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园故事》一颗救生丸

6、休假

　　张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冒冒妈留下来，毕竟张老爷子年纪大了，小张最近忙着晋升主任医师，医院事情也多。况且冒冒一直都是他妈在照顾。
　　孟兰才把张老爷子送走后，又把冒冒母子安置在小院旁边的房间，虽然没装修，挺破败的，还是勉强能住人。冒冒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竟然不吵不闹就住进去了，安静躺床上问他妈妈“我真的能活下来吗？”冒冒妈红着眼哄他睡觉“当然能！”。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孟兰才立马连滚带爬地跑上楼找他师傅，却看见李济川躺在摇椅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师傅……你看冒冒这事儿……是不是有点麻烦？”
　　李济川睁开眼：“你说呢？”
　　孟兰才一听这语气，心里开始忐忑：“那……”
　　“你在怀疑我？”李济川不耐烦。
　　“没有！我哪儿敢啊！您老人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妙手回春！谁怀疑我跟谁急！”
　　“我收下的病人就不会不管，再麻烦也得治么……”李济川喃喃道：“孟兰才，你说我跑这么远来躲着，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不去看人间疾苦，不管世间百病，我算个医生么？”
　　“当然算！那些学问理论，除了你谁还读得懂！你在这里钻研古籍做学术研究，那也是想着造福百姓，这些传统总要人来继承不是吗。下医治病，中医治人，上医治国，你不仅是医生，还是上医！大医！”孟兰才有点激动。
　　李济川摇摇头，“大医也好，上医也罢，哪有医生不治病的……说到底，是我的问题……”
　　“济川……”
　　“我要休息了，帮我放下音乐，关山月。”李济川不想多说，又合上眼。
　　孟兰才叹口气，放上音乐出去了。

　　隋毅执勤回来，遇上住对面的军官，平时关系还算不错。那军官背上背包正要走，见了隋毅便停下来问“隋中校，今年您又不休假啊？”隋毅点了下头，那军官又说：“隋中校真乃我等楷模！”说罢行了个军礼，隋毅也回了个军礼，回了宿舍。
　　隋毅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从来没休过假，即使是国家节假日，他也是要么呆在宿舍，要么跟在司令身边。他爸隋勇因为事故去世了，他便再也没处可去，不过他也没觉得节假日有什么不同，有些时候部队有活动啦表演啦，他也从来不参加也不感兴趣。如果他像文人一样敏感，估计会觉得人的一生没劲透了，刚好有枪，说不定就学学海明威啦梵高啦。幸好，他只是一个大兵，他觉得生活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直到他去了那个小院，他见到了李济川……啊他想到这儿，翻出了纸笔，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开始写起什么来。
　　半小时后，陆司令看看眼前的隋毅，又看看桌上的休假申请，休假申请下又写了四个字：申请休假……陆司令清清嗓子：“隋毅，你这申请写得不规范啊，至少加上时间地点吧……不过呢，考虑到你家里情况紧急，也情有可原，事不宜迟，你赶紧收拾东西动身吧，回去好好陪陪你爷爷……算上来回十天的路程，给你批三十五天。”
　　隋毅虽然满腹狐疑，不过看起来申请算是通过了，也没想那么多，啪地立正：“是！”，就出去了。陆司令坐下来，又气又想笑，把隋毅那张简易申请撕了，提笔给他重写了一份儿。想着这小子竟然申请休假了！就是好好奇他要去哪儿啊……他刚原本想问，生生忍住了，现阶段这孩子需要有点儿自己的生活，他不能插手太多，以后再慢慢问也不迟。

　　隋毅要去哪儿？这有疑问吗？举目四望，能去的当然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李济川的小院了。
　　所以，当冒冒妈拉开小院大门准备出去扔垃圾，看见门口立了一个将近两米，背着个大黑包的汉子，结结实实愣住了，犹豫地问道：“你是来找李大夫的？”
　　隋毅在门口站了半小时了，内心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进去？左边的小恶魔拿着叉：又不是来拿药，干嘛要来？右边的小天使举着花：李大夫说了，要是想来就随便来。而他从上次离开，就一直想来了。隋毅想要推门的手抬起来又缩回去，反反复复，一点也没有人民子弟兵的果敢气质。没想到门自己开了，门里还站了一个女人。
　　他点点头。冒冒妈立马带上笑说，李大夫在楼上呢，请进请进。隋毅抬腿跨进去，走到院里又停下了，他想起平时战友们围坐在一起起哄的时候喊的“磨磨唧唧像姑娘！”他现在就像个姑娘。
　　冒冒妈扔完垃圾回来，看到隋毅还站在院子里，上前说：“别客气，进去坐吧，李大夫人很好的。你也是来看病的？”
　　冒冒妈也姓张，带着冒冒在这儿住了半个月了，冒冒一天比一天有精神，饭也渐渐能吃一点了，虽然只能吃一小口，加几片青菜，一家人喜极而泣，冒冒他爸两天来一趟，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往李济川这儿送，当然钱也论叠送，一家人还是觉得不够表达感激之情。冒冒妈自动承担起来院里的事物，打扫卫生啦，做饭洗碗啊，但是二楼她从来没上去过，她知道二楼有专门的人定时来收拾的，旁人上去不合适。其实一日三餐也有人来准备的，那人姓王，自称是附近的热心农民，不过冒冒妈可不信，热心农民上能做出八大菜系下能做出街边小吃？
　　有一次热心农民在做早餐，冒冒妈在一旁打下手，谈起李大夫金针救冒冒的事儿，热心农民嗤笑一声：“那算什么，几年前老将……蒋，蒋军，中风，请来国内外专家会诊，要切腿上血管儿放到脑子里去，还不敢肯定能不能救命，只能肯定绝对瘫痪，结果把李大夫请过去，连扎了七天针，结果，将……蒋军现在还能打篮球！你说神不神？阎王爷别说从李大夫这儿夺命了，腿都别想夺走一条！”冒冒妈听完乐呵呵地继续打下手。做完早饭热心农民就走了，以前他都是等李大夫吃完了，他收拾完再走，现在吃完饭冒冒妈会积极地把碗洗了，把餐厅什么的都收拾好，热心农民嘴上说着“哎呀呀怎么能麻烦您呢”，冒冒妈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李大夫是我们家恩人，做这点小事算什么。”热心农民心想，这倒是，这家人撞了大运了才会让李大夫愿意出手。
　　张阿姨把隋毅带到堂屋，也不好随便上楼喊李大夫，只得让隋毅先等等。说完就回去看冒冒有没有醒。
　　李济川正在楼上看冰雪奇缘，跟着艾莎公主哼let it go 。虹猫被他吵醒，不满意地冲他喵。李济川挑眉，“怎么？没想到为师如此多才多艺吧？”
　　“喵……”
　　“想吃蓝莓芝士派？不愧是为师的徒弟！和为师能想到一处去！”于是李济川下楼去冰箱找吃的。听见冒冒妈在和人谈话，就走过去看，结果发现隋毅正端着人民子弟兵的姿势坐堂屋里。稍微有点惊喜：“隋毅？你怎么来了？”
　　冒冒妈一看李济川下来了，就朗声道：“李大夫，你们认识啊？这小伙子等那么久，我还以为是病人呢，那我出去了，你们聊。”说罢转身去了偏屋。
　　“谢谢您，张阿姨。你等很久了？怎么不上来叫我呢？”李济川又问。
　　隋毅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是说：“我申请了休假。”抬眼望着李济川。
　　李济川有点没搞懂，又问：“你们部队休假，于是你就过来找我玩儿？”
　　隋毅答：“是”。
　　“那好啊，你们休几天？我收拾间房你住下？”
　　“司令说三十五天。”
　　“三十五天？那你还有什么打算没，要不要走走亲戚，看看父母或者……女朋友什么的？”
　　“没有。”
　　……李济川扶额，这傻大呆只会回答第一个问题吗？
　　没想到隋毅又补了句“我爸爸去世了，没有亲戚和女朋友。”
　　“啊……抱歉啊，那你在我这儿住下吧，住多久都行。”李济川明白了，傻大呆没地方可去。有点心疼，又有点窃喜。
　　李济川带隋毅上了楼，让隋毅住孟兰才的房间，孟兰才那小子当时装房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为了彰显首席大弟子的地位，给自己也准备了小房间，不过被李济川无情地当作了杂物间。现在又充作了客房。
　　李济川站在房间内环视一圈觉得还行，毕竟孟兰才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只不过自己堆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住这儿行吗？孟兰才的房间，床单是刚换的，不过这个房间没卫生间，二楼只有我房间有，所以你只能将就一下了。”李济川回头示意隋毅把包放下。
　　隋毅没有意见，把包放到地上，说：“李医生，我想喝……水。”本来是想喝上次那种桑葚冰茶的，没好意思说。
　　“走吧，我们下去，想吃小蛋糕吗？蓝莓芝士派，相当好吃哦”李济川朝隋毅挑眉一笑。
　　两人下楼来，李济川让隋毅坐在茶室的小垫子上等着，去厨房给隋毅兑了杯蜂蜜柠檬水，又夹了蓝莓芝士派，回到茶室。一米九多的大个子，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小茶几前等着，李济川在他对面坐下，把吃的推到他面前：“尝尝看，喜欢不喜欢。”
　　隋毅咕噜咕噜灌下半杯水，拿起小勺挖蓝莓派，感觉十分憋屈。看到对面李济川是直接拿手抓着吃的，就放心地放下勺子直接上手。
　　“没吃午饭吗？”李济川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撑着下巴看隋毅。
　　隋毅嘴里满满的塞着派，冲李济川摇摇头。
　　“坐了几个小时车？”
　　隋毅用左手比了个五。
　　“累不累？”
　　隋毅又摇头。
　　李济川站起来，去堂屋打电话，让那位热心农民今晚多准备点才，傻大呆肯定饿坏了。
　　热心农民的效率不是开玩笑的，晚饭时间，桌上果然摆了满满一桌菜，要鱼有鱼，要肉有肉。冒冒妈抱了冒冒进来坐下，冒冒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李大夫，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是呀，今天看冒冒格外可爱，特地庆祝一下。”李济川笑咪咪道。
　　冒冒瞬间苦了脸：“李大夫好不仁义！明明知道这些我全都不能吃！”
　　“哟，小屁孩儿还知道仁义不仁义，谁说你不能吃？我说你能吃你就能吃！”李济川揉乱他的头发。
　　“真的？那我吃鱼咯？我吃玉米咯？我从来没吃过玉米呢！我超级想吃！”
　　李济川看着这小孩儿耍宝的夸张表情哈哈大笑：“那今晚允许你吃玉米两颗，米饭两口，蔬菜两片，鱼一片，钦此，对了，还有“饮料”一杯。”饮料嘛，当然是李济川这几天绞尽脑汁琢磨出来的独家秘方，冒冒他爸跑了不少地方才把药找齐，熬药要掐点儿，喝药要掐点儿，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这饮料在张家人看来，说有奇效也不为过，不过就是苦了冒冒了，实在是难喝啊。
　　“谢皇上恩典，臣斗胆，能不能不喝“饮料”？”
　　“不能！你还想不想好了！仗着生病不用上学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吧！明天开始给我看书！”李济川敲敲他的头。冒冒妈也笑了，她从来没觉得生活如此轻松又充满希望。
　　隋毅坐在李济川旁边，看李济川开始夹菜，他才拿起筷子默默开吃，饿呀……
　　“叔叔是李大夫的朋友吗？”冒冒看着陌生的隋毅问。
　　隋毅正在嚼牛肉，李济川截过冒冒的话说：“是呀，以后你叫他隋叔叔。”
　　“隋叔叔是军人吗？我以后也相当军人，我要长两米那么高，长大象那么壮……”
　　李济川主要是想让冒冒专心吃饭，顺便想让隋毅安心吃饭，嗯……是这样的！于是就说：“冒冒，军人吃饭都不说话的哦，你看隋叔叔。”李济川看着隋毅正端着碗大口扒饭，人民的子弟兵当然食不言，寝不语。因为吃饭都来不及嘛。
　　冒冒妈也出声了：“冒冒，专心吃饭！”说着按李济川刚才的吩咐给冒冒夹菜。
　　吃完饭，李济川揉揉肚子，叫上隋毅去散步，他每天吃完晚饭一定要散步一个小时，风雨无阻，下雨天更好，有时候伞也不打就出门了。
　　冒冒也想跟去，他身体虽然有好转，但是几年的消耗让他十分虚弱，况且，外面环境复杂，指不定在哪又会遇见什么过敏原，但是李济川看他眼巴巴的样子，着实于心不忍，打算抱他一起出门。隋毅走过来说：“李医生，我来吧，我背他。”说着蹲下来，冒冒也赶紧趴他肩上，生怕他们反悔一样。
　　和冒冒妈说了一声，三个人就出门了。这里是农村，出了小院，就是大片田野。李济川带着他们走田边小路，今早下了雨，路上的泥还是软软的，李济川索性脱了鞋赤脚走。冒冒见了也想下来自己走，隋毅只得放他下来，牵着他的手，慢慢跟在李济川身后。
　　李济川蹲下来，等冒冒走近，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束小花递给冒冒：“送给坚强的小勇士，张冒小朋友。”冒冒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扑上去抱住李济川大哭起来，李济川差点坐地上，赶紧揽住冒冒问：“怎么啦，勇士怎么哭啦？”冒冒没说话，只是哭，仿佛要哭尽六年的委屈，虽然有家人对他小心翼翼的保护，他也从来没有因为生病大喊大叫大哭，但是他身体承受的痛苦不会减少，只有在李济川这儿，他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安全。小孩儿不懂，也不会说，但是他能感觉得到。
　　隋毅站着，看着抱着冒冒的李济川，那么温暖，他默默地不去打扰。
　　等冒冒哭够了，也没力气了，隋毅又把他背起来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冒冒大概哭累了，趴在隋毅背上睡着了。走到一棵松树下，李济川停了下来，弯腰捡起个什么，走到隋毅面前，张开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小小的松果：“送给人民的子弟兵，隋毅大朋友。”
　　隋毅腾不出手接，李济川塞到自己兜里：“我先替你保存着！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我院子里那棵松树。”
　　这是什么对话，这该怎么接？隋毅憋不出半个字，只好：“嗯。”
　　李济川哈哈大笑：“走吧，我们回去，你背着冒冒也该累了。”
　　“我不累，冒冒不重，我负重越野第一名。”隋毅觉得有必要声明一下。
　　“好吧，你不累，是我累啦，我们回去吧……”李济川笑着往回走。
　　回了院子，隋毅把冒冒送回房间，李济川要看会儿书，怕隋毅无聊，让隋毅上楼看电视。李济川站在书柜前给隋毅挑电影，没办法，问这呆瓜想看什么他又支吾不出来。李济川也很为难，他收藏的光碟，几乎全是动画片，他不喜欢情节复杂的电影，平时看书治病都是脑力活动，他的脑子也需要休息，动画片是最好的选择，让他感觉轻松，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某些方面比较低龄。但是他想起上次隋毅陪他看动画片，他敢保证那傻大呆一分钟都没看进去。李济川一张一张找过去，竟然找到了几张非动画片的，可能是孟兰才留下的，随便拿了张，好像是关于缉毒的，他想这个正合适啊！应该能吸引人民子弟兵吧……
　　李济川把光碟放进投影仪，隋毅已经在沙发上端正坐好了。李济川抿了下嘴装作不高兴：“我上次教给你的标准坐姿呢？”隋毅一听，立马向后靠上沙发，抓来抱枕抱在肚子上，
　　“这就对了，以后记住啊！”李济川满意道，转身下楼看书去了。
　　李济川看书专注得很，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他自己都体会得到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想问题的时候也是。可是今天，他愣是没能踏进另一个世界大门，老是想着楼上有个傻大兵，断断续续看了一个多小时，把书一扔，罢了，李济川想：我们学中医的就讲究个缘字，今天明显是与书无缘啊，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李济川热了两杯牛奶端上楼，一上楼，这可不得了，隋毅又恢复了端端正正的坐姿，一门心思看着电影，特别投入，特别认真，特别安静，脸上甚至淌着两行泪。
　　李济川大惊，赶紧放下牛奶跑过去问，怎么啦？转头看电影，正在演大概是毒枭和武警对峙的戏，挺血腥暴力的。李济川以为隋毅虽然是大兵，但平时应该是训练居多，况且还是警卫员，估计没接触过真正的战场，把电影演的当真了。忙安慰道：“都是假的，不喜欢就不看了啊，我们看其他的。”
　　隋毅却难得地阻止了他，低声道：“我想看。”顿了顿又说：“都是真的。”
　　李济川听到那声音里的压抑，抬起手臂搭上隋毅肩膀，拍拍他权当安慰。心想以后绝对不准他看这种片子了。
　　隋毅抬手抹了一把泪，继续说：“我全家人都是被毒枭打死的，他们也贩毒，我被大家赶走，遇见司令，后来才遇见隋爸爸。”
　　李济川闻言明显感到心脏轻颤了一下，干脆轻轻抱住他，说：“我知道了，但是这些都过去了，你现在有能力保护你自己，也可以保护更多的人……”
　　隋毅双手捂着脸撑在腿上，李济川也不说话，一直拍着他的肩，等隋毅冷静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隋毅搓搓脸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说想睡觉了，就要回屋。走到门口又回头。李济川看傻大呆红着眼睛，衬得那单眼皮好看极了，一头刚毅的圆寸，高鼻梁，薄嘴唇，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简直是男神和正太的有机结合体嘛！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还是崩出了几个字：“李医生……那个……你……你送我那个……”李济川这才想起刚散步捡的松果还在他口袋里，忙掏出来递给隋毅：“啊，我差点忘了。”隋毅接过来说“谢谢”。李济川叫他：“隋毅，我叫李济川。”
　　隋毅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
　　“叫我李济川，或者济川，随便都行，不准叫李医生、李大夫，难道你希望我叫你隋长官？隋先生？。”
　　“是……济川？”隋毅觉得说这两个字简直太费劲了。
　　“对了！好好休息吧……诶等等，先洗漱，浴室在我卧室，你先去吧，我看会儿电视。”李济川怕他不好意思，打算多看会儿电视，本来这时候他也差不多该睡觉了。不过我们学中医的，就是讲究一个度字，凡事都要把握好度，张弛有度，循序渐进，才能成就大事，钓得大鱼，李济川一边想，一边来回换台，等着隋毅出来。还没找到想看的呢，隋毅已经出来了。
　　“李医……”，隋毅实在是不好意思喊名字，干脆打住，“我好了。”
　　“啊？噢，那行……等下”，李济川走进卧室，翻了张新毛巾出来递给隋毅：“再擦擦头发。”
　　“谢谢”
　　“好啦，客气什么，休息吧，晚安！”李济川赶紧回了屋，老脸发烫，人民的子弟兵穿紧身衣的时候，那胸肌真的很可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