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腐肉般紫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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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肉般紫红色的墙壁依然黯淡阴沉，支柱上不规则的脉络依然狰狞，但菲茵站在致远族飞船的走廊上，却感受不到第一眼看到它时的那种恐惧与排斥了。或许有巴斯已经将致远族的身份和来意告知她的关系，现在她面对与致远族相关的事物时，一切负面的感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屏蔽在外。就连脖颈上冰凉的金属项圈都无法让她生出反感。
据巴斯说，致远族对精神感应的波长很敏感，他的绿甲虫盔甲可以过滤他的精神力量，但没有第二套盔甲可以给菲茵用，她只能先戴上这个发挥信号屏蔽功能的项圈，避免对致远族造成冲撞或伤害。尽管她还能接收来自巴斯的精神交流，但她下意识去读取路过的致远族人的心声时，发现他们的声音自己真的接收不到了。
“——对于其他种族的人来说，被随时读心是非常失礼的。我们现在身处地球，不能按照原本的习惯随心所欲。”巴斯这样对她说。
菲茵心情很好，自从巴斯把她带进致远族舰船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很愉快，所以她轻快地应下了巴斯的要求，开始学习致远族的语言，试图与他们直接交流。而在登船数日后，巴斯将她带到舰桥，给她介绍了一位看起来像是船长的致远族人。他自称“大使”，表示自己肩负着与地球人的政治机关正式建立友好关系的重任。
与那些终日如工蚁般忙碌的研究员不同，大使没戴任何头盔面罩，丰富的表情简直和巴斯飞船上转播的新闻里那些地球人别无二致，菲茵猜测这是为了让地球人能更好地理解他的情绪和态度，她自己也在学——嘴巴两边扬起，是笑容，一般代表友善和开心，但有时也负责展露挑衅或嘲弄的意味。大使最常露出的就是笑容，菲茵还在慢慢总结他眉头与眼睛的动态，尝试归纳出更多细微的区别。
虽然菲茵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要学，但她也能判断出，当大使第一次发现菲茵变幻出更加类人的五官学习着他的表情时，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完全是出于愉悦。他花了几秒才压下嘴角，眯起张大的眼睛，笑吟吟地向菲茵摊开手掌。
“绿甲虫告诉过我，菲尔斯小姐愿意成为我们的助力。而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要托付。”
“大使请说。”菲茵一讲致远族的语言就变得话少，毕竟他们的语言中有很多发音都依托于特别的口器和发声结构，而现在她还没和哪个致远族熟到能掰开人家嘴巴观察人家喉咙的程度，只能照葫芦画瓢地进行简单模仿，说多错多。
“致远族怀抱诚意来到地球，但我们毕竟是异族，地球人难免会提防。因此，我们要一边争取人类政权的信任，一边与已经对进化和宇宙局势有所察觉的组织提前交涉。但我需要与人类政权周旋，绿甲虫和我族的护卫战士又忙于应付其他妨碍我们行动的地球势力，舰船上其他人多为科研人员，缺少一个像我一样有能力察言观色的人与对方进行长期相处与交接。我看菲尔斯小姐乐于去了解异族的表达方式，又热心友好，理应能与对方和谐共处，所以想委托你在下次的合作中与对方的人同行，以彰显我们愿意贡献一份力量的诚意。”
“没问题。”菲茵在致远族飞船上逗留已久，早就对这之外的异星世界心痒难耐，一口答应下来。“什么时候？去哪里？做什么？”
“按照地球历法来算，就是半个月之后。地球的航天公司会发射一枚卫星，那枚卫星的信号足以传达到火星，陌生文化的信息轰炸难免会在你的家乡引起动乱和恐慌，而且现在地球还不宜在宇宙中如此彰显存在感。与我们合作、由地球人组成的‘光明会’到时候会派出一队武装力量拦截运送那枚卫星的火箭，菲尔斯小姐随行便可。如果有人出手妨碍，光明会的人自会应对，但如果菲尔斯小姐觉得有必要，也可以出力相助。”
说到卫星信号和陌生文化，菲茵脑海中泛起了一丝涟漪。她隐约记得，早在自己小时候，火星就出现了一位孤身前往地球、又将地球的文娱产品分享回火星的英雄。妈妈每次运货去王都，带回的奇闻轶事里总会提到这个人。如果她没记错，那人的名字应该是……琼恩.琼斯？
——对啊。为什么我这次来到地球，一直没有听闻过琼恩.琼斯的名字，巴斯也没有和我提起过？她记得琼恩.琼斯在地球上也身处一个很特别的组织，好像是叫……“正义联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把这个词语喃喃念出声的同时，大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有一双手指修长的手从菲茵身后握住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
“——当初火星猎人为我们带回过地球的文化。仅仅是虚构的影片，就给我们带来了无比新奇的体验。但文化交融不能操之过急，过于直接地让火星与地球交流并非良策。”巴斯的声音在菲茵头顶响起。
大使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我们致力于拯救地球人，但我们也得承认地球人尔虞我诈，十分危险。正义联盟虽冠以正义之名，但他们做出了迫害科罗洛特人移民、入侵其他星球的恐怖行径，想必是打着维护正义的幌子行使独裁与压迫，连火星猎人也被他们欺骗了。我们必须保持警惕，预设他们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现在正义联盟都离开地球去配合调查与审判了，火星猎人也被带走，地球没有能站在火星立场上考虑的人了，但我们已经拥有了绿甲虫这位盟友，自然要替他的家乡多考虑。”
——哦，对。火星猎人。琼恩.琼斯在地球是被叫作火星猎人来着。菲茵迟钝地反应着巴斯和大使说的话。她想问火星猎人是何处境，正义联盟有何立场，科罗洛特人又是什么人，但这些疑问的欲望像流水一样从她脑袋里划过又流了出去，最终只剩下一股与同胞相扶持所带来的安定，以及被他人托付所激起的雀跃。
“好。既然大使信任我。”菲茵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她记得这是地球人表达“肯定”的肢体动作。
“那么就……从英语学起吧。”大使话说到一半，放慢语速，改讲起菲茵在巴斯飞船转播的新闻里经常听到的语言。“你能听懂我现在正在说什么吗？”
“能听懂。”菲茵再次出声时，也将自己的语言调整为英语。现在可是在地球上，地球人的生理资料可比致远族的好获得多了，菲茵轻易模拟出人类的唇舌，又觉得有些别扭，干脆回忆着那些在影像中见过的人类的面庞和体型特征，改变自己的全部外在形态，又模拟着大使的穿着在自己身上拟出高领长袍的衣物，学着大使平常的姿态，挺直脊背，稍昂着下巴，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不眨一下地对他露出微笑。“既然光明会是地球人的组织，那么我也变作地球人的样子，会让他们更有亲近感吧？”
大使看着她连眨了几下眼，像是有些意外，片刻后才开口：“嗯。我也正是这么想的。不过在光明会面前露脸后，就不要再改变形态了。火星人的弱点很容易被抓住，我会介绍你为从母舰带来的异族人才，最好不要让他们得知你的身份。”
“好，我记下了。”菲茵乖巧地点头。
见她态度顺从，大使又补充道：“你最重要的作用……任务是，监视光明会的同行人，并起到威慑作用。火箭发射基地临海，这次任务会由率领水下作战部队的黑蝠鲼来执行。但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卡尔德阿姆是从正义联盟麾下秘密组织的潜行小队叛投而来，黑蝠鲼念在卡尔德阿姆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他轻易交付信任。但我们不能轻信一个叛逃之人，有我们的人在他们身边随行，想必卡尔德阿姆也不会有机会搞小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