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拒绝归来》芦花白

14、定了亲了 你要不是个

　　容成朗月走后，伯安野拿起自己这杯已经凉掉的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花字甲朝容成华烨打了一个手势，二人暂停比练，容成华烨轻轻跳到伯安野面前，俯下身仔细瞧了瞧伯安野的脸色，乖巧问道：“安哥哥，谁惹你生气了？”

　　伯安野含怒的眉峰微微舒展，叹息道：“我气的是你哥哥，以你为工具，不择手段。”

　　容成华烨唰地一下站直身体，气呼呼地反驳：“我哥哥很好的！”

　　伯安野不与小疯子争辩，只是问他：“阿烨，你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你吗？”

　　容成华烨漂亮的黑眸充满疑惑，“天下人是谁？”他歪了歪头，欢欢喜喜地答道：“我只在乎安哥哥！”

　　伯安野被他逗笑，“你要不是个疯的，我都要怀疑你故意这样讲话哄我了。”

　　坐在屋前台阶上竖着耳朵旁听了始终的荣哥儿兴致勃勃地凑过来，问道：“那你到底同不同意？我们族长亲自过来说媒，你不要不给面子。”

　　伯安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关心这个干嘛？”

　　荣哥儿回答：“你和二公子要是成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啊，让我想想，二公子比我大几个月，那我以后就应该叫你‘哥夫’了……”

　　伯安野：“……有点难听，还是别叫了。”

　　“好吧。”荣哥儿看起来还挺遗憾。

　　伯安野转头吩咐花字甲：“去看看容成朗月在做什么？”

　　“是。”花字甲不同于荣哥儿，他思虑得更为深远复杂，因此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讲话。得到殿下的命令，花字甲人影一晃，瞬间消失在院中。

　　容成朗月此时带着几名家族子弟来到江边码头，一边欣赏江景，一边静静等候。

　　而在盘青江上，两艘大船载着三十多名不净门恶徒，浩浩荡荡地直奔容成祖寨而来。

　　金阳城中不净门分舵的领头人姓吴，绰号吴铁鸡，人如其名，贪婪吝啬犹如铁公鸡。他的手中掌握着一座醉春楼，里面既可吃、喝，又能嫖、赌，是金阳城中最赚钱的买卖。

　　容成华烨“姿容独绝，举世无双”的美名，吴铁鸡自然早有耳闻，不过他之前可不敢对这位天下第一美公子动什么歪心思，毕竟姬大掌柜都惹不起血魔君，他哪儿敢自寻死路？

　　直到现在，血魔君残了，废了，完蛋了，普天之下，自家的大掌柜姬无舟一人独强，狗仗人势，吴铁鸡的腰杆硬得梆梆的，若非容成华烨是大掌柜指名点姓要见的人，没有上头的命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吴铁鸡早就自己带着手下弟兄闯进那个藏在山沟沟里的破寨子动手强抢了。

　　在他看来，大掌柜派信使给容成一族送请柬的行为实属没有必要——太给他们脸了；结果薛信使不仅连人家的寨门都没进去，还让容成华烨给打了回来——给脸不要脸！

　　杀了他们的族长！烧了他们的寨子！抢了天下第一美人！薛凉回到醉春楼，说完自己的遭遇，立刻引得自家兄弟们群情激愤，喊打喊杀。吴铁鸡和薛凉都想在姬大掌柜面前立上一功，两人一拍即合，打着为薛凉报仇的旗号，从醉春楼中挑选出三十多名能打的弟兄，日夜兼程赶往朱桑镇。

　　吴铁鸡等人在路上就已经做好打算，这次进了镇子，镇上的居民如若稍有不从，他们便抢先动手，屠了镇子，只留几个船夫送他们进山。

　　不想镇上的居民早有准备，一大帮健壮的船夫天还没亮就侯在小镇路口，为首的拿着烟斗的中年男子自称是镇上的当家人，见到吴铁鸡后态度极其谦卑，连连道歉，好话说尽，毕恭毕敬地邀请吴铁鸡等人登上早已停泊在渡口的两艘大船。

　　吴铁鸡原本还有几分防备之心，几番出言挑衅，对面全都忍了下来，跑前跑后伺候得更为小心殷勤，大船行了半日，眼见目的地的码头就在眼前，吴铁鸡好生得意，料定容成朗月及其家族的人都是软骨头，十有八九不等自己动手，就会将容成华烨乖乖送上。

　　“唉，真真遗憾呐！”吴铁鸡站在船头，手摇一把黑金折扇，假模假式地叹气。

　　“吴兄遗憾何来？”薛凉满面春光地躺在一张双人抬的轿椅上，他仗着自己是“伤患”，又是不净门总舵的信使，这次到了朱桑镇后故意刁难镇民，逼着他们找来轿椅抬自己进山。

　　吴铁鸡满怀痛心地回答：“容成华烨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绝品货，你我即使搞到了手，也是只能眼看，不能品尝，怎能不令愚兄心生遗憾呢？”

　　“哈哈哈，”薛凉仰头大笑，“不瞒吴兄，小弟亦有此憾，不过谁让他是大掌柜看重的货物呢？你我还是忍耐些吧。”

　　吴铁鸡当然不敢和大掌柜的抢人，连连点头称是。

　　二人的这一番对话落在一旁殷殷赔笑的容老爹耳中，自是气得容老爹咬碎了牙根。

　　按照族中诸位长者的意思，薛凉倘若带人再来，在江上直接做掉他们喂鱼也就罢了，容成朗月却坚持要将这些人放进来给他炼蛊，以前容老爹一直认为容成朗月为人过于阴狠，今日却觉得，不净门这帮畜生就得容成朗月这种阴狠人收拾他们！

　　大船靠岸，吴铁鸡一行人下了船，早已接到容老爹飞鸽传书的容成朗月十分恭敬地上前迎接。

　　吴铁鸡摇着黑金折扇上下打量了容成朗月好几眼，他久居风月欢场，看谁都是一副老鸨子的姿态，满脸猥琐地笑道：“久闻令弟容成华烨的美名，今日见了容成族长，我观容成族长也是颇有几分姿色嘛，哈哈哈……”

　　容成朗月身后的年轻子弟个个怒火中烧，手掌不自觉地握紧腰间佩剑的剑柄，容成朗月却依旧面不改色，从从容容地客套道：“吴掌柜过奖了。江边风大，小弟在寨中略备薄酒，还请吴掌柜与薛信使贵足踏贱地，赏脸一叙。”

　　吴铁鸡仰头大笑，昂首挺胸地迈步跟着容成朗月走进山寨。

　　这帮家伙作恶多端，江湖经验丰富，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吴铁鸡前脚刚踏进容成家的宅院，他手下的兄弟们立刻分成两队，人数较多的一队迅速占据庭院的出入口以及墙头、屋顶等高点，人数较少武功却更为高强的一队跟着他进入客厅，四人守在客厅门口，四人守在吴铁鸡左右，还有四人站在客厅一侧，随时准备着对容成朗月发动攻击。

　　容老爹带人将薛凉抬到客厅，很快便退了出去，容成朗月与吴铁鸡分宾主落座，身边未留一个容成家人。

　　老仆进来奉茶，容成朗月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形势视若无睹，微笑道：“乡野之地，没有名茶，吴掌柜莫要见怪。”

　　“喝茶就不必了。”容成一族手段狠毒，擅长悄无声息地给人下蛊，令人生不如死，吴铁鸡对此也是了解过的，来之前便决定绝不在这里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力求速战速决。

　　吴铁鸡阴沉着脸，开门见山道：“想必容成族长也听说了，你的弟弟容成华烨打伤了我们不净门的薛凉薛大人，我等今日登门，不为别的，只要容成族长给我们不净门一个说法！”

　　“这……”容成朗月犹豫了一下，眼神诚恳地乞求道：“在下看管不严，致使舍弟偷偷溜出山寨，酿成大祸，还望吴掌柜念在舍弟心智混乱，宽恕一二。”

　　“宽恕？呵呵，可以啊。”吴铁鸡不阴不阳地冷笑两声，摇着黑金折扇道：“我们不净门一向最讲道理，容成华烨是个疯子，大家都知道，一个疯子打伤了我们薛大人，薛大人宽宏大量，也舍不得让他偿命——只要容成族长将你弟弟交给我们，我们把他送到玉祁峰，让姬大掌柜替你管教他几年，这笔账，也就两清了。”

　　容成朗月面露忧惧，神色惶恐，“这是姬大掌柜的意思？”

　　吴铁鸡得意洋洋地摇了两下折扇，整个南国，谁不畏惧他们姬大掌柜？

　　“当然，我们大掌柜想见容成华烨，你很清楚，你们如果早点识抬举，自己把容成华烨送到玉祁峰，哪里还会有今日的麻烦？”

　　“姬大掌柜的面子，在下不敢不给，”容成朗月为难起来，“只是舍弟刚刚和人定了亲，吴掌柜若要带走舍弟，只怕我肯，那人却不肯。”

　　“定了亲？”吴铁鸡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道：“容成朗月，你少跟我耍花招！这才过了几天，你弟弟怎么突然和人定了亲？别废话，就算他真是定了亲，本掌柜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混账敢和不净门抢人！”

　　“吴掌柜稍安勿躁，在下句句实言，绝不敢欺瞒吴掌柜和薛信使，”容成朗月转头吩咐送茶的老仆，“忠叔，速速去请殿下。”

　　“殿下？”吴铁鸡神情诧异，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容成朗月，你给我说清楚，你弟弟到底和谁定了亲？”

　　“和我，”庭院中一位丰神俊朗的华服男子回答，“伯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