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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权旭鸿深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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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旭鸿深吸一口气,疲惫地揉揉眉心。
口袋里放着烟和火机,但他从来不依靠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
他慢慢冷静下来,在对讲机里汇报情况:“叶珊珊死了。她试图自救的时候激怒了绑匪,因此被绑匪杀害。”
张局呆呆地站在指挥中心,手指愤怒地握成了拳头。
后续的事,权旭鸿没有再参与处理。
他带着陶远泽回A市,等待B市这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会给他们发一份复印件。
包括叶珊珊的尸检报告,还有出租车司机的口供。
调查整理这些资料还需要一些时间,他们留在B市已经没有意义了。
回去的高铁上,陶远泽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嗡嗡作响的脑海中全是那个女孩的样子。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年轻,漂亮,家境优渥,活泼善良。
她本该有个很好很好的人生。
可那个很好的女孩,却因为他的疏忽,死在了那间肮脏陈旧的狭小厨房之中。
权旭鸿没有让他去看叶珊珊的死状,他知道,是权队在保护他,担心他情绪失控。
可是看与不看,真的能让他心中的痛苦减少半分吗?
叶珊珊因他而死,哪怕他把凶手千刀万剐,也无法让那个温柔漂亮的女孩活过来。
他们是警察,是正义的化身,却不是神明,不能还给一个无辜女孩,本该光辉灿烂的人生。
权旭鸿在看报纸,他侧头瞟了陶远泽一眼,说:“陶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提前预知危险,我为什么没有送叶珊珊回家,我为什么没有在叶珊珊绝望自救之前就找到凶手。所以你痛苦,你愧疚,你恨自己无能,对吗?”
陶远泽轻声说:“权队,那你呢,你现在在想什么?”
权旭鸿淡漠无情地说:“我在想,叶珊珊到底知道什么,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才会被凶手绑走,并残忍杀害。”
陶远泽被权旭鸿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终于清醒了一点,他低着头,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愧疚之中。
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过去中无法自拔,可权队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冷静下来思考案情。
这次来B市,他的情绪几度失控,权队对他的失望已经越来越明显。
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警察?
权旭鸿叹了口气:“陶陶,事后诸葛没有意义。当你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好像所有人能想出一万种办法改变结局。可身在局中的人,哪来的天眼预知后事?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一片混浊之中,尽力而为。”
陶远泽没有回答,现在的他疲惫极了,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冲动和无能狡辩。
叶珊珊已经死了,可他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像权队一样去思考事情的因果,去捋清案情,去抓捕凶手。
他害死了叶珊珊,也让权队对他……失望至极。
权队一次又一次地安慰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帮他减轻心底的压力。
可他却只能让权队更加失望。
陶远泽看着窗外渐渐遥远的风景,最后一次认真地记住了叶珊珊的样子。
这是他参与的第一个案子,一个女孩因为他的疏忽而死,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陶远泽头有些沉,心跳难受起来,呼吸有些粗重,四肢也在隐隐作痛。
权旭鸿微微皱眉:“怎么了?”
陶远泽摆摆手,没有回应权旭鸿的关心,而是继续沉默着看向远方。
一个大胖子惊喜地从前面探出头来:“你们也回来啦!”
权旭鸿打趣道:“你不是要去偶像见面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胖子说:“见面会就是昨天晚上啊,整个B市都沸腾了,我们粉丝群很多特意从A市赶过去的。明天就要上班了,当然要赶回来。”
权旭鸿微微皱眉,他之前还想过,比对这些天AB两市之间的火车票,或许能缩小嫌疑人范围。
但是没想到这个周末正好有明星在B市开见面会,B市人流量骤然加大了许多,形成比对已经失去了意义。
权旭鸿和陶远泽回到警局,B市那边提取的物证样本也刚刚送来。
魏彤好不容易处理完那七十五份样本,正奄奄一息地蹲在警局外面的长廊里抽烟:“权队,B市送来的样本是什么东西?”
权旭鸿平静地说:“是从凶手呆过的出租车里提取的毛发,你做一下DNA对比,和那七十五份样本挨个比对,我们离凶手很近了。”
魏彤打了个哈欠,认命地爬起来继续干活。
她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权队,小陶呢?小陶怎么没跟着你回来?”
权旭鸿凉凉地说:“他发烧了,在社区诊所输液。”
魏彤说:“那你怎么不去陪着?”
权旭鸿淡淡地说:“他又不是小孩子,输液还要人陪?”
魏彤嘟囔:“生病的人很脆弱,小陶孤身一人在A市打拼,病了都没人陪着多可怜……”
权旭鸿说:“王睿明,你买上水果去社区诊所,陪陶远泽输液。”
魏彤不干了:“权队我就这一个实习生能欺负,你把他调走,是想累死我这个中年老秃头吗!”
权旭鸿走进自己办公室里,回手关上了门。
魏彤:“…………”
整个刑侦大队鸦雀无声。
连平时最迟钝的老秦,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权队……生气了?
没人见过权队生气的样子。
他们的权队好像天生就没有生气这个功能,不管手下闯出多么大的祸,权队都从来不说一句重话,也不会冷脸生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尹露雪弱弱地说:“魏姐,你快忙吧,我和卞飞去诊所看看小陶子怎么样了。”
权旭鸿打开门走出来,面表情地拍了拍咖啡机。
尹露雪:“…………”
权旭鸿调整了一下表情,尽力温和地问:“没煮咖啡吗?”
尹露雪:“…………权……权队,你是不是傻啦,新咖啡机只有小陶子会用啊……”
权旭鸿深吸一口气,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尹露雪拎着大胖子卞飞起来:“走啦走啦,我们去探望小陶子。”
权旭鸿温柔平静的声音响起来:“今晚加班。”
尹露雪:“???”
卞飞呆滞地问:“权队,我们……我们加班干什么啊?”
权旭鸿说:“学习怎么使用咖啡机。”
魏彤叼着厌倦,狐疑的目光在权旭鸿脸色扫了两下,平静地说:“权队,我晚上要忙到深夜,让露雪把我儿子接到警局来吧。”
权旭鸿沉默了一会儿,拿着车钥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小飞哪个班?我去接他。”
魏彤只好说:“中二班,四点半放学。”
此时才下午三点,但权旭鸿还是开车出门,去幼儿园接魏彤的儿子魏小飞。
他往幼儿园的方向开了两公里,又自己叹了口气,调转车头去社区医院看望陶远泽。
权队虽然是出了名的温柔和煦好脾气,却从来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旁人若不愿意搭理他,他也乐得清闲自在一刀两断。
可这次回来,他在路上无数次没话找话,试图开导开导那个钻了牛角尖的实习生,却被无情地冷处理,那小孩儿甚至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权队也是有脾气的。
他理解陶远泽因为叶珊珊的事情绪低落,也理解陶远泽发烧难受不想搭理他。
他气的是他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好的小王八蛋这么上心。
最可气的是,他明明知道那小王八蛋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他不想让陶远泽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里输液,也不想让其他人来陪。
于是他只好咬牙切齿地自己来了,路过快餐店还进去买了冬瓜瘦肉粥。
陶远泽得了流感。
B市这段时间正在闹流感,但是传染性不强,患病的都是小孩子和身体虚弱的老人,谁能想到陶远泽人高马大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去B市呆了一天就传染上了流感呢?
医生拿着病历本絮絮叨叨地写着:“你这大小伙子,免疫力怎么这么差?最近B市流感你不知道,还去那里。出差?出差也不行。幸亏这发现的快,要是转肺炎了,有你好受的。”
陶远泽乖巧地听医生唠唠叨叨,默默把输液针管调快了一点,想快点输完好回局里工作。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把外卖的粥扔在桌子上:“吃了。”
陶远泽无辜地举起了自己正在输液的手。
权旭鸿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坐下喂陶远泽吃饭。
陶远泽已经二十六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从叶珊珊失踪开始,直到他们坐高铁回到A市,陶远泽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权旭鸿有点担忧陶远泽依然抗拒进食,但陶远泽很听话地把粥喝进了肚子里。
喝完粥,陶远泽有点力气了。
权旭鸿收拾好垃圾,叫医生过来给陶远泽换了吊水瓶,转身就要走。
他还要去幼儿园接魏彤的儿子。
陶远泽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权队,对不起。”
权旭鸿停顿了一下,背对着陶远泽扶了扶自己的镜框,漫不经心地说:“你不用回局里了,自己打车回去休息,明天再上班”
他们就这样微妙地和解了。
权旭鸿去幼儿园接上了魏彤的儿子,送到警局让大家帮忙照看着,自己去法医室里帮忙,让魏彤尽快早点下班。
魏彤在法医室里忙得像个陀螺,疲惫和沧桑满满地写在脸上。
权旭鸿帮魏彤记录着仪器数据,问:“王睿明能替你多少了?”
魏彤漫不经心地说:“就那样呗,能学,肯学,可惜学习能力太差,进步不多。”
权旭鸿说:“你如果觉得他什么用,我就向市局再要个人来。乐安区就你一个法医,早晚要累出毛病来。”
王睿明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魏彤说:“用不着,你请尊大佛回来,我也供不起。”
王睿明终于松了口气。
权旭鸿笑笑,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反而魏彤忍不住问了:“权队,小陶招你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权旭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他招惹我了。
权旭鸿在局里陪魏彤忙到九点多才回家。
魏小飞已经睡着了,趴在卞飞的办公桌上盖着老秦的夹棉披衣睡得正香。
权旭鸿想要帮魏彤把魏小飞抱上车,可另一个人却抢在了前面。
之间王睿明笨拙地把魏小飞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魏彤的车后座上。
权旭鸿不轻不重地指点着笨拙的小狗熊:“魏姐,小飞一个人在后面躺着不安全。”
魏彤挑眉。
王睿明呆呆地挠着后脑上。
权旭鸿只好说得更明显一点:“睿明,你和魏姐不是住一个小区吗?那电驴别骑了,让魏姐捎你回去,你坐后座上帮魏姐看着小飞。”
王睿明终于明白过来,“噌”地一声钻进了车后座里,小心翼翼地把小飞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用尽全力讨好这个睡着的小祖宗。
魏彤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权旭鸿一眼,低声说:“权队,你就是在管别人的时候,才耍诈耍的这么炉火纯青。”
权旭鸿微笑着目送魏彤上车,一个人站在黑夜里低喃:“我什么时候耍诈不够炉火纯青了?”
他给陶远泽打了个电话,但是陶远泽没接,可能是已经睡着了。
权旭鸿在楼下便利店给买了两份便当,打算回去微波炉热一热吃。
他不确定陶远泽有没有吃过晚饭,但陶远泽是个成年人,应该不至于还在跟自己的肚子闹别捏。
带着一身疲倦,权旭鸿走出电梯走进客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想要去厨房热一热便当,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都这么晚了……
权旭鸿有点不敢相信地推开了厨房的门,看到白天还在闹脾气的小东西,正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
听到权旭鸿回来,陶远泽打开砂锅尝了尝味道,撒了一把枸杞进去,回头招呼:“权队,你在局里吃过了吗?我煮了笋丝鸡汤。”
权旭鸿左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把便当扔进了垃圾桶里,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有饭吗?”
陶远泽跑前跑后地给权旭鸿端菜装饭,认真地把东西都摆在桌子上,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权旭鸿心情愉快了不少,慢条斯理地吃着陶远泽炖了一晚上的鸡汤:“你打完针回来,就一直在忙这个?”
陶远泽说:“权队,我错了,我向你检讨。我不该情绪失控,不该影响查案进度,我错了,我检讨,等这件案子结束,我一定认认真真写检讨书。”
权旭鸿不悦地放下筷子,说:“陶远泽同志,你真的有认真检讨过自己的错误吗?”
陶远泽茫然抬头,努力回忆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猜不到权队到底为什么要生气。
权旭鸿叹了口气,决定不和一个情商感人的青涩直男兜圈子,而是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深刻检讨,为什么要对着你的顶头上司闹脾气,还哄不好。”
陶远泽茫然委屈:“权队,我没有……”
权旭鸿慢条斯理地和陶远泽算旧账:“从离开案发现场到回A市,这一路上我和你说过几句话?”
陶远泽哪记得住这个,越发茫然了。
权旭鸿说:“十八句,一共二百三十个字。其中五句是问你有什么打算,三句是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十句是在想办法逗你开心。但你只回应给我三个字,好,哦,嗯。”
陶远泽:“…………”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回来的路上他满心满眼都是叶珊珊的死,疯狂地思考着一切能触及的线索,试图解开凶手行凶的谜团。
而且他得了流感,十分难受头昏脑涨,哪来有精力去记住权旭鸿和他说了多少句话,又有多少个字。
权旭鸿说:“陶陶,我可以理解你,纵容你,哄着你,但你不能迁怒我,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和我闹脾气。”
陶远泽举手投降喊冤,好好的大小伙子要活生生委屈死了:“权队,我不是……我没有……我那时候在思考……思考……我怎么会迁怒于你呢……”
权旭鸿说:“陶陶,你如果不是心虚,会花这么多精力来讨好我?”
陶远泽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权队面前,他就像个透明的一样。
那点小心思一举一动都被权队收于眼底,会不会拿来调戏他,全看权队那天的心情。
但显然,刚从B市回来的权队心情十分糟糕。
而刚刚喝了乌鸡汤的权队,心情好得背后都快响起《哥就是这么英俊》的BGM了。
权旭鸿吃饱喝足,伸着懒腰去练瑜伽。
陶远泽非常有眼力劲儿,自己收拾好了餐桌洗干净碗筷,消毒之后放在碗柜里,又顺手拖了拖厨房和餐厅的地面。
权旭鸿闭着眼睛在客厅里练瑜伽,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满意地欣赏着陶远泽削瘦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
他慢悠悠地说:“我雇着专业的保洁人员,他们每天都会来收拾卫生,不用你这么殷勤。”
陶远泽挠挠头:“我怕他们收拾乱了,我找不到东西。”
权旭鸿嘴边忍着一缕笑意,闭上眼睛专心练瑜伽。
他的师姐这是交给他一个什么好玩东西,自从陶远泽住进来,他连洁癖都快自行痊愈了。
陶远泽是个大大咧咧的脾气,两人的衣服经常一起丢洗衣机里,混着洗完之后晾在阳台上。
往卧室里收的时候也往往会分错衣服,把自己的衬衣挂进权旭鸿的衣柜里,又把权旭鸿的长裤抱进了卧室。
一开始权旭鸿还会微微皱眉,但是想到小孩儿任劳任怨地免费给他洗衣服做饭,也实在生不起什么气来。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甚至会在早上找不到衬衫的时候,打着哈欠去陶远泽住的客房里随便拎一件。
陶远泽身板比他稍微小一些,衬衫穿着有些紧,但还能凑合着穿。
权旭鸿穿好衣服出来吃早餐,陶远泽已经把煎蛋和油条拿去餐厅了,于是权旭鸿打着哈欠去了一趟厨房,关火端走了陶远泽煮的红枣燕麦粥。
陶远泽看上去已经恢复了许多,元气满满地咬着油条:“权队早啊。”
权旭鸿深吸一口气,每次看到陶远泽精力十足的活泼模样,他就好像能从陶远泽身上吸收到什么兴奋剂一样,也跟着心情变好了许多。
两人坐在餐桌旁把早餐吃了,陶远泽把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池里泡着,权旭鸿披上外套去开车。
这时,权旭鸿的手机响了。
他漫不经心地接通:“魏姐,我马上到局里,什么事?”
魏彤疲惫中带着极度的兴奋:“快过来,DNA对比出结果了,我们找到了凶手曾经藏身的那辆车!”
七十五辆汽车,超过了一百件基因样本,魏彤和王睿明苦苦熬了这么多天,终于在一百多件基因样本中,比对出了B市送来的凶手样本。
凶手的基因样本出现在了尤博文邻居家的后备箱里。
邻居姓刘,是个小型公司的销售经理,开一辆红色比亚迪。
他经常外出应酬喝酒,常常喝得醉醺醺的,让代驾送他回来。等到小区门口,再由小区保安开车送他回家。
他几乎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了,一脸茫然地挠头。
他的妻子狠狠拍了一下后脑上:“我记得,那天下大雨,他回来的比平时都早一点。”
陶远泽谨慎地问:“刘先生一般情况下是几点回来?”
妻子说:“至少十一点吧,但是那天他九点多就回来了。下大雨,他的客户担心自己库房进水,提前结束了宴会,让他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还是醉醺醺的,气死我了。”
陶远泽边记边问:“那辆车平时都是刘先生开吗?”
妻子说:“大部分时候是他开,他要出去应酬呀,我平时上班的地方就在隔壁那条街,我都是走路过去的。”
陶远泽看着那个还在茫然挠头的男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问:“刘先生,请您再回忆一下,您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打开后备箱的门,发现过什么异常吗?”
刘先生揉揉脑袋:“什么……什么事儿,算异常?”
陶远泽说:“就是和平常不一样的状况,比如有没有看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是眼神动作比较可疑的人。有没有人刻意接近过你?”
刘先生满脸茫然,显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陶远泽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凶手选择这位刘先生的车,实在太机智不过了。
刘先生晚上经常在外应酬,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而且每次都会提前叫代驾,给了凶手充足的机会用来浑水摸鱼。
看刘先生这副茫然无辜的样子,别说有人进了他的后备箱,哪怕有人在车上把他杀了,他都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刘先生完全不知道所措,但他的妻子却微笑着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警官,我保存了我们七个月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希望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陶远泽愣住了。
行车记录仪一般只能录制两到三个小时,就会被新的录像覆盖掉。
刘先生被吓得不轻:“你你你你存这么多干嘛!!!”
妻子翻了个白眼:“看看你有没有嫖,要是有,我也算给扫黄事业做贡献了不是?”
刘先生急忙说:“警官,这这这这可不行!这是我们隐私啊警官!你无权查阅的!”
妻子已经去卧室里拿出了那块大硬盘:“警官,我保存的都是他每次到家之前两个小时的录像,希望能对你们有些帮助。我工作太忙了,还没时间看,就交给你们了。”
刘先生吓得满头大汗,扑过去就要抢:“这这这真不行!真的不行!!!”
陶远泽为难地看着这对掐成一团的夫妻,有些好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条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那块硬盘。
刘先生面带惊恐,两股战战惶惶不安:“这……这东西你们不能带走……不能……”
权旭鸿微笑着说:“刘先生,你这样不肯配合我们工作,会加重自己嫌疑的。再说,这东西被我们看见,总比被您夫人查出来体面些。”
妻子冷哼一声,抱臂坐下。
刘先生捂着额头说:“我我我……我喝多了,不知道在车里干过什么蠢事,你们……你们……”
权旭鸿不轻不重地说:“扫黄组在警局大楼三楼左拐第三个办公室,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交代的话,您自己过去就成了。”
拿到硬盘,陶远泽忍着笑和权旭鸿从这家里走出来:“权队,您心黑啊。”
权旭鸿把硬盘放进车里:“说不准这些录像里,就有嫌疑人的样子了。”
陶远泽伸了个懒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看向尤博文的别墅,阳台下是个花坛,嫌疑人从刘先生的车里出来,再爬上阳台,就必然要经过脚下的花坛。
权旭鸿拍拍陶远泽的肩膀:“别看了,这片地方我们已经搜过无数遍了,任何线索都没有,不如回去看录像带。”
回到警局,打开视频文件之后大家才发现,刘先生的妻子并没有保存最后一个月的视频。也就是说,尤博文遇害的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行车记录仪并没有存下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的煎熬中。
尤其是魏彤。
她不分白天黑夜拼死拼活地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确定了凶手进入小区的那辆车,最终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车主不记得那天的事了,而行车记录仪也没有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