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崩了没》鲤鱼啾啾

18、第十八章 三

　　三天，距离换同桌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唐橘，你的字好漂亮啊！”唐橘的新同桌叫付凯，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成绩和相貌都平平无奇，在班级一直属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物，此番和唐橘成为同桌，倒让他意外地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谢谢，”唐橘礼貌地回应，“你的也不错。”这句话存粹是顺嘴了，她压根儿就没注意梁东的字写得怎么样。
　　“是…是吗？”梁东却听进去了，大概是第一次被女生夸，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生，当即赧然。
　　于是，当瞿秋杨第五次“不经意”地回过头，就看到了这一幕——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女生笑容连连，男生也害羞地低下头…
　　他强行摁下心头的酸意，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可是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啧，”李一白伸手扒拉他，“别看了，看也是别人同桌。”
　　原本只是一句调侃，谁知瞿秋杨闻言气压顿时低了好几度：“你再说一遍？”
　　李一白从小皮到大，深知瞿秋杨不会真的打他，懒洋洋地继续戳人痛处：“当初人走的时候屁都不放，现在知道难受了？活该。”
　　“………”瞿秋杨抿嘴，“她如果想走，我也留不住。”
　　“不是吧，”李一白回想，“唐橘看到你考第一还挺高兴的。”
　　“………”瞿秋杨沉默，过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真的吗？”
　　“废话，我骗你干什么？”
　　瞿秋杨这几天确实肠子都悔青了，气得整天臭着脸，恨不得在桌上划拉一条三八线，这态度硬生生把一开始还跃跃欲试的张妍给吓了回去。
　　不过现在她应该挺生气的，他想，任谁被突然换走都会发脾气吧，更何况是唐橘那种自尊心很强的姑娘。

　　唐橘最近也很暴躁。
　　不过她表情管理向来过关，因此喜怒哀乐便没有那么直观地呈现在脸上，陈甜她们几个差点以为她真的不在意了——直到前几天看到她把一个邻校猥琐男摁在地上摩擦。
　　“橘子，”即使知道唐橘不会乱发脾气，方棠棠的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我们去吃蛋糕吧，学校后门那里新开了一家。”
　　“可以。”唐橘一口答应。
　　施允心直口快：“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吃甜品呀！”
　　陈甜和方棠棠迅速对视一眼，果然，唐橘立刻像被踩了尾巴：“我没有心情不好，我心情特别好！”
　　“…好好好，特别好。”陈甜像哄小朋友一样，顺便给施允丢过去一个少说话的眼神。
　　施允自知戳到了某人痛处，在嘴前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虽然唐橘死不承认自己心情不好，但是不得不说，吃完甜甜的东西，确实有种郁闷一扫而空的舒畅感。四人从店里出来，陈甜施允有事情先回学校了，唐橘陪着方棠棠去附近一家小店买文具。
　　走了几步，唐橘突然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身。
　　“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我们？”唐橘反应比较敏锐。
　　“没有啊，”方棠棠转过头张望，身后零散几个学生，看不出有人有跟踪的痕迹。
　　唐橘蹙眉，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可能是最近精神不太好，所以有点疑神疑鬼吧。

　　第二天，女厕所里。
　　“诶诶，”一个女声响起，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张妍和唐橘换座位几天了？”
　　“四天？还是五天来着。”另一个女生回答。
　　“真可怜哎，”刚才那个女生说道，“瞿秋杨都没正眼看过她。”
　　“可不是，”水声响起，应该是在洗手，“耍小聪明也没捞到好处，现在反倒成了笑话。”
　　“就是，”声音渐渐远去，“活该呢。”
　　待两人走远，唐橘才默默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是不喜听墙角的，只听了几句就打算出去，只是刚准备开门就听到了自己名字——一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好奇感驱使她听完了全程。
　　但是说实话，听完之后，她反而没有什么感觉：既没有很高兴，也没有失落，像是在听一件别人的八卦一样。
　　可是这些天一直以来的一种失魂落魄仍然挥之不去。她捧起清水冲了冲脸，让自己更精神一些，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谁离了谁还不行了？
　　唐橘不知道的是，等她离开厕所，另一个隔间的门打开，张妍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进入高二，学习氛围更加浓烈，尤其是这种尖子班，大家都争分夺秒，唯恐被别人超了去。
　　因此，即使是午休的时间，大部分同学还是坚持在教室里看书，刷题。
　　唐橘也在教室，在桌子上趴着小憩。她向来容易犯困，如果中午没有休息好的话，下午就会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唐橘有些不耐地睁开眼，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180XXXXXXXX：
　　你的腿好白好长，我喜欢。］
　　果然，又是一条骚扰短信——这个星期以来收到的第三条。
　　唐橘面无表情地截了个图，转手把手机扣住，把头蒙在校服宽大的袖子里继续睡，心里却想：这瞿秋杨是什么辟邪神兽吗？怎么他一走，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算了，自己想办法处理吧，回头问问王曼她们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个性骚扰的变态是谁——是学校里的人，应该查起来不难。
　　她想闭上眼睛再眯两分钟，却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听见哗啦一声，摆在桌上的笔筒掉了下去，笔撒得四处都是。
　　唐橘本就心情不爽，顿时就站了起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熟人。
　　“对不起对不起，”李一白道歉倒是爽快，“我帮你捡。”手却背在身后，趁唐橘不注意，扒拉了一下前排的瞿秋杨。
　　见撞到自己的人是李一白，唐橘怒火消去了一些，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捡笔，没有再计较。
　　李一白反而吓出一身薄汗。他刚才的确是故意的，但是唐橘刚站起来时那个表情，就像要把他的脑袋摁在桌子上反复碾压。

　　前排，张妍好不容易找到切入点，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瞿秋杨，“这个周末阿姨叫我去家里吃饭…”
　　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一阵骚动。瞿秋杨回头看，刚刚被张妍拉住的衣角毫不留情地挣脱了去。
　　有一只笔滴溜溜地滚到他桌下，他低头拾起，正好唐橘也握住了另一头。
　　“谢谢。”唐橘淡淡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
　　瞿秋杨却没有松手的打算，眼看着唐橘抽了两下没抽动，和他大眼瞪小眼，僵持在那儿。
　　唐橘陡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
　　“放手。”她气压开始变低，语气也变了。
　　“噢。”瞿秋杨眨了眨眼睛，乖乖放手。一瞬间，她好像看到瞿秋杨脸上闪过一丝委屈，但转瞬即逝，停留在他脸上的依然是那副有点凶的面瘫脸。
　　两人沉默着回座位。
　　唐橘睡意全无，忍着脾气写了两道题，就听见手机又响了。
　　杀千刀的性骚扰！唐橘砰地把笔扔桌上，吓得同桌付凯抖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唐橘脸色那么臭，然后就看到她阴着脸拿出手机，像是要隔着屏幕戳死对面的人，不由得发了一个寒颤。
　　但是，他发现这位爷脸色阴转多云了。原因很简单，对话框里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你凶我。
　　发送人，瞿秋杨。
　　唐橘揉揉眼睛，怕是自己没睡醒，就又收到一条：你！凶！我！
　　好了，委屈脸不是幻觉，瞿秋杨内心是小可爱石锤了。
　　唐橘一生撩妹撩汉无数，却是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束手无策，她想了想，试探地回道：“嘤嘤嘤？”
　　瞿秋杨：………
　　“我没有凶你。”唐橘秉持着做大佬应该心胸宽阔的想法，回复道。
　　“真的？”
　　这句语气终于正常了，唐橘松了一口气。要是他再发一个类似"qaq"之类的，她怕是真的招架不住。
　　人设还是要一点一点崩才好玩，一下子全面崩塌反而像泥石流，演变成自然灾害。
　　“嗯，”唐橘想了想补充道，“所以你为什么拽着我的笔不放？”
　　“………”
　　“你是想和我说话吗？”
　　“………”
　　“是不是呀！”
　　“不回复就默认了？”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消息：“六天零八小时二十秒。”
　　“？？？”
　　“你不理我的时间。”
　　……斤斤计较。
　　但是这段时间的郁闷烟消云散。

　　课间，王曼路过走廊，看到唐橘正趴在栏杆上哧溜哧溜地吸酸奶。
　　“橘子！”她跑过去，非常自然地蹭在她身侧。
　　唐橘顺手摸摸她的头发，软哒哒的，很好撸的样子，是一只难得的顺毛猫。
　　“听说你和瞿秋杨复合了？”王曼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复合？”唐橘微微睁大眼，“李一白跟你说的？”
　　“嘿嘿嘿，”王曼笑得意味不明，“这还用他说？无非就是心机女配强势加入，女主黯然离场，男主幡然悔悟，回头追求女主的故事嘛，”她想了想，“这本小说，我曾是看过的。”
　　唐橘睨她一眼，“你知道了，你又知道了，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QQ空间的玛丽苏小广告都没你能写。”
　　王曼吐吐舌，小声逼逼：“本来就是嘛。”
　　虽然王曼的分析存在一些，哦不，很大的偏差，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八卦能力还是一流的，各种小道消息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唐橘想起最近的某件困扰，问道：“小馒头，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
　　王曼顿时精神抖擞，“谁谁谁？”
　　唐橘拿出手机，翻出那几条语言下流的骚扰短信，“帮我打听下这个人渣。”
　　王曼看到短信，直接干呕一声，“这谁啊，太恶心了吧。”
　　唐橘耸耸肩，不予置否。
　　王曼眼珠一转，“你怎么不找瞿秋杨帮你？”
　　唐橘惊讶：“我为什么要找他？”
　　“查这种，肯定是陈家最靠谱啊，他随便发发话，不就查出来了吗？”
　　唐橘摇摇头，“我不想麻烦他，而且，”她轻轻咬了咬下嘴唇，“他和陈家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她不想让他看见这些不堪入目的话。她有强烈的预感，如果他知道了，或许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有几个瞬间，唐橘都想嘲笑自己想太多，过于自恋。但是，当初小巷里的一幕幕，总是在不经意间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她还不明白，却隐隐已经预料到，那个一声不吭送她回家，却转身暴戾地收拾那群“尾巴”的男生，有自己决不可触碰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