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云，望你》枫叶未緑

27、第二十七章 墨阳和沈柒

　　墨阳和沈柒若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没有？！”
　　不知所云的笙笙满脸疑惑地望着四人。楚璃璎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半夏点了点头，再次沉声道：“没有金子。”
　　没有金子？！意味着什么？！难道所有的推敲都是错误的？！奶娘的那句话也只是随口一说？！线索，又断了？！
　　沈柒若走到半夏旁边，将斩月一把推到半夏怀里，一边翻腾着小蝶的木柜一边嘲道：“您老人家确定搜仔细了？！”
　　半夏一边掂着手中的斩月剑一边反驳道：“就那么点东西，都找了三遍了，真的没有金子。”
　　沈柒若翻腾一阵，转身对楚璃璎摇了摇头。
　　墨阳不易察觉地看了一眼楚璃璎，转头望向笙笙：“笙笙姑娘，真的确定这是小蝶姑娘住的房间吗？！还有木床木柜，真的确定是小蝶姑娘的吗？！没有弄混吗？！”
　　笙笙似是有些紧张，红着脸颤声道：“是……是，小蝶姐姐的，确，确定。”
　　墨阳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听笙笙说“弄错了”，只不过真的听笙笙说完，还是有些失望。墨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道：是啊，怎么可能会弄错呢？！
　　……
　　屋内一阵沉默，半夏不甘寂寞，耸了耸肩，挑着眉把手中的斩月剑横到沈柒若面前。沈柒若原本微微颔首，见状抬眼瞟了半夏一眼，抬手接剑。
　　就在沈柒若指尖刚刚触碰到剑鞘时，半夏嬉皮笑脸地抬起手臂将斩月举过了头顶。半夏是归一门一众女弟子中最高的，比楚璃璎也高出了半个头，而沈柒若和楚璃璎身长身形相仿，这样自然是够不到斩月剑的。
　　半夏的这个举动不光是挑衅，还是在作死。明明就打不过沈柒若还非要逗人家，不就是在找打吗？！
　　半夏正饶有趣味地盯着眉头微蹙，目露凶光的沈柒若，突然沈柒若迅速抬手，一个手刀朝着半夏上臂内侧劈去。半夏只感觉上臂内侧一阵钻骨的剧痛，“嘶”了一声，握着斩月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斩月剑从空中往下坠落，沈柒若眼疾手快，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斩月。
　　半夏用另一只手揉着被沈柒若劈过的地方，瞪大了双眼想要破口大骂。沈柒若也狠狠地瞪了半夏一眼，半夏把头缩了回去，看了看楚璃璎，悻悻然地走到了床边坐下。
　　墨阳站在楚璃璎旁边，时不时地瞥一眼楚璃璎，心如乱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还倒真想你能骂我两句了，你捅我一剑也行啊！一剑不行，那就两剑！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样都可以。你不要不跟我说话啊，哪怕鄙视我一眼也行啊！……
　　楚璃璎眉头紧蹙，仔细回想着这几天罗府发生的事和每个人说过的话，一幕幕在脑海中呈现：满大街找人的家丁，浑身鞭痕的女尸，夺剑不成溺死的罗昊，还有被刺穿天灵盖死去的罗昊天夫妇……一幕幕夹杂着嘈杂的对话在她脑海中浮现，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那画面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一幕幕快速闪过，在这些混乱的声音中，罗夫人的那句“小蝶啊，你在我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引起了楚璃璎的注意。
　　楚璃璎吐出一口气，望向了笙笙：“小蝶姑娘跟在罗夫人身边很多年了吗？！”
　　笙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半夏坐在床边晃悠着腿，看着楚璃璎嫣然一笑。
　　墨阳听楚璃璎问完，迅速思考，立即接着问道：“那就是说，小蝶姑娘是罗夫人的贴身侍女了？！”
　　沈柒若望着墨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笙笙眉头微蹙，解释道：“算吧，但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府中包括我在内的十几个丫鬟轮流着服侍夫人，但是小蝶姐姐十二岁就到了罗府当丫鬟，的确是跟在夫人身边很多年了。”
　　十几个丫鬟轮流服侍？！闻言，楚璃璎，沈柒若和墨阳心中明了，定是因为罗夫人怕罗老爷像年轻时那样喜欢上身边的侍女，因此才出此下策。
　　沈柒若试探道：“那么你们轮流服侍罗夫人的时候，晚上也住在这里吗？！”
　　笙笙边摇头边道：“不是的！上房里有个小间，我们侍奉夫人时晚上住在那里。”
　　楚璃璎冷声道：“那小蝶姑娘被害的那日……”
　　不等楚璃璎说完，笙笙恍然道：“小蝶姐姐被害的那日，正好是她服侍夫人！”
　　闻言，除了半夏以外的三人一怔。只有半夏还不以为然地坐在床边晃悠着腿。
　　笙笙带着四人走出房间，来到了上房。上房果然和下房不在一个档次，满屋名贵的家具，奢侈的装潢。四人没空在意这些，迅速跟着笙笙来到了小间。
　　小间，地如其名，空间狭小。片刻后，四人就找到了放在毯子底下被包了三层的一锭金子。所有的推测，都成立了。
　　清仪山望云洞中身穿黑衣的魔族将士，魔族侍女来来回回地在各个洞中收拾东西。他们的家在西北黄沙满天的大漠中，那日他们原本在族中领地里各司其职，那日午时因为他们魔王——顾瑾翊的一声令下，要在清仪山望云洞宴请仙门百家，这一百五十余人的将士，侍女赶紧收拾了东西，连夜从大漠中往望云洞赶。
　　他们依旧清晰地记得，先是因为新魔王气死了老魔王，后是因为新魔王离家出走，正在气头上的四位长老听到消息，气得脸时青时红，甚至还有一位长老直接气晕了过去。
　　于是这一百五十余人匆忙收拾了东西，刚过午时便急忙从大漠中往望云洞赶。因为大约第二日午时仙门弟子便会来到洞中，所以必须至少提前两个时辰到达望云洞。这一路耗费了他们极多的法力，到达望云洞时刚到辰时，他们已是精疲力竭。可是他们此行来的目的是什么？！因为魔王要宴请仙门百家啊！那就得做饭布置啊！于是这些将士侍女们又火急火燎地摆石案，摆蒲团，以及做饭。
　　身心俱疲的将士侍女在仙门弟子走后草草地收拾了一番，然后找洞休息了一番。因为今早长老传书让顾瑾翊带着这群人回到族中，所以今早萧云才会去罗府找顾瑾翊。
　　在望云洞的主洞中，顾瑾翊面朝洞口负手而立。
　　从一个小洞中，萧云带着一名脸戴面纱的黑衣女郎走到了顾瑾翊身后。萧云颔首作揖道：“公子，人带来了。”
　　顾瑾翊刚要转身，就听身后那黑衣女郎轻笑一声，婉转道：“你找我啊？！”
　　顾瑾翊顿了顿身形，转过身来看了眼那名身姿窈窕的黑衣女郎，面纱之上秋水明眸，含情凝睇，面纱之下轻声细语，婉转悠扬，虽视不清面容，但更让人浮想联翩。
　　顾瑾翊不满地挑了挑眉：“你？！”
　　“对，是我啊。”那黑衣女郎笑道。
　　顾瑾翊嘴角勾起轻佻的弧度：“我是问你，你刚才叫的我吗？！”
　　“对啊，就是叫你啊，不然还叫谁呢？！”黑衣女郎笑道。
　　萧云面具下的一双墨瞳狠狠地瞪着那名黑衣女郎。顾瑾翊看了眼萧云，扶额叹道：“唉，今天还真是遇见了两个有意思的人。一个叫我‘公子’，一个叫我‘你’。”
　　“哦？”黑衣女郎细语道，“这样啊，那叫你顾瑾翊怎么样？！”
　　萧云指节咔咔作响，一双墨瞳越发狠厉，似乎想要冲上去一拳打晕那女子。
　　顾瑾翊闻言一愣，试探道：“你真的，是侍女吗？！”
　　“对啊，就是侍女啊，不然还是谁呢？！”
　　顾瑾翊嘴角微微抽动，心道：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不过，”那黑衣女郎声音沉了下来，“顾瑾翊这个名字，挺好的。”
　　闻言，萧云身形颤动了一下，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似乎只是因为被那女子给气的。
　　顾瑾翊挑了挑眉：“我的名字，当然好。”
　　“呵。”
　　“我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顾瑾翊正色道，“你认识半夏吗？！就是那日又问你要了一份小菜的那个弟子。”
　　黑衣女郎：“半夏吗？！不认识。”
　　顾瑾翊：“……那……”
　　黑衣女郎：“我现在认识了。顾瑾翊，你接着说。”
　　顾瑾翊和萧云不约而同地握了握拳，顾瑾翊沉声道：“你知道你那日给她又上了一份小菜，有什么后果吗？！”
　　那黑衣女郎眉头微蹙，似是在思考，可下一刻她便头微微前倾，轻声笑道：“难不成吃撑了？！这也要怪我吗？！”
　　顾瑾翊无奈地合上了眼，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差不多，的确是吃撑了，还吐了。我本想罚你，不问清楚情况就自作主张，但她说她喜欢你。”
　　闻言，萧云和黑衣女郎一怔，那黑衣女郎眉头紧蹙，若有所思。顾瑾翊看了眼那黑衣女郎，解释道：“不是那种喜欢……”
　　“让我跟着她吧。”黑衣女郎沉声道。
　　顾瑾翊眉头微蹙：“你……去跟着她？！”
　　黑衣女郎：“你今天想说的正事，不就是这个吗？！而且，就当我对她的补偿了。”
　　顾瑾翊又打量了一番那女子，心道：半夏本来就容易添麻烦，她跟着，会不会更容易添麻烦？！
　　顾瑾翊试探道：“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黑衣女郎：“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顾瑾翊：“我是怕你会坑死半夏。”
　　黑衣女郎：“那你就是在关心半夏喽？！”
　　顾瑾翊和萧云不约而同道：“滚！”
　　黑衣女郎悻悻道：“唉，潜入归一门是不可能的，那就需要正大光明地成为归一门的弟子，真是难呢！话说，顾瑾翊你还没问过我名字呢！”
　　顾瑾翊挑眉问道：“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顾瑾翊：“……”
　　顾瑾翊指节咔咔作响，能听到牙齿磨后牙槽的声音。咬牙道：“我走了。”说完，转身欲朝洞外走去。
　　“等等！”黑衣女郎道，“这个给你。”
　　顾瑾翊转身看了一眼那女子横在身前的剑，莞尔道:“谢了。”说完，接过剑往洞外走去。
　　萧云站到黑衣女郎的旁边：“你故意的是不是？！”
　　黑衣女郎：“你看出来了？！”
　　萧云：“多年不见，你越来越有病了。”
　　“是啊，也是好多年没见了呢。逗逗他不行吗？！”那黑衣女郎叹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再说了，要说有病，哪抵得过那两位啊！他们可是把‘丧心病狂’诠释得淋漓尽致啊。”
　　萧云鄙夷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离我家公子远点。”
　　黑衣女郎：“我都说了我要跟着云……半夏，小云啊，你既然要达成你的目的，那我还真是不能离远点了呢。”
　　萧云握紧了拳，咬牙道:“我叫萧云，能好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