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冬夜 三 咣铛! ...
-
三
咣铛!酒杯被狠狠地扔在地上。裴寿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女人。这是他的一个妾。女人吓的跪在那里,浑身颤抖。“滚!都给我滚!”女人赶紧爬起,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站在门外的王庆看到这一场景,连忙进屋,“二当家今日才回来,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说着拿出了一坛酒,给裴寿斟了一杯,“这是您最爱喝的竹叶青,来,消消气!”裴寿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过后,王庆打量着裴寿的神情,试探道:“二当家有什么不顺心的吗?”裴寿哼了一声,“总镖头单独留下了姓顾的。”“噢,是吗?会是什么事呢?”“鬼知道!”王庆一边斟酒一边说:“估计是些小事,谁不知道这镇威镖局是您的家业呀,就算顾爷再有本事,也终究是个外人。”裴寿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道,舅舅一天没把位子交给我,我就一天都不放心。”他放下酒杯,“这姓顾的不简单,我实在没把握。”王庆放下酒坛,凑在裴寿耳边说:“二当家可听说过‘离情剑’?”“离情剑?”“是,小的也是无意间听顾爷提起的。”裴寿看着这个跟随,眼睛瞪的像铜铃,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这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在江浙一带,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村庄,谁住在这里,也许就注定着只能干着种地,纺丝等粗重活。如果你住在这里,那就本本份份地干好你自己的事,不用费尽心思地想着出人头地了。平平淡淡的日子或许就是这里人生来的命吧。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当然就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有个人就不是这样。他是个铁匠,每天辛辛苦苦地打些刀具,剪子,勉强度日,还花了一大笔积蓄在外乡找了个漂亮的老婆。老婆不嫌他长的丑,也不嫌他没钱,每天早起晚睡地做些针线活,换两个钱。如果就这样,也未尝不是幸福的日子。但是那个铁匠不甘心。他认定自己不会就这样只是个平平凡凡的人,他认定自己是个铸剑师,能造出天下最好的剑。于是,他逐渐冷落了妻子,疏远了朋友,一个人研究所谓的铸剑术。就这样过了一年。终于有一天,他在山中挖到一块铁石,他认定了这是铸剑的好材料,于是发疯似地铸剑,就连他妻子生产那天,他都没有回家看一眼。
终于,剑铸成了。是一把三尺长的短剑。刚开始,他认定有人会相上,所以一点都不着急,他把剑放在铺子里,小心地放着。来来往往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可是没有一个人对这把剑感兴趣。就这样过了三年。铁匠有些失望了,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愿意就这样守着老婆和儿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一天,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来到他的铺子里,“给我打一把剑。”铁匠看着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拿出了那把短剑。中年人看着铁匠充满希望的眼神,沉吟一会,“好吧。那么它叫什么名字呢?”铁匠呆了一会,他也许从没想过给剑取名字,但是此种情形,他决不能说没有,于是,他脱口而出:“离情!叫离情剑!”“好。”中年人拿着剑走了。
说到这里,王庆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裴寿,“二当家知道这个中年人是谁吗?”“谁?”裴寿瞪大了眼睛。王庆长舒一口气,“这个人就是左冷月。”砰的一声,酒杯捏碎了。“左冷月!仙灵峰左冷月!”裴寿大惊,“就是那个连败少林,武当,崆峒七大高手的左冷月!”王庆点头,“是。据说当时那一仗惊动了整个武林,左冷月也因此声名鹊起,一时间成了武林的焦点。”他冷笑一声,“不过,离情剑却并没有因此而被关注,不要说现在,就是当时,也没有什么人听说过。”裴寿长叹一声,露出悲戚的神色,“原来是这样,那么后来呢?”“不知道。”“不知道?”“是的,那一仗之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左冷月,而铁匠和他的家人也不知所踪。据说,有人事后去过那个铁匠铺,可是那里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裴寿呆立了半晌。王庆接着说:“我偷听到,总镖头让顾爷找寻离情剑。”裴寿颇感意外,“哦?这是为什么?”王庆摇头,“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低声说,“如果二当家能先找到离情剑,或许总镖头会提前休养。”他看着裴寿,眼神里似乎说明了什么。裴寿不必问。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真是冷啊。江文悦不禁暗暗抽了口气。顾井然右手搂住他,“怎么?还冷吗?我明天让下人再抱床被子来。”说着,将被子向江文悦这边多盖了一些。江文悦顺势倒在顾井然身上,“你许诺过我什么,你可不要忘了。”顾井然轻笑一声,“我有把握,总镖头会把镖局交给我的。”“未必吧,镇威镖局是石家的产业,裴寿怎么说也是总镖头的亲外甥,他会把镖局交给你?”顾井然轻抚江文悦的头发,“这个你不用担心,总镖头说过,只要我找到他让我找的东西,他就把位子让给我。”“哦?什么东西?”“这个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知道。”江文悦不再开口,此时他的表情很特别,只可惜顾井然看不见。
脸色不太好啊。石之鹰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天没开口。钟霞也不作声,只是轻轻地帮老头子梳头。这种沉闷真让人讨厌。
石之鹰开了口:“霞儿,寿儿他们这次回来,你看上去好像并不开心。”钟霞微微一惊,“是吗?嗯,也许是因为他们回来迟了。”说着,又小心地梳着。“是这样吗?”石之鹰笑道,“我怎么觉得是和井然身边的那个少年有关呢?”钟霞一惊,“怎么会?”石之鹰轻轻拿开夫人的手,站了起来,“寿儿的眼神真是特别,不看自己的跟随,光瞟别人的跟随,哼,真是有趣。”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夫人一眼。钟霞沉了脸,“是吗?我没注意。”说着,整理好桌上的物件。她的手微微有些抖。石之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钟霞走到他身边,“这么晚了,还聊什么,早点睡吧。”石之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