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拒绝归来》芦花白

13、长兄为媒 如今殿下与

　　“说得好！”荣哥儿立即鼓掌，“快意恩仇，这才是江湖儿女嘛。伯安野，你几时去找伯人凤报仇？”

　　“下个月吧。”伯安野轻描淡写道。

　　荣哥儿乐颠颠地跑过来坐下，一脸期待地问：“那你能带上我吗？”

　　伯安野不解，“你去干嘛？”

　　荣哥儿理直气壮地回答：“看热闹啊！”

　　伯安野鄙视他，“出息呢，和我们出去一趟，就为了看热闹？”

　　“那不然呢？我一个厨子还能干嘛？拯救天下的大英雄要是能轮到我来当，这天下早就完蛋了。”荣哥儿振振有词。

　　伯安野：“……也是。”

　　花字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四人一猫热热闹闹地吃过午饭，伯安野一刻也不耽误，拉着阿烨走到庭院空旷处，当即向阿烨讲解起自己昨晚领悟出的两套武功。

　　这两套武功一名惊鸿步，一名游龙指，顾名思义，前者为轻功步法，后者为点穴指法。

　　惊鸿步要诀在于“快、疾、奇”，快指的是速度快；疾指的是如鸿雁之疾飞，敏捷迅猛；奇指的是变化多端，出奇制胜。

　　游龙指作为点穴指法，共有三十六式，前十二式定人，中十二式伤人，后十二式杀人。

　　伯安野先教阿烨惊鸿步，细细地讲解应该如何调息，如何运用真气，如何调整步伐，如何攻敌不备。

　　可惜伯安野尚未恢复内功，只能谈方法，不能亲身做示范——因此讲解惊鸿步时，伯安野很大方地叫花字甲过来旁听，以花字甲已臻巅峰的轻功造诣，自然领悟学习得极快，等花字甲听明白了，再让花字甲代自己上场陪练。

　　“如何？”伯安野讲完一遍后，扬眉询问花字甲。

　　“杀意凛然啊！”花字甲慨然长叹。

　　伯安野满意点头，“很好，你可以做阿烨的陪练了。”

　　花字甲：“……”

　　容成华烨本身轻功底子就不错，人又非常聪慧，花字甲亲身上阵演示了几趟，容成华烨很快也就学会了。

　　伯安野随即转变策略，让花字甲以自身轻功夤夜飞雪对阵容成华烨的惊鸿步，以完全不同的两门轻功做对比，方便阿烨更为深刻地领会惊鸿步的精髓要义。

　　夤夜飞雪本是五百年前大冀开国祖师东方无我为军中暗探量身打造的一门轻功，讲究的是“轻、悄、快”，也就是进入敌营窃听消息时要身轻如雪、悄无声息，被敌军发现后要跑得够快。

　　“跑得够快”是本门轻功最核心的要求，因为只有跑得够快，才能摆脱敌军的追杀，只有跑得够快，才能将收集到的敌方情况及时送回本军——总的来说，寅夜飞雪是一门“逃跑”的轻功。

　　惊鸿步却不同，这门轻功每走一步，都是在迷惑对手，逼近对手，伺机攻击对手——简而言之，惊鸿步是一门“进攻”的轻功。

　　花字甲对它的评价“杀意凛然”，正是惊鸿步的精髓所在。

　　容成华烨初学惊鸿步，自然与久经历练的花字甲无法相比，花字甲调整自己的速度，一直保持在比容成华烨略快一点的水平，容成华烨慢一点，他就跟着慢一点，容成华烨快一点，他就更快一点，把小疯子气得满身杀气。

　　好在容成华烨并不气馁，反而越战越勇，誓要胜过花字甲。两人练习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容成华烨还要再战，却被伯安野拦下。

　　伯安野关上房门，与阿烨床榻对坐，正式兑现诺言，将师门大梦宗的内功心法醉生梦死传授给了阿烨。

　　世上习武之人，按照武学境界划分，可分为三等：武者，道者，半神。这三者修为跨度颇大，天下习武之人虽众，十之八九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武者。

　　伯安野自创的内功心法大自在是半神境界的高阶心法，容成华烨现在只勉强达到了道者境界，尚且难以领会学习这等高阶心法，大梦宗的醉生梦死却正好合适——当然，有朝一日容成华烨修练到半神境界，只要他想学，伯安野还会将大自在传授于他。

　　迟到八年，无论什么因由，到底是自己失约，传说中的逆天黑魔功他给不了阿烨，其他的但凡是他会的，皆可倾囊相授。

　　如此一连数日，容成华烨白日里学习惊鸿步与游龙三十六指，晚上在伯安野的指导下修习内功醉生梦死。

　　容成朗月非常识趣，一直未曾过来打扰他们，只有一位被阿烨唤做“三奶奶”的婆婆，每日过来看看阿烨，给阿烨带几块小点心。

　　这一日清晨，三奶奶反常地没有出现，倒是容成朗月带着点心款款而至。

　　“哥！”容成华烨一见到兄长，立刻放弃与花字甲的切磋，飞身扑到哥哥面前。

　　容成朗月只觉一道劲风扑面，弟弟已然急掠而至，不禁讶然，“阿烨的轻功长进了许多。”

　　“嗯嗯嗯，”容成华烨一脸骄傲，“安哥哥教我的，他今天也夸我更厉害了！”

　　容成朗月微笑询问：“除了轻功，阿烨还学了什么？”

　　“还学了点穴和醉生梦死！”

　　容成朗月欣慰点头，“殿下言而有信，阿烨也不要辜负殿下的厚意，好好练功去吧。”

　　容成华烨答应一声，反身回去继续与花字甲较量。

　　庭院中央摆放着一把躺椅和一张放茶水的小桌，伯安野靠在躺椅上，朝容成朗月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荣哥儿很有眼力地又搬来一把椅子，请族长入座。

　　容成朗月将点心放到茶桌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将伯安野的茶杯添满，“殿下待阿烨好生慷慨，连大梦宗的真传内功醉生梦死都舍得教授给阿烨。”

　　“这不正是容成族长想要的吗？”清晨的阳光正好，伯安野躺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容成族长在船上故意提出一个我做不到的要求，我为了‘言而有信’，只得拿出些真本事补偿阿烨。”

　　逆天黑魔功存在与否对容成朗月来说并不重要，容成朗月也不是真心想要弟弟学习黑魔功，他在船上之所以急不可耐地提出如此无耻的要求，不过是想要拉高伯安野为了履约而付出的内功心法的价值——他就是暗示伯安野，你拿给我弟弟的内功心法，应该是逆天黑魔功那个级别的，不够，你来补偿。

　　私心谋算被揭穿，容成朗月脸上丝毫没有尴尬惭愧之色，反而笑道：“殿下明知是计，仍要履约，想来别无他故，只因阿烨值得——这几日的参汤，殿下喝得可还满意？”

　　伯安野哼笑了一声，并不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院中刻苦练功的容成华烨。

　　容成朗月也看了一会弟弟，忽然询问伯安野：“如今殿下与阿烨，算是什么关系呢？师父与徒弟吗？”

　　伯安野一愣，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按理说他教了阿烨这么多武功，完全可以当阿烨的师父，不过师父师父，亦师亦父，伯安野可不想成为容成华烨的半个爹，连忙否认，“师徒就算了吧，我和阿烨是好兄弟，好朋友，没必要再长他一辈。”

　　“既非师徒，阿烨却学了大梦宗密不外传的内功心法，日后让大梦宗的掌门知道，岂不责怪阿烨？”

　　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的核心武功，都是本门派的机密，绝不轻易传人，倘若外人未经许可偷学了武功，必会得罪整个门派，人家倾尽全力，也要抓到偷师贼，将武功“收”回去。

　　大梦宗作为天下第一大门派，更加不会容许此类事件发生。

　　若是放在八年前，伯安野也是万万不敢如此行事——然而他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伯安野语气淡定道：“容成族长放心，此事由我一力承担，师叔要责怪也是责怪我，与阿烨无关。”

　　容成朗月仍然表示担忧，“话虽如此，江湖中人难免还是会笑我们容成一族不懂事。”

　　伯安野微微皱眉，一时没想明白容成朗月又在设什么圈套，他不禁坐直身体，认真了一点，“那依容成族长，此事应该如何解决？”

　　容成朗月喝了一口茶，笑道：“殿下既然不愿做阿烨的师父，不如就与阿烨结为连理。”

　　伯安野一怔，他看了一眼容成朗月手中的茶杯，先是怀疑里面装的不是茶是酒，后又怀疑喝多的是自己，莫非容成朗月口中的“结为连理”和自己从小到大理解的“结为连理”不是一个意思？

　　“你，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伯安野生平第一次表现出无所适从的样子，“我没听懂……”

　　容成朗月道：“殿下与阿烨情意相投，倘若先为师徒，再结姻缘，必负背德之名，遭人唾骂——而你们若是先结姻缘，再授武功，侠侣一体，那便是恩爱佳话，无人可以置喙。”

　　伯安野愣了半天，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呢？

　　“呃，容成族长，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对阿烨没有那种，就是那种感情……”

　　“我有没有误会不重要，”容成朗月继续说道，“但天下人皆知殿下对阿烨‘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无论这是真是假，如今殿下与阿烨日日同吃同住，消息传扬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殿下终究不会久居此等安逸之地，日后殿下携阿烨同行江湖，天下人又将怎样看待阿烨？与其让阿烨枉担污名，不如让你们落实了姻缘，两全其美。”

　　伯安野眉头紧锁，此次进寨，他早有面对容成朗月各种阴谋诡计和层层圈套的思想准备——但容成朗月今日之计，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伯安野沉默良久，无可奈何道：“容成族长且容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