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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缘分是上天的安排 她恰好在那 ...

  •   “在整理名册的时候,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而是想当然地以为他们都会乐意,所以不怪他。”萧显说着,叹了一声,道:“若是当时问一问他们到底愿不愿意,就不会出现今日的事情。”
      “不怪他,更不怪没问。”吴广利道:“这样的好事,谁能想到还会有人不愿意?”
      陈延年唉声叹气道:“邵文武啊邵文武,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有一个那么好的娘子,我做梦都能笑醒。你不想要就给我,我想要!”
      纪承欢余怒未消,“哼”了一声,道:“你当人家是件物品吗,凭你们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陈延年被她刺得一梗,吴广利却在旁边看起了热闹,上一次纪承欢就是这么刺他的,这种滋味,啧啧。
      萧显没有看热闹,说道:“这话虽是玩笑,但也不无道理。你若不能与她好好过日子,还是尽早实话实说,她若想和离就和离了罢,军中有这么多未婚官兵,莫要白白耽误了她。”
      邵文武为难道:“可是这御赐的婚姻,能和离吗?”
      “圣人赐婚是为了配成佳偶,不是为了配成怨偶。”纪承欢道:“你若为此而不和离,既耽误了她,也违背了圣人的本意。”
      朱万山忧虑道:“话虽如此,但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说这是对圣人赐婚不满,邵文武可就麻烦了。不只他麻烦,小娘子也麻烦,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萧显想了想,向邵文武问道:“你每次休沐都来这里喝酒,是如何向她解释的?”
      邵文武惭愧道:“没有解释,她也不曾问过我。我与她成婚半年有余,说过的话恐怕连五十句也不到。”
      萧显反而笑起来,道:“那你先回家与娘子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情,说完了再做打算。”
      这时碧玉姑娘端着一只小巧的银杯前来敬酒,因为刚刚跳过舞,额上还有些薄汗,不过她已经换了衣裳,应该也重新净了面,化了妆,眼波流转间光彩照人,邵文武不由得看呆了。
      碧玉姑娘没有理会邵文武,径直走向了萧显,盈盈一拜,道:“妾方才的舞,可还入得郎君法眼吗?”
      萧显赞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想来洛神也不过如此罢,难怪我这兄弟念念不忘。”
      “郎君谬赞了。”碧玉姑娘含羞低头,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更显得娇俏可人,她走上前来,柔弱无骨般偎在萧显怀中,怯生生地抬起双眸,满目柔情与期盼地将酒杯贴到萧显唇上,道:“请郎君满饮此杯。”
      纪承欢从未见过此等姿态,只觉得仿佛起了鸡皮一般不舒坦,下意识地隔着衣服用力挠了挠胳膊。
      邵文武则如遭雷击,僵在了一边。
      萧显扶住碧玉姑娘的背,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移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说道:“碧玉姑娘这酒不该敬我,而是应该敬我这位兄弟。究竟是谁奋不顾身挡在姑娘前面,姑娘应该心中有数。”
      碧玉姑娘收回酒杯,赧然道:“是妾不对,这第一杯酒理应先敬那位军爷。”
      邵文武惊喜地看着碧玉姑娘走过来,想到马上就能吃美人手里的酒,不禁傻笑起来,然而碧玉姑娘远远地便停住了脚步,举起酒杯道:“多谢军爷仗义援手,碧玉感激不尽。”
      “碧玉姑娘客气了。”邵文武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也成了苦笑,回过身拿起自己的酒碗,便要饮下。
      “你着什么急?”纪承欢打断邵文武的动作,道:“不过是喂你喝一杯酒,你还怕她累着不成?没听碧玉姑娘说吗,她对你感激不尽,你连这喂酒的机会都不给,人家还怎么感激,还不快把碗放下,你这样端着,碧玉姑娘怎么喂你?”
      碧玉姑娘看了纪承欢一眼,不禁眉头一皱,又向下看了看胸膛和腰肢,这才收回视线,向邵文武道:“这位小军爷说得是,军爷大恩,碧玉无以为报,还请军爷将碗放下,吃碧玉手中这杯酒。”
      邵文武连忙将碗放下,就着碧玉的手满满喝下一杯酒。当然,萧显那种软玉温香在怀的待遇,他可就求不来了。
      即便如此,邵文武还是觉得这是他一辈子喝过的味道最甘美的酒,这种甘甜的味道直沁人心脾,而后便像烈火一样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点燃,尤其是心中的那把火,更是熊熊燃烧,热烈得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而即便是烧成灰烬,他也甘之如饴。
      喂完了邵文武,碧玉吩咐一旁的小丫头换一个酒杯,又向萧显走来。
      “这第二杯酒,一定要敬郎君,谢郎君救了妾身,也救了这舞霓坊。”碧玉再次将酒送到萧显唇边,道:“妾虽是青楼女子,但一直卖艺不卖身,还请郎君莫要嫌弃。”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碧玉姑娘无须挂怀。”萧显后退两步,端起桌上的酒碗,道:“倒是碧玉姑娘不畏豪强,我很敬佩,我敬姑娘一杯。”
      萧显说完,将酒饮尽,碧玉姑娘也只好将手中美酒送到自己口中喝下,但看萧显的眼神便带上了幽怨,正欲再说些什么,老鸨不知从哪冒出来,说道:“今日承蒙几位军爷援手,我这小小的舞霓坊才得以保全,我和碧玉一起敬几位军爷一杯,不成敬意。”
      敬完了酒,老鸨又道:“几位军爷吃好、喝好,这一顿酒算是舞霓坊的答谢,日后还请各位多多捧场。”
      众人便笑道:“太客气了,以后一定常来。”
      “那我们便不打扰各位军爷了。”老鸨周全地对每个人都送上了感谢的笑容,方才拉着碧玉走了,碧玉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可惜萧显稳如泰山,对她的眼波全当看不见。
      待上了楼,碧玉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妈为何不让我留在那里?”
      老鸨道:“萧郎君没看上你,你留在那儿也没用。”
      碧玉不服气地道:“我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来,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未必就看不上我。”
      “留着你的手段吧。”老鸨停下脚步,视线越过朱栏看向萧显一桌人,说道:“这位萧郎君可不是一般人。而且他也说了,是那位邵军爷看上了你,他们才会来这儿。我看他对邵军爷很看重,不会夺爱的。”
      碧玉恨恨地道:“都怪这个姓邵的。这种边陲之地,本来就没有什么达官贵人,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如果因为这个错过了,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没用,萧郎君是绝不会要你的。”老鸨抚了抚碧玉的头发,说道:“你是我一手栽培起来最得意的姑娘,你有容貌、有手段、有心气,你想飞上枝头,不是不可能。不过你纵然攀上了高枝,最多也不过是个妾,嫡妻正室说发卖你便发卖了,到底变不成凤凰。你不想接那郑郎君,不就是因为他的姬妾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动辄被他打死吗?”
      老鸨说的句句都是实情,碧玉自怜身份低贱,又无法改变,只能默默垂泪。
      “女人这一辈子太难。”老鸨拿出帕子替碧玉擦去泪水,说道:“做妾是难上加难,你听妈妈一句劝,我看那个邵军爷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不如嫁给他做正头娘子。我知道你现在当然看不上他,但既然萧郎君看重他,就说明他是有本事的,将来也许能飞黄腾达,你可就成了真凤凰了。”
      碧玉用力绞着帕子,说道:“可他若是不能飞黄腾达呢,若是哪天上战场死了呢?就算他以后真的能发达,眼前的日子可怎么过呢?妈妈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布那么粗,别说穿上了,看着就扎得慌,这种日子我熬不了。我还是找一个显赫人家,再怎么样也少不了锦衣玉食,只要我把夫君笼络住了,做妾也不怕,日后若是能再生下儿子,可就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
      老鸨看看碧玉,又看看邵文武,心道:“你若能跟着他吃得这几年苦,日后的日子可顺心着。你若图眼下的荣华富贵,给人做妾,日后要吃的苦怕就多咯。”
      然而她也知道碧玉主意大,自己是劝不动的,索性由她去罢。
      男人一旦喝了酒,话便多了,几人边喝边聊,直到二更天才散。邵文武喝得大醉,回到家便直接倒在了床上。
      小芹默默地走过去把邵文武脚上的鞋脱掉,将他的脚放进调好的温水里,然后又将帕子浸湿,替他仔细地擦脸。
      邵文武费力地睁开眼,握住了小芹的手,道:“我有话对你说。”
      小芹有些意外,成亲半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她坐到床边,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邵文武半坐起来倚在墙上,说道:“我们和离吧。”
      小芹不解地看着邵文武,确定他说的不是醉话,于是问道:“为什么?”
      “因为……”邵文武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温暖,突然有些不敢面对小芹,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地面,说道:“因为我心里有别人了。”
      小芹并不觉得惊讶,邵文武的话早在她意料之中。她与同来的那些宫中的姐妹们闲话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她们与夫君如何恩爱,她们脸上的笑容是做不得伪的,她们都过得很好,唯独除了自己。
      而且邵文武对自己的态度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冷淡,并非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这半年来任劳任怨,为他操持家务,她能感受到他心里并非不感动,但他对自己还是不假辞色,她早就猜到他心里有别人,或者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娘子,或者是沾着亲的小表妹,只是不知道那个她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娶她呢?
      小芹决定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个人是谁?”
      邵文武没想到小芹是这样的反应,在他的想象里,她或者暴跳如雷,或者伤心流泪,但无论如何不应该如此平静。
      “她是舞霓坊的一个姑娘。”邵文武低着头,没敢看小芹的眼睛。
      对于这个答案,小芹感到很意外。她虽然与邵文武接触的时间不长,而且在他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邵文武不是在睡觉就是喝醉了酒,但她能看出来他并非那种酒色之徒,她认为邵文武心里的那个人一定和他有着很深的感情,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一个青楼女子。
      所以她又问,“为什么?”
      邵文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碧玉姑娘对他的那一笑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小芹,讲完之后,邵文武又加上了一句,“我觉得这是缘分,她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恰好对我笑了,这是上天安排好的事情,我必须听从上天的安排。”
      小芹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上天安排好的事情,必须听从吗?”
      默了默,她又问道:“那她心里也有你吗?”
      邵文武听此一问,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芹知道了答案,低头笑了笑,起身取来擦脚布,一边替邵文武将脚上的水拭干一边说道:“夜深了,睡觉吧。”
      邵文武摸不透小芹心里的想法,犹豫再三,问道:“你想与我和离吗?”
      小芹泼完了洗脚水,在邵文武身边躺下,盖好被子,说道:“这是御赐的婚姻,不能和离。”
      “可是这样,会耽误了你。”邵文武想起纪承欢说的话,从心底对小芹生出了一股愧疚。小芹的确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娘子,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了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小芹侧过身背对着邵文武,说道:“我在宫里耽误了这么多年,已经把最好的年纪都错过了,也不差这一时了。等你什么时候给碧玉姑娘赎了身,想要娶她做正头娘子,我一定不会占着这个名分,那时候我会先和你说和离的。”
      邵文武看着小芹的背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也背对着她躺下,不一会便传出了轻轻的鼾声。
      小芹睁开眼睛,看着窗棂上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承欢回家之后无暇与擎荷细说今日发生的故事,便带着酒意睡下,数月的奔波劳顿似乎在此时一起袭来,拥着她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无论擎荷怎么叫,纪承欢都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擎荷说了一句“要迟到了”。
      纪承欢撒娇道:“我今日太困了,一定要再睡一会。劳烦擎荷姐姐去替我说一声,今日不去上课了。”
      擎荷知道纪承欢睡迷了,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哪,你要我去军中替你告假吗?”
      纪承欢闻言睁开眼,在看到简陋的房间之后愣了愣,脑筋转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凉州,而且还从了军,要日日按时到军中去的,于是连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擎荷故意慢慢答道:“什么时辰?大概快到辰时了吧。”
      纪承欢惨叫一声,道:“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擎荷站起身来,说道:“我怎么没叫你,我都快叫你半个时辰了,是你自己不起来,我有什么办法?”
      “哎呀。”纪承欢一阵懊恼,几乎是从床上蹦下来,急急忙忙束好胸,罩上衣服便跑了出去。
      虽然她一路小跑,可到军中的时候还是误了时辰。所有官兵都已经整齐地站在演武场上,纪承欢讪讪地站到最后,本想蒙混过关,却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她悄悄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纪承欢心道,“不好,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慢慢地看向台上,只见萧显面色铁青,正在牢牢地盯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缘分是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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