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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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点。
教学楼的顶楼有一个废弃许久的花坛，在长期的雨水冲刷下，四处破败不堪。
吴夏选在这里也是比较明智的，一方面，很少有人会上顶楼，就算有，也是一些偷偷摸摸的小情侣，彼此都心照不宣，看见他们的话也不会说出去。
另一方面，高二年级普遍在一楼二楼，没有同学会体力过剩往楼上跑。
吴夏在心中打着小算盘，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吱呀一声推开顶楼破锈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泥土腐烂的味道，有点像雨后的草丛。他拢了拢口罩，厚厚的镜片下眼珠左右观察，最终锁定在一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一个背对着她，披散着头发的纤长身影。
吴夏定了定神，缓步走过去，刚挪动脚步，就感觉耳边一阵疾风吹过，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物体罩在头上，随即一声巨响在耳边轰鸣，回音久久挥散不去。他一下子瘫软在地。
那个背对着的女生听到声音立刻转头望向他——如果吴夏能看见的话，他会发现，刚才站在那儿的人并不是唐橘，而是曾经的受害者——卢婷。
而此时的唐橘，正挥舞着她的凶器，一柄遗留在天台的扫把。王曼，卢婷和她一起上前，七手八脚把他绑了起来，再掀开了扣在他头上的铁桶——和扫把一样，是打扫卫生的阿姨留在天台的工具。
“还戴口罩，够小心的。”唐橘把口罩扯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愣了一下，“这人谁？”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想起他的名字，连王曼这个“万事通”都摇摇头。
正束手无策，卢婷在后面悠悠开口： “好像是…吴夏？”
“吴夏？无耻下流，贴切。”唐橘吐槽道。
“噢！”王曼如梦初醒，“想起来了，十二班的，据说性格十分古怪，”她想起这人做了什么，眼神顿时充满了嫌弃，“噫，恶心。”
“下一步怎么办？”众人围着吴夏团团转，卢婷道：“他怎么都不动？不会真打着了吧？”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又刺激又害怕。
“装的，”唐橘轻轻踢了踢他，吴夏仍然躺在地上装死，于是道：“不信你可以挠他痒痒试试。”
众人：你语气这么熟练是怎么回事？
“手机，”唐橘捡起来，直接逮住吴夏的手开了密码，“看看有什么。”
她把吴夏骗到天台，一方面是为了找出他是谁，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要找出能够指控他骚扰偷拍的证据。
“白费力气。”吴夏终于不装了，悠悠地睁开眼，“你找不到的。”
果然，所有照片，聊天记录，短信电话记录都被删的一干二净，整个手机空空如也。
“真有心机！”王曼气得直跺脚，“我真恨不得打死你！”
唐橘还算淡定，很早之前她就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更何况，目前还不算坏。
“既然他跟踪是为了偷拍，”唐橘道，“那么一定有照片在电脑或者U盘里。”
吴夏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你们找不到。”
“现在怎么办？”卢婷拉拉唐橘的袖子，有些慌张。
“现在？休息一会儿吧。”唐橘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几把椅子，舒适地往上面一躺，一脸无所谓，“反正现在被绑的不是我。”
吴夏手被绑得生疼，低吼道：“你们这是校园暴力！”
唐橘闻言腾地从椅子上起身，“你说得对。”
吴夏面色一喜。
“你都说校园暴力了，我做点什么，不过分吧？”唐橘还认真地询问他，好像要采纳他的意见似的。
“你敢吗？”吴夏似笑非笑，咬定了唐橘是不敢动手。
话音还未落，他就被踹倒了，只听得一个语重心长的声音响起，“省省吧，你学会看黄图的时候，就有男生怕我怕到躲厕所了。”
“你！”吴夏终于脸色变了，开始挣扎，奈何王曼和卢婷都是第一次干绑人这种事情，拿绳子捆粽子似的捆得非常扎实，吴夏动了几下，不仅没有挣脱，反倒失去平衡摔了个屁股蹲。
唐橘向来是遇强则强，但偏偏吴夏常年宅男，身体素质极差。看到此时在地上拼命“蠕动”，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就像是你精心布置了一张大网，到头来发现目标只有一个小虾米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于是，王曼和卢婷发现唐橘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平静，知道现在有一丝…困倦？
她转了一圈重新瘫在椅子上，左边王曼，右边卢婷，一瞬间仿佛美女入怀，左拥右抱的皇帝，而上面那人，就是忤逆皇上的罪人。
此情此景，唐皇帝忍不住开始指点江山：“想当年我辉煌的时候，连你们瞿大佬都得让我三分。”
“咳咳咳！”王曼瞄到她身后那人，怕她继续口出狂言，及时打断。
“啊！你怎么上来了？”唐橘有一瞬间的惊讶，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羞赧，声音不自觉放软，“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嘛。”
瞿秋杨嘴角细不了察地翘了翘，“不放心。”他道，抬手把吴夏的电脑和相机给她。
“原来你早就叫人去拿电脑了！”王曼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刚才一直在这里无所事事。”
“谁无所事事？”唐橘抬手象征性地打她一下。
“我把电脑里照片拷贝出来了，你拿下去看吧。”瞿秋杨道。
“厉害啊，”唐橘抬脚往楼下走，发现他没跟上来，“你不走？”
“你们先下去，”他瞥了一眼角落里从看到瞿秋杨起就开始装死的吴夏，“我和他聊聊。”
“聊聊”这两个字很微妙，以瞿秋杨那种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性格，实在想不出他俩能怎么聊法，意念沟通吗？
她脚步踌躇了一下，示意王曼和卢婷赶紧下楼，自己则留在拐角处，“我不听，我就站在这儿。”说着，抬起手堵住耳朵。
是呢，你不听，你就站在那儿光明正大地看。
瞿秋杨深深看她一眼，凑过去在吴夏耳边说了几句话，起身的时候正巧看到唐橘一个劲儿往他们那边凑。
说好的不听呢？
“啊？聊完啦？”唐橘站直身子，语气颇为遗憾，她还什么也没听到呢。
唐橘在天台呆了一中午，脸被晒得红红的，也许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她心情很好，每句话末尾都语气上扬，整个人显露出微微的喜气。
瞿秋杨心情也莫名变好了。
唐橘张了张嘴，瞿秋杨以为她要问他说了什么，说辞都准备了好几套，结果唐橘只是喜气洋洋地说：“那我们快下去看照片！”
所以他说了什么还没有照片重要是吗？瞿秋杨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自己不想回答，但是她没有问，又隐隐觉得失落。
这件事的后续唐橘已经不在意了，证据，包括吴夏电脑里偷拍的照片，和唐橘手机里收到的骚扰短信一起，被整理出来送到了警察局。
有一点奇怪的是，在吴夏偷拍的照片中，并没有唐橘的照片，而卢婷等前几个受害者的照片均存在。唐橘虽然很疑惑，但是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已经翻篇了，她便没有刨根究底。
隐隐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瞿哥，你这不行啊，快一个月了座位还没换回来，”李一白无情地嘲笑，“再不换，女朋友就被拐跑了噢。”
瞿秋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心里想：说好的周考之后换位置呢？她为什么不提？是忘了吗？还是…她不愿意？
李一白看着好笑，“她不提你提呗，男生嘛，总是要主动一点的。”
于是，下课以后，唐橘正背着单词，书上陡然落下一片阴影，瞿秋杨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她座位前面，开口就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唐橘惊讶道：“你也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情？”
瞿秋杨：表情逐渐委屈.jpg
感受到旁边一阵尖锐的目光，她望过去，斜前面的张妍正盯着他们俩，目光让人很不舒适。
唐橘缺失的那根筋终于搭上了：座位！
她貌似鸽了某人还忘得一干二净。
张妍的目光始终如芒刺在背钉在她身上，联想起前不久在厕所里听到班上女生对张妍的嘲讽，她叹了口气，“你和张妍说了吗？”
“说了。”瞿秋杨秒回。
“好吧，放学换。”
“现在。”
“放学。”
“现在。”
唐橘原本不想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换座位，那样张妍会更丢脸，刚想继续和他杠，就听见瞿秋杨又小声说了句：“好不好。”说完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唐橘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瞿秋杨就像捏住了她这个弱点一样，每每让她溃不成军。
唐橘的东西很多，上次搬完手就累了好些时候，于是最后结果是，瞿秋杨和付凯换了位置。
晚自习下课之后，唐橘故意晚走了几分钟。
“唐橘。”被张妍叫住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你很得意吧，我费劲心思换到他身边，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她双眼微红，“现在大家都明里暗里嘲讽我，你满意了？”
唐橘平静道，“你觉得你被嘲讽是因为我吗？”
“难道不是？”张妍咬牙切齿。
唐橘微微叹息，“当然不是，只要瞿秋杨不喜欢你，你都会被嘲讽的，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张妍吼道，“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他对你那么好，我根本不会这么着急！”
唐橘明白了，张妍对瞿秋杨的喜欢，更像是一种疯狂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我的偶像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喜欢别人，如果他谈恋爱了，我会疯掉。
张妍越说越激动，见唐橘反应平平，下意识伸出手去推搡她。
唐橘反应何等快，一把扣住她的手，往反方向一拧，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你先搞清楚，就算没有我唐橘，之后也会有唐苹，唐梨，唐葡萄，不属于你的就是不属于你。”
“还有，不要和我动手动脚，我脾气不好，你承担不起。”
回去之后，唐橘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明明被骚扰那么大的事情，她的内心都没有起什么波澜，但是和张妍吵了那么一通，心里突然就跟被蚂蚁咬了口似的，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好像也和旁人一样，默认地接受了瞿秋杨对自己好，甚至是…独一份的好。
很多事情她早已经看清楚，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那就是，瞿秋杨对自己有意思。
她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别人的心意，那自己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