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园故事》一颗救生丸

7、玩儿去 第二天，李

　　第二天，李济川在六点半睁开眼，起床洗漱完看见天气不错，打算先到阳台上练段八段锦，像李济川这么懒的人，八段锦五禽戏太极拳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运动了。
　　出了卧室，见隔壁门开着，“隋毅？”他试着喊，没人应，竟然起得比他还早。李济川挪到阳台，调整气息，气沉丹田，姿势还是很不错的，这时候听到楼下院子里有人，他趴栏杆上一看，隋毅正在那儿打拳，虎虎生风的。李济川索性撑着脑袋认真看起来，看帅哥不花钱，多划算。
　　隋毅五点多就起了，带上手表出去跑了五公里，又回来继续打拳，这是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身上的T恤被汗浸湿了，从头到脚都泛着层水光，隋毅不在意这些，不过楼上那双冒绿光的眼睛在意不在意就不清楚了，反正隋毅也没看见。
　　李济川欣赏了一会儿，有点饿，顺手抄起旁边摇摇床上的虹猫，塞到肚子面前的口袋里一起下了楼。到了院子里，看见隋毅还在打，越走近越是具有视觉冲击力，于是他停下喊：“隋毅，吃饭了。”
　　隋毅停下，跑过来。
　　“上去冲一下吧，等你。”李济川放在口袋里的手狠狠地揉了把虹猫，没办法，激动的。长这么大最常见的就是老头老太太，天天清粥白菜的人突然见了红烧肉，就算不吃，也会咽咽口水嘛。
　　隋毅点点头跑上楼。
　　李济川又到旁边房间里看冒冒，冒冒应该醒了，听得见屋里说话的声音。“张姐，起了吗？”李济川敲敲门。
　　“起了起了，早起了呢！”冒冒妈拉开门。
　　“冒冒怎样？”李济川进了门，朝冒冒床边走去。
　　“好着呢，照您说的五点钟喝了一次药，精神也越来越好，刚还问我他爷爷来不来呢……咦？又睡着了？”冒冒妈走近，刚这孩子还在和她说话呢怎么又睡了？难道身体又出了问题？
　　“噢这样啊，吃了那个药确实会嗜睡，我们先去吃饭吧，唉！还让王师傅特地蒸了米糕给冒冒呢，还是我们吃吧。”李济川一边说一边朝冒冒妈挤挤眼。
　　“啊，难怪呢，也不知道这一睡睡多久，我打电话让他爷爷爸爸今天别来了。”冒冒妈也是个捧哏。
　　两人对视一眼就要往外走。“等等我！我刚才突然就醒了！”李济川和冒冒妈听到背后都声音，都忍不住笑起来。冒冒也意识到上当，抱着手一撅嘴：“哼！你们欺负小孩儿！”
　　“你就是个小鬼！”李济川回头笑道。
　　冒冒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李济川走过去牵起他的手，一起往餐厅走去。
　　隋毅刚好从楼上下来，又是军绿色的紧身T恤。“没别的衣服了吗？”李济川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随时随地散发的荷尔蒙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隋毅回答没有，他确实没有，全是部队发的衣服，发什么穿什么。
　　“那要不我们等下去逛街？带你买衣服去？”李济川问。
　　隋毅在部队一切行动听指挥，在这儿基本是一切行动听李济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吃完早饭，李济川给冒冒布置了读书任务，就带着隋毅出了门。门口停着车，刚才李济川打电话问热心农民借的。热心农民一听李济川要用车，立马开来一辆路虎，还笑眯眯地让李济川玩得开心。
　　隋毅开了车，两人往市区方向走。隋毅显然是没有逛过街的，李济川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没出过他那小地方了，走到哪儿都得对着地图研究半天，不然寸步难行。一会儿又走岔路了，一会儿又兜圈子了，吃完早饭就出了门，快到中午才看见繁华的商业街，等找到停车场，饭点儿都过了。
　　“我们吃什么？”李济川有点苦恼，隋毅脑袋空空。李济川走在前面，隋毅落后一步跟着。一条街走完了也没看到想吃的，李济川分外想念热心农民，当初有一天三顿一连七天不重样的饭菜摆在面前却没有好好珍惜，最后李济川实在是不想走了，干脆带着隋毅进了一家啃德基。
　　柜台后面的小妹问：“两位要吃什么？”
　　李济川回头征询意见，一看隋毅那表情就知道得不到建议了，索性指着上面一排广告随便点了几样，旁边摆着一套小黄人儿玩具，李济川心痒，问：“我想要这个，要怎么弄？”
　　小妹笑眯眯地说加钱就可以，问李济川要哪一个。李济川顿时豪情万丈，人为什么要成年？就是为了不做选择！大手一挥：“我全都要！”最后就是，李济川端着一盘子吃的，隋毅提着一袋子玩具，在周围众多小朋友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中退场。
　　找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李济川每样尝一点儿就不吃了，根本不好吃嘛，不知道小时候什么味觉才会把垃圾食品吃成人间美味。把盘子往隋毅面前一推，开始专心拆玩具。李济川有一癖好，就喜欢赠品，要说这种小玩具哪里都买得到吧，他又不感兴趣，如果是吃快餐送的，或者看电影送的他就非要不可，尽管说到底也是买的。小时候家里给他定了各种课外书，里面有些时候有赠品，李济川每次都高兴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拿纸盒子装起来，送的笔呀本啊玩具啊，反正他也不用，就是存起来。结果有一次阿姨打扫卫生，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垃圾呢，给拿去丢了，李济川气得还哭了一场。
　　隋毅一边大口吃汉堡，喝可乐，一边看对面李济川研究那堆小黄人儿，每当发现一个关节可以活动啦，或者按一下哪儿就会唱歌啦，李济川就会露出惊喜的表情，中医大师在玩具面前和刚才排队的那堆小孩儿也没什么两样。等把盘子里的东西都解决完了，李济川叫他：“隋毅，快看！”
　　李济川把小玩具摆成一排：“下面请欣赏歌舞表演：群魔乱舞！”说罢快速打开每一个开关，一排小黄人儿就开始或摇或摆，咿咿呀呀唱起歌来。李济川乐不可支笑得停不下来。忽然看到隋毅弯了眉眼嘴角像是笑了一下，眼神对上，隋毅却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是略带询问地看着李济川。李济川在心里长叹一声，完了，这回真栽了，二十多年修为全完了……李济川一拍桌子：“走了！难得进一次城，不把百货商场搬空誓不罢休！”
　　李济川打算先把衣服买了，隋毅这身太打眼，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兵哥哥，一路上招了不少目光，大部分都是小姑娘，李济川甚至还看到有人偷偷拍照。这可不行，这要是传到网上不利于人民子弟兵的形象，咱这可都是在为隋毅考虑，真是深明大义！李济川一边坚定想法一边回头催促隋毅快点儿走。隋毅可是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将就李济川才刻意调小步子的，这下还反而被嫌慢，没办法，只好对跨步距离做点微调。
　　李济川不太认识牌子，不过要是一家店，店面宽，衣服少，店员多，客人少，那必然是不错的。李济川自己也没怎么买过衣服，从小到大衣服都是定做的，虽然不好看，但是胜在舒服，夏天穿棉绸冬天穿棉袄，他不喜欢太多装饰。不过他不喜欢自己穿，不代表他不喜欢看别人穿，特别是“别人”还长得挺好看的情况下。
　　于是乎，隋毅就在李济川的指挥下，往返试衣间。隋毅此时仿佛游离天际，晕头转向，这实在是强人民的子弟兵所难啊。李济川看着隋毅眼神越来越涣散，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差不多了，回头告诉店员小姐，刚才试过的都包起来。他突然想起孟兰才的梦想，他俩十多岁的时候，孟兰才有天委屈巴巴地说去买衣服还是什么的被店员不耐烦地翻了白眼，十分郁闷地告诉李济川他的伟大梦想：去最贵的店，试最贵的衣服，然后告诉店员把这些全都给我包起来！最后包起来的我全都不要！说完叉腰仰天大笑。李济川想到这儿笑了起来，有一阵没见到徒儿了，孟兰才越来越忙，还真有点想他。
　　挑了一套让隋毅去换上，李济川拿了卡去给钱，发现竟然还有点小贵，小几万呢，赶紧趁隋毅出来之前弄完，然后坐回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隋毅出来，穿着白色卫衣，卫衣上一个大的虎头刺绣，和他的气质特搭，裤子挑了条松松垮垮的，鞋还是他自己军靴。李济川从头看到脚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不得了的错误。之前隋毅往那儿一站，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兵哥哥，加上生人勿近的气场，偷窥也是悄么么的暗中进行。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个大男孩儿，胸前的图案弱化了他的气场，掩盖了那点威严，就只剩帅气可爱了。旁人的目光用赤裸裸来形容也不为过啊！李济川斜眼看了看旁边挤在一堆小声叽叽喳喳的店员小姐，心中郁闷，要不给他蒙上丝袜？
　　“走吧，你的衣服你拿！”李济川站起来。
　　“等一下，我去给钱。”隋毅去摸钱包。
　　“不用了，你一直没出来我就先给了，也就几百块钱，等下晚饭你请吧，抵消。”李济川把一堆袋子递给隋毅就往外走，不能让他细想，于是说：“我好想吃冰淇淋啊，快点，我们去买。”
　　“哦……”隋毅果然没再多问，直接跳到了冰淇淋频道，当前任务：冰淇淋！
　　两人出来，一个阳光帅气，一个嗯……随性自然？反正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不过李济川其实也不怎么在意，相处这么久，那傻大呆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别看这几条街熙熙攘攘的，他敢肯定，除了他，其他人在隋毅那儿都是“闲杂人等”，别笑！控制！宠辱不惊！李济川拿手压自己嘴角，啊天气真好，正适合吃冰淇淋。
　　突然，旁边冲出来一女孩，跑到隋毅面前仰着头问：“小哥哥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奈何隋毅现在只是个雷达，四处检测冰淇淋，并没有注意到前下方三十度的女性生物，脚步都没顿一下。倒是走在前面的李济川转过来看到了呆住的女孩儿和远处同样呆住的举着摄像机的人。隋毅见李济川停下来，疑惑道：“怎么？”李济川收回眼神，继续往前走说：“没什么”，终于忍不住无声大笑起来，怎样？他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