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顾瑾翊出了 ...
-
顾瑾翊出了望云洞,在山间慢悠悠地行着,仿佛在游山玩水一般,朝着蓉城的方向走去。
罗府的主子都已经遇害了,就连奶娘都已经归西了,下人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将府中值钱的东西拿走,卷铺盖走人。
这些下人中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因为意见不和,两边已经吵起来了。大致就是同意的一方家中还有老小,还要靠自己养活去养活全家,不同意的一方或是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或是被狠心的爹娘卖到了罗府,早已将罗府视为自己的家。
因为这些下人们的争吵,四人被无视了。但好在到了午时,笙笙还从东厨端来了四碗饭,几人才不至于饿着肚子。楚璃璎依然把墨阳当空气,就连和沈柒若,半夏也没有什么交谈。
半夏看着面前的饭,叹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笙笙,谢谢你了。我不想吃,我出去走走。”
沈柒若端起碗来扒拉了几口饭,右手擦了擦嘴左手拿起斩月剑,一边嚼着饭一边说道:“笙笙,饭很好吃,谢谢啊!我去找半夏!”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她这一走,这让一直被楚璃璎无视的墨阳更觉得尴尬。
墨阳想趁人走了跟楚璃璎道歉,但是笙笙又在这里,觉得不太合适。墨阳就想着笙笙向楚璃璎问句话啊,打破沉默啊!但笙笙她又太老实,太怯弱,基本上是问一句答一句,想让笙笙主动说话?!不可能!
半夏神色凝重地走到湖边,边走边想:今日是六月二十七,二十六那晚罗夫人死了,二十五那天那个小胖子死了,当晚罗老爷也死了,二十四那晚丫鬟死了,二十三那晚家丁死了。家丁发现了金子,第二日便交给了罗老爷,也就是说他发现的当晚就拿出了一锭金子给了小蝶。那名家丁死后仅过一天,丫鬟就死了,也就是说,埋金子的那个东西,清楚那锭金子在小蝶那里,可是,距小蝶死的那日已经过去了三日了,为什么那东西没有把金子拿走?!莫非,是灼光干掉了那东西?!鬼杀鬼吗?若真是如此,那么今晚可能就等不到那东西了。但若不是这样,灼光和那东西是一伙儿的吗?都听命于昨晚的那只白衣鬼?那白衣鬼……浑身冰冷,在他旁边仿佛置身冬日,寒气逼人。戾气极重,但却能隐藏得很好,难道……他是鬼……
“哎!想什么呢?!”半夏感觉后腰被什么硬物捅了两下,然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原来沈柒若在半夏身后站了许久,但半夏都没有什么反应。沈柒若从未见过半夏如此认真地做一件事,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半夏之前就算捣乱也捣乱得很认真。沈柒若还从未见过如此严肃,想事情想得如此出神的半夏,觉得新奇,就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看着这样的半夏别扭,这才用斩月的剑柄朝半夏的后腰捅了两下。
半夏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看沈柒若,静了静心神,缓了缓气息,吼道:“我靠!他妈的你是不是有病!沈柒若你嫌我命长是吗?!我还没活够呢!你一是用手刀劈我,又是拿斩月捅我,现在还要吓我!我没直接被你打死吓死,也得吓个魂飞魄散了吧?!”
沈柒若挑了挑眉,将斩月举到眼前,摩挲着斩月剑的剑鞘,突然她右手握住了剑柄,斩月出鞘三寸,阴阳怪气道:“拿斩月捅你啊?!”
半夏咽了口口水,一边抓着沈柒若的手腕将斩月往回推,一边假笑道:“剑不能随便出的,收好啊!”
沈柒若收好斩月,持剑抱臂:“你为什么又不带剑?!”
半夏眉头微蹙:“剑……”突然,半夏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声音:“我的剑还在望云洞中!我忘了带回来了!”
沈柒若轻哼一声,挑了挑眉:“你不会用剑当摆设就行了,可你却偏偏不爱佩剑。好不容易佩了一次剑,还忘了带回来了。”说着,沈柒若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这世间,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半夏吐出一口气,目光炯炯:“你们以剑护人开路,那我就凭我这血肉之躯开出一条路来。”
沈柒若用手使劲戳着半夏的脑门儿:“醒醒吧,说什么傻话呢!”
已过亥时,四人依然站在罗府湖边的断柳旁。半夏向楚璃璎要过了那锭金子,盘腿坐在地上,将那锭金子在手中抛着玩。
罗府中下人们也停止了争吵,最后达成一致,决定无论如何先等三天,三天后将罗老爷一家三口和奶娘下葬后再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此时罗府中一片寂静,下人们都早早回房休息了。本来他们是想着去上房睡的,但毕竟是死人住过的房间,心里膈应,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片黑暗中,只有天空中幽幽的月光洒在了四人身上,映得四人的脸色更显苍白。就只剩下了这点幽光可以照明,可偏偏这时一阵阴风拂过,浮云遮住了一轮残月,周围几乎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罗府正堂外飘扬着丧幡魂幡,正堂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点点烛光洒在四口棺材上,朦朦胧胧之中,多了些压抑感。半夏眯缝着眼看了看显得有些不真切的棺材,凝眉问道:“你们说,这阵阴风吹灭了蜡烛的时候,四口棺材中的尸体会不会突然蹦出来?!”
沈柒若用手拍了拍半夏的后脑勺:“你想多了。”
“什么味道?!”楚璃璎凝眉道。
闻言,其余三人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一阵阵阴风携带着香甜,浓醇,辛辣,刺鼻等一系列难以形容的味道席卷而来。
“啊,是桑落酒。”墨阳恍然道。
闻言,楚璃璎眉头微蹙,半夏和沈柒若不约而同道:“你还知道这个?”
墨阳侃侃而谈:“桑落酒产于蒲坂,离晋阳,也不算特别远。桑落酒为清香大曲,酒质清香醇,入口绵甜,回味悠远,是清香型的上乘白酒。不知桑落酒,今岁谁……”
“桑落酒也有刺鼻气味?”楚璃璎冷不防说道。
闻言,墨阳一怔,然后摇着头答道:“没有,很香的。”
楚璃璎冷声道:“那这刺鼻的气味又是什么?!”
沈柒若和墨阳又使劲嗅了嗅。半夏手臂支在盘着的双腿上,用手托着腮看着罗府正堂里的烛光,嗅着空气中的阵阵酒香,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火海。
沈柒若使劲嗅了嗅,没闻出来,悻悻然道:“真难闻!”
墨阳嗅完凝神思考:“应该,是一种油的味道。”
半夏托着腮嘲道:“你的意思是说,罗府里有人正喝着上好的酒,吃着最差的油炒的下酒菜?!”
半夏刚说完,又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吹散了天上的浮云,吹得地面飞沙走石,坐在地上的半夏就被风沙迷了眼。
“嗯……呜……呜,呼……额……”一阵奇怪沙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中间夹杂着一阵阵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着地面。
三人迅速转身,半夏也揉着眼睛转头去看,这一看,半夏瞳孔骤缩,瞬间怔住。
只见在阴风阵阵中,一个周围萦绕着黑气的黑衣身影正一步步地朝四人走来。那人右手握着一根长鞭,那长鞭被那黑衣人像铁链一样拖在身后,时不时地发出“沙沙”声。
那黑衣人看身形像是女子,三千青丝连同衣摆在阵阵黑风中飘动。幽幽的月光洒在那黑衣人的身上,飞扬着的墨发底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的双目之间似有一道黑色的东西,像是蒙了一块黑纱。她喉间还不断地传出那阵奇怪的声音。
那黑衣女子驻足在了距四人两丈远的地方,她微微抬头,清冷朦胧的月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庞,横在双目之间的黑痕空洞又可怖,黑痕的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在她白皙的颈间也有一道同样且更深的黑痕,那黑痕似乎要勒断她的脖子,在深深的黑痕中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脖颈中被活活勒断的筋脉!
半夏揉着眼睛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她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这……这是,是鬼是尸啊?!”
沈柒若瞪大了双目,咽了口口水:“鬼……鬼吧。”
墨阳喉结滚动了一下,颤声道:“不……不是说,鬼,鬼是亡者临终时的模样吗?!应该,应该是鬼吧。但她,她真的死得这么惨吗?!”
那女鬼颈间的黑痕摆明了是被活活勒死的,而双目间的那道黑痕,一定在被勒死之前就有了。她喉中一直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定是不能说话了,在不能说话之前,还把她活活勒瞎,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楚璃璎眉头紧蹙,一双墨瞳死死地盯着那黑衣女鬼,她看了看那女鬼手中的黑鞭,右手握紧了流光剑柄。
那黑衣女鬼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拖在身后的黑鞭甩到了身前,抬起右臂横手一挥,随着一阵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那黑鞭朝四人横扫过来。
楚璃璎正准备拔剑出鞘,忽觉肩部一沉,一股力量强行将她按到了地上蹲着。转头望去,半夏放开了按在楚璃璎肩上的手,对她嫣然一笑。
在半夏按着楚璃璎蹲下的同时,沈柒若和墨阳不约而同地拔剑出鞘,挥剑朝那条黑鞭斩去。
那条黑鞭仿佛坚不可摧又仿佛灵巧敏捷。清曜和斩月斩出两道剑气,那条黑鞭无甚变化,反倒在黑气与青光粉光相击的那一瞬,那条黑鞭仿佛灵敏的水蛇一般弯曲着回到了那黑衣女鬼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