色的长发犹如海藻，一双蓝色的眼睛纯粹又沉静。他高不可攀，纯净圣洁，却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来自地狱。
　　不过不包括眼前这个小姑娘。她坐在大楼倒塌的地方，硝烟还没有散去，炮弹和枪鸣在这片土地上不绝于耳，她黑色瞳孔里印着路西法的身影。
　　一只手紧紧拉着一旁年轻女性的衣角，那个女人献礼了生命和灵魂，她只求有人能救救她年幼的孩子。
　　路西法聆听着女人的祷告，她求了太久上帝却得不到回应不得已向恶魔提出了请求，恶魔笑着笑纳了她的灵魂。

　　六翼天使模样的路西法赤着脚走在废墟上，他伸手将女孩抱了起来，与高大的天使相比人类三岁女孩显得格外渺小。
　　女孩满是污渍的手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路西法低垂着眼睛，看着女孩盛满泪水又懵懂的眼睛，他说:“放手吧，她死了。”
　　三岁的女孩显然不明白路西法的意思，在战争里死亡与她毗邻，但就她的年纪，死亡的概念和她有遥远的距离。
　　不过君主的声音带着蛊惑，让她觉得安心，在依依不舍下，她松开了手。

　　D国最高级的酒店，路西法再次变成了身穿高档西装的青年，他将脏兮兮的女孩递给服务员，自己坐在豪华套房的阳台上喝着香槟。
　　与苦修的天使不同，拥有矿山的地狱君主在人间的生活极致奢靡。

　　他摸着自己的袖扣，前些天的赌局从玛门手里赢来的蓝宝石扣在衬衫上，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他满意地看着窗外亮起的灯光，却在一道道紧追不舍的目光里忍不住皱了眉头。
　　那些住在天堂与他签署和平条例的天使，哪怕夜晚也要紧盯着他。他们胆小谨慎，让路西法忍不住嗤笑。
　　他的眉头还未舒展嘴角却先是勾起。路西法勾了勾手指，一道黑影从他的指尖飞出笼罩着整个酒店。

　　女孩就是这时被送来的，吞噬了年轻女性灵魂的路西法，轻易探索到了女孩的名字。
　　他背靠着椅子，随意地翘了个二郎腿，不过没有一点吊儿郎当的意思，他将酒杯放下，习惯性地十指交错搭在膝盖上。
　　他就远远地看着女孩，三岁的女孩眼睛里盛满了泪花。
　　路西法起了逗弄的心思，一句话不说，就等着女孩哭泣。他想，如果她放声大哭，是不是就算冲撞了他？
　　和平条约里不允许来自地狱的恶魔主动无端地杀人，却没有说不能够杀死冒犯了他的人。
　　他可以看到她的灵魂是一片洁白，好像皑皑白雪写成的诗章。一定很美味吧。
　　可是她没有大声的哭泣，她只是站在那里无措地流着眼泪。

　　审美上格外偏执的路西法不得不承认，女孩哭泣的样子有种别样的美丽，洗干净的女孩换上了绣着金色纹路的黑色裙子，三岁的女孩身体的每个枝节都像是藕，粉嫩的。
　　女孩有着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路西法承认自己对黑色有着偏爱——这份偏爱或许源于他对天堂的厌恶。
　　他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暗芒，他低沉的声音叫出了女孩的名字:“卡娜。”
　　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卡娜这才有了勇气，她向路西法跑去，路西法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个分外好看的女孩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在触碰的那瞬间，路西法感受到笼罩着酒店的黑影裂开，一种束缚从卡娜身上传递到他的心脏。
　　路西法面色沉静，起身也不管卡娜被他撞得向后摔去。他走到阳台边缘，看着天空，凝视着那颗最亮的星辰。
　　米迦勒，你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听到了路西法的呼唤，那颗璀璨的星辰落了下来。
　　卡娜将哭未哭之际，一道耀眼的光芒出现在了房间里，那个天使，有着与路西法一样的面容，不过比起路西法的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米迦勒沉稳得多。
　　路西法向半空一握，一把黑色的魔剑出现在他手里，巨大的魔剑架在了米迦勒的脖子上。
　　他们心照不宣，米迦勒带着微笑:“别吓着孩子。”
　　路西法才不管那些，这世界能够违背他意愿对他设下束缚的只有他的双生兄弟米迦勒。
　　卡娜迷茫地看着两人，在米迦勒的微笑下她竟昏睡了过去。白色的光芒将她拖到沙发上，体贴的盖上了薄毯。
　　路西法冷哼一声，将魔剑收了起来，万恶的束缚将他的魔法与卡娜的灵魂捆绑，他这会与米迦勒打架并不划算。

　　米迦勒走到了路西法的身边，即使阵营不同他们的关系也不可分割。
　　他变出了个高脚杯，为自己倒了杯香槟，全然不顾路西法的黑脸。
　　米迦勒轻声说道:“路西法，这几年你的行为越发让主不满了。”
　　路西法抿着唇，讥诮嘲讽道:“我在地狱当政，与祂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我心知肚明，好好照顾这个小姑娘，暂避锋芒，你知道的，我是为了你好。”
　　路西法看着米迦勒，象征光明的炽天使与他们这样在地狱沉湎的小人不同，不善说谎——虽然他们虚伪又愚蠢。
　　路西法不再紧绷，坐回椅子上，他的话语还是那样傲慢:“你的主知晓你为地狱的君主出谋划策吗？”
　　米迦勒摇着高脚杯:“哥哥，你是在关心我吗？”米迦勒的话，让路西法瞬间觉得寒毛竖起，作为双生子他们有特殊的默契。
　　路西法自然知道，米迦勒实际上的心思比他这个宁愿坠落深渊不愿跟随上帝的恶魔还要多。
　　米迦勒继续说道:“我使了手段，要你遵从约定而已。陪着那个小孩长大，让她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你回不去地狱，能力受了禁制，主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路西法不敢相信米迦勒的话:“感受世界的美好？你说我吗？我，傲慢的集合体，地狱的君主。”
　　米迦勒放下酒杯，走到卡娜身边，他将卡娜关于天使和堕天使的记忆锁进神识的深处。
　　“东方是个好地方。”与遍布天堂使徒的西方不同，那里应该会让地狱的王更舒适的活着。

　　米迦勒离开时顺手将路西法的头发与瞳孔变成黑色，他弯下腰，与路西法靠得很近，嘱咐道:“别太张扬。”
　　路西法看着星辰归位，一口将香槟喝完，他不知道米迦勒到底在盘算什么，但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他没有要扯破脸的意思。
　　东方吗，不是个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