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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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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大宅。
瞿琴一大早接到班主任刘楠打来的电话时,还以为瞿秋杨在学校又惹什么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夫人你好,”刘楠说话小心谨慎,毕竟陈家是学校的最大投资商,万万不能招惹,“您的儿子昨天私自换了座位,您看这件事情…”
“什么?”瞿琴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她儿子脱单无望了,心下十分失落,但是语气上还是表现出良好的素养,“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瞿秋杨正上着晚自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瞿琴发来了一条微信。
他不动声色地划过去,一般来说,他母亲主动联系他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不是让他回陈家,就是给他介绍各种女生,这不,上次还整一幺蛾子把唐橘换走了。他虽然知道瞿琴是好心,但是他还是很生气,于是果断装作没看到。
“橘子,有人找!”一个女生喊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男生噢~”
瞿秋杨“正巧”眼睛瞄了过来。
“知道了。”在众人八卦的眼神下,唐橘顶着压力走了出去,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夏至海。
“我有件事情问你。”夏至海开门见山。
她揉揉太阳穴,看来最近真的是水逆了,不然和自己不对付的人真的都来找她“一对一谈心”呢。
瞿秋杨在座位上使劲往后门张望,只看到唐橘跟着一个男生走了。他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被物理老师叫住了:“诶,瞿秋杨,我正要找你,跟我过来一趟。”
瞿秋杨脚步一顿,越过老师向前看,已经寻不见唐橘的身影。
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是高中生物理方面最权威的一项比赛,而在这项比赛中获得一等奖的选手,可以直接获得A大的保送资格。因此,怀抱着各种目的,每年都有很多人参加比赛。
“你好好看看宣传,认真准备啊!”物理老师语重心长道。瞿秋杨是这一届的物理种子选手,也是最有希望获得A大保送的人,可以说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瞿秋杨心不在焉地把宣传单往兜里一塞,闷闷不乐地走了。
另一边。
没有什么比和自己“死对头”在旁人八卦的目光下并排走更尴尬的事情了。
唐橘走到一个相对人较少的地方,停下脚步,“说吧。”
夏至海望了望周围,“你确定让我在这里说?”
“我确定,”唐橘有些不耐烦,“说句话跟便秘似的。”
夏至海猝不及防被怼,噎了一下,“我问你,前几天你是不是见了吴夏?”
唐橘隐约想起王曼说过,夏至海和吴夏一个班,好像还是室友,他问问也没什么奇怪的,于是坦然点头。
夏至海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果然死性不改,惹是生非,恃强凌弱。”
这几顶帽子扣得有点大了,唐橘站直身子,“谁和你说的?”
夏至海讽刺地笑了,“你要是没欺负他,他会在和你见面之后就退学?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退学?”唐橘惊讶了一秒,现在证据还没有下来,事件通报至少要一周,加上吴夏家里肯定会找关系把事情压下去,她想着怎么也会拖一阵,没想到他倒是走得干脆。
这件事情唐橘本不想到处说,但是她更不喜欢被人冤枉地滋味,索性说:“他退学是和我有关系,但是我没有欺负他。”
夏至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讽刺道:“你没欺负他,难道还能是他欺负你了不成?我真见不惯你一天到晚这么做作。”
唐橘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对于不相信自己的人,说再多也只是狡辩而已,又何必多费口舌。
“随你怎么想。”唐橘感到空前的厌倦,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倒是夏至海愣了一下,他本来已经确信吴夏是遭受了唐橘的“欺凌”,想过来看看这学期努力“装纯”的唐橘怎么狡辩,殊不知她连辩都不愿辩解一二。
瞿秋杨从办公室里出来,没有第一时间回教室,而是在周围逛了一圈,正好“偶遇”到和夏至海见完面的唐橘。
还没走近,他就感觉到某人的气压有些低迷,像是一直战无不胜的大公鸡突然打了败仗,浑身的毛都蔫了下去。
见到瞿秋杨,她也只是眼皮一抬,“好巧。”
瞿秋杨鲜有见她这么丧,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谁欺负你了?”
按照以往,唐橘肯定马上反驳说“谁敢欺负我呀”,但是现在她站在瞿秋杨的阴影里,一种久违的依赖感浮上心头,“对啊,有个坏人欺负我,我好难受噫呜呜噫。”
瞿秋杨喉头一紧,脑袋里像是一个气球“砰”地炸了一下,天知道唐橘这种带点小撒娇的语气有多可爱。
他喉结动了动,伸出手虚虚环住她,几根漂浮起来的发丝正好擦着他的下巴拂过去,带起一阵微痒。
感受到一阵猛地靠近的体温,唐橘吓一跳,“你在做什么?”
“拥抱。”瞿秋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些闷闷的,“有人说拥抱可以增加身体中血清素,从而使人感到愉悦。”
唐橘重点跑偏:“谁说的?”
“百度百科。”
唐橘沉默几秒,“我觉得它说得对。”
或许是今晚的不开心让她胆子变大了,或许是瞿秋杨的气息让人过于依赖和心安,她突然鬼迷心窍,抬手紧紧抱了一下瞿秋杨的腰,并且忍不住悄悄摸了一把。
瞿秋杨身体顿时僵住,耳朵迅速滚烫,不可思议道:“你…”
“咳咳,”唐橘装作不在意,其实脸上也红霞飞舞,“增加血清素,增加血清素。”
瞿秋杨缓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去观察她的表情,见她已经没有那种郁郁之态,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气氛正尴尬,唐橘肚子咕地叫了一下,她抬头,脸上还有未散尽的红晕,“瞿秋杨,我饿了。”
“走吧,吃东西。”他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逃自习?”她明知故问。
瞿秋杨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反正已经逃了有一会儿了。”
十分钟后,唐橘捧着一个松饼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吃得满嘴生香。
低年级的晚自习下课比较早,此时已经放学了,路上人三三两两的汇集,倒没有人发现有一男一女光明正大地逃了自习。
唐橘一口一口吃得欢,余光瞥见瞿秋杨姿态优雅地喝着一杯豆浆,目光却一直定在她身上,那个神态像是在看某种宠物吃播。
“咳,”唐橘轻咳一声,努力寻找话题,想起夏至海晚上说的话,灵光一闪,某种意义上来说,瞿秋杨和她的遭遇相同,不,甚至更惨一些,于是探出头好奇道:“别人说你是校霸,还说你打架斗殴什么的,你怎么从来不解释呀?”
瞿秋杨抬眉,似乎颇为不解,“为什么要解释?”
唐橘囫囵着松饼,含糊地说:“因为他们都怕你呀,你就没有什么朋友了。”
瞿秋杨道:“你觉得我没有朋友是因为我是校霸吗?”
唐橘把食物咽下去,“不是吗?”
瞿秋杨没有马上回答,手指拧着包吸管的塑料纸一层一层地圈住手指,又一层层剥开,乐此不疲。
正当唐橘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道:“我只是不在乎不重要的人怎么看我。”
这句双重否定稍微有点绕,唐橘“嗯?”了一下。
瞿秋杨攥紧了杯子,一字一句道:“我只对重要的人展现我自己。”
这句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瞿秋杨明显感受到刚刚消下去没多久的滚烫感又隐隐爬上耳廓,生怕唐橘看出端倪,心脏提到嗓子眼。
事实证明他完全多虑了,唐橘一晚上心绪跌宕起伏,此时平静下来,根本没去细想他说的话是什么含义,只是恍然地点点头,道:“不愧是你。”
她提着腿在板凳上晃荡,充满了童趣,又转头问他:“你的意思是不是平时的你都是假的你?”
瞿秋杨沉思,道:“也不是,我确实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唐橘诧异:“我看你挺爱笑的啊,话也不少,”说完又自问自答,“可能是我比较幽默。”
瞿秋杨静默一秒,如果以看见她就不自觉想微笑来定义幽默的话,那她简直是新时代卓别林。
他正想着,嘴角又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你笑起来真好看。”唐橘对他从不吝啬赞美之词,说实话,要不是她文学功底太弱,光是瞿秋杨这张脸就够她用好几篇文章来称颂。
瞿秋杨依旧没有习惯她直白的夸奖,一瞬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正尴尬地摆着,突然摸到口袋里揣的宣传单,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看看这个,我觉得唐然可以参加。”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单子往唐橘手里一塞。
“噢。”唐橘遗憾地挪开眼,双手接过,紧接着眼前一亮,“物理竞赛!唐然一定感兴趣的。”
“不如你给他发个消息鼓励他参加吧,”唐橘道,“在他那儿还是你说话比较管用。”说着她自己也有点吃味,没办法,谁叫自家弟弟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好。”
两人都知道唐橘物理很差,所以很默契地没提让她自己参赛。
瞿秋杨低头给唐然发消息,无意间点开了先前划过去的那条微信。
瞿琴:儿子,人家张妍到底哪里不好了呀,你就非要换那位置?
瞿秋杨这么久没理她,也没见她发第二条消息,可见不是不懂,而是装不懂。
他本想继续无视,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晃荡腿的唐橘,回复道:不知道她好不好,反正没有你未来儿媳妇好。
瞿琴估摸着也挺闲的,这不,刚发出去一两秒,那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瞿秋杨直接掐掉。
一个未出社会的小姑娘,都能把她骗得团团转,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坐稳“陈太太”的位置的。
是该让她反省反省。
瞿秋杨有些恶作剧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