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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我之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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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无花的脸色已经好上些许,看不出明显的病弱之态,她这才敢重新回到神医谷。
离开短短几天,药苑中似乎少了些人,满庭院秋风瑟瑟,落叶灰尘纷飞,石阶上堆积的残骸尚无人清理。
聂七玄见无花无碍,送她到神医谷后便回去了。无花一人青衣萧索,站在房门前不敢敲门。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容欢,得知她一意孤行离别数日,容欢他多多少少会存些怨气罢?
白白闻得她的声息,从窗户中探出脑袋来看她,虎耳簌簌地抖,似乎在记怪她前不久将它迷晕一事,身子一扭缩回屋里,半天没再理会无花。
无花不禁失笑,走过去往窗户里望去一眼,低眸问歇在榻上的白白道:“容欢呢?他不在么?”
玉辂不知道从哪冒出头来,讶然道:“花梧姑娘?”
无花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地别了下耳畔的头发,问他道:“你家主人呢?”
玉辂倒对她下迷药一事毫不介意,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榻上的白白眼皮一抬,拱起身子叼住无花的衣袖,跳下窗来将她直往外拖。
无花不知道白白要将它拖去哪儿,但见玉辂无动于衷,便由着白白叼扯着她去往他处。
两人来到无花先前住的院子,架上的葡萄藤早已干枯得蜷缩下去。白白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无花房内那道紫色的身影,喉咙间发出“呜呜”的声音。
无花温和了眉眼,揉了揉白白的大脑袋,正准备过去,就见廊檐那头皎皎端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白衣的姑娘眼尾低垂,走路的姿势聘婷袅袅,被秋风一吹,裙子裹紧了她婀娜的身形,愈发显得柔不禁风,几乎快被吹走了去。
无花愣在原地,倒也没叫住她,只见皎皎端着东西径直走进了她的屋子。那道紫色的身影似乎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吩咐了一句皎皎什么,白裙姑娘放下手里的东西,返身将屋子的门轻轻合上。
白白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低地“呜呜”了两声。
无花:“……”
她僵硬地低下头,望进白白委屈的眼神里,迟疑开口:“你叫我过来其实是看这个?”她使劲往下按了按白白的大脑袋,镇定道:“是你想太多了。”
她抬脚往那道合上后就没什么动静的房门而去,伸手正准备敲两下,便听闻里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你看看,觉得哪个更好?”
无花一愣,容欢他,鲜少用这般柔和的语气同别人说话。
里头又传来皎皎的声音,轻声细语的:“公子的眼光都很不错,想必任何姑娘见了都会喜欢。”
容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似乎还有几许笑意。
无花脸色蓦然转黑,敲门的手直接改用推的,寒风呼啸而入,将书桌上的画纸吹得翻卷起来。
紫衣公子微微怔住,似乎没料到她会冒然闯进,坐着离他足足有十步远的皎皎手里展开了一幅画卷,见此也是口瞪目呆。下一刻,皎皎喜上眉梢:“花梧姑娘你回来啦?”
无花轻轻咳了两声,走进去状似不经意般问道:“大白天的,为何要突然关上门?”
对此,皎皎也是一脸莫名,下意识望去书桌前的容欢一眼。
紫衣公子嘴角含有一丝浅笑,见两人同时望来,笑意一收,声音清清凉凉的:“快入冬了,秋风吹不得,适逢皎皎过来,就叫她顺手关了。”
无花压抑着眉眼,明显不信他说的话。
皎皎心思玲珑,瞬间明白了是何缘故,眸中亦攒了些笑意,抿嘴道:“东西送到了,那皎皎先回屋去。”
两人都应了一声,皎皎退出门,想了想,从外头将门带上。
白白蹲在房门前正眼巴巴地望向里头,见门一关皎皎将视线一拦,一下子不满地跳了起来。皎皎毕竟没见过白白这般庞大的猛兽,一时被吓了一跳,幸好玉辂及时赶来,将躁动的白白牵制住了。
屋子里头传来闷闷的哼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哐哐一阵响。
玉辂呆若木鸡般一滞:“这……”望了望紧闭的门,有些移不开眼。
皎皎耳根泛红,低下首,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白白兴奋地踮着后脚跟在原地转圈圈。
玉辂面瘫脸也难得一红:“唔。”
两人一虎十分有默契地退出了院子。
***
屋内的无花眸光盈盈,瞪着头顶的四椽栿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方才他叫她过来,就二话不说地把她按在桌子上亲,一点过问她的意思也没有!
容欢在她唇上狠咬了一口,忽而起身离开,气定神闲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淡声道:“帮人逼毒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提前同我说?”
无花下意识摸了摸被咬疼的唇瓣,抿嘴道:“你会阻止我这么做。”她整个人坐在桌子上,双脚离地,衣裳被他扯去不少。
由于方才一番激烈的亲吻,她原本显白的唇色已被嫣红覆盖,容欢见此眼神一黯,隐约知晓她曾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又不愿让他知晓,闷闷地别开眼:“在你心里,是不是其他人比我重要?”
无花给自己穿好外裳,想也不想脱口而道:“怎么会?”
与她的声音随之而起的是宣纸被窗户外透进来的风轻轻吹起的声音。
容欢听了这话,复杂的心情终于好受不少。他倾身盯住无花的脸色瞧,又捏住她的手腕细细探了探,墨瞳黑漆漆的一片,似乎藏匿了不少情绪。
无花发现他的脸色和她一样白,一时愈发愧疚,虚虚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轻声唤他的名字:“容欢。”
容欢单手托住她,手臂往里收紧了些,低声“嗯”了一声,问道:“何事?”
无花靠在他怀里,有些不敢看他,别开脸支吾着:“其实此番回来,我并非来找你的……”然而她还是第一时间踏进了容欢住的院子。
容欢闻言一滞,随后不满地在她腰间掐了下,凉凉地瞥无花:“这回你又想做什么?”
无花觉得痒,连忙往后挪,免得他生气又来掐她。她挪到安全的距离,这才垂着眼轻声道:“我听说合欢殿出事了,百里十三坞果然和朝廷有染,燕河州的参军令符现在他们手中,我现在去找行歌,接下来想再去见夙禾一面。”
容欢听了这话没觉得意外,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指节微微蜷起,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无花,问道:“那见完夙禾呢?”
无花轻咬了下唇:“潜入合欢殿。”
屋子里骤然静止了一瞬。
容欢望着她,忽而凉凉一笑,那笑声里有几分自嘲。他起身,整个人陷入身后的圈椅里,抬眼自下而上地望进无花的眸子,语气莫测地开口:“你看,你方才还说我重要,可转眼间完全没将我考虑进去。”
无花微微张口,想要辩解些什么。
容欢烦闷地撇开视线,打断她道:“你不用再说什么,我知道我之于你殷无花不过可有可无,十年前是,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无花整个人蓦然僵住,怔怔地问他道:“哪来的五年前……”
容欢却不想再说什么,将桌下剩余的图纸一收,摆明了要离开这个房间。
无花无意识攥紧衣袍坐在空荡荡的椅子前,不敢再叫住他。
容欢抱着一堆画纸冷淡地出了门,走到外头脚下又一顿,稍回了头对她道:“昨日行歌已随秦王离开,这些事他们早已得知,朝廷那边自会追查下去,不劳我们费心,你如果还有其他要事,就去东院池塘边找包乐乐好了。”
***
自打昨日行歌辞别,包乐乐便一直坐在东院的池塘边喂鱼,看诊是不可能去看的,连水果也不吃了,可急坏了药苑的药童和大夫们。
包乐乐看着和往常无二,不过脚边堆了好几个酒坛,整个人趴在池塘边,漫不经心地往里头洒鱼食。
池塘的花鲤一拨一拨地争相游来,一只只比人的巴掌都宽,包乐乐有一把没一把的,居然没把这群鱼吃撑死。
无花自附近的小径慢吞吞行来,见此情形,迟疑地走到包乐乐身边,轻轻咳了一声。
包乐乐听到有人过来,歪着脑袋盯着无花瞧,瞧了好一会儿,又继续去喂鱼,淡淡问道:“你怎么回来了,逼毒还顺利么?”
无花点了下头,也不管包乐乐看不看得着,反正她的问题也是随便问的。
她走去石桌前,提来一坛子酒,在包乐乐身边就地坐下,抬手揭开泥封,瞥了眼包乐乐,问道:“你还要喝么?”
包乐乐摇了摇头,想起什么,将无花只喝了一口的酒坛子夺了回来,沉着音色道:“你现在这样子还想喝酒?”她将酒坛扔进池子里,一群花鲤游过去,不一会儿就有几只醉得翻起了鱼肚皮。
包乐乐手心朝她摊开,强硬巴巴道:“把手腕伸出来我看看。”
无花伸出手腕给她,包乐乐稍探了下她的脉象,嘴角冷然一弯,放开她道:“容欢现正在气头上罢?”
无花默了默,接着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容欢生气并不是为的这件事。
她望了眼四周,满塘枯荷凄清,秋风凋敝,似是诧异道:“你从昨日起就一直坐在这儿,夜间也没回去?”
包乐乐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又洒了一大把鱼食,仿佛没听到她的问题。
无花知晓此时不宜提她的伤心事,便换了个问题道:“你同容欢是几岁认识的?”
这个问题包乐乐倒是听到了,声音四平八稳,不含半点异样:“约莫是他去墨门的第二年吧。”
“哦。”无花听完后默默地算了一会儿,又似是随意问道:“那你们认识后的第四年呢?”
包乐乐停顿了一会儿,好奇地瞧无花:“我自小长在神医谷,容欢他十岁上无邪崖,我俩因师源相同而在他十一岁那年结识,这些我是记得的。但你问他十五岁时候的事,他那时正被他师傅关在相思玲珑阵中,一关就是好几个月,期间发生何事我怎么会知道?”
无花听了却有些怔住,良久,她将头埋进双臂间,轻声道:“谢谢,我知道了。”
包乐乐觉得莫名所以,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抛洒干净,拍了拍裙子站起来。
见无花仍坐在原地,轻轻踢了她一下:“喂,我们进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