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云，望你》枫叶未緑

26、第二十六章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顾瑾翊和那名黑衣人在山间树林里瞬移着，两人始终保持着半丈远的距离。突然，顾瑾翊停住了脚步，那黑衣人在他身后立即停住，单膝跪地，颔首作揖。
　　顾瑾翊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被那黑衣人单膝跪地的模样吓了一跳。顾瑾翊瞰了那黑衣人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起来。”
　　那黑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二话不说，立即站起。
　　顾瑾翊莞尔：“我最讨厌动不动就跪的礼节规矩了。不过你倒是挺讨人喜欢，不像其他人说了好几遍才拖拖拉拉地站起来。若是连平时的命令都需下好几遍才肯执行，又如何谈忠诚二字？！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衣人用一双温柔的墨瞳静静地盯着顾瑾翊，目光如炬，似乎，还有些炽热。听到顾瑾翊问自己的名字，他微微颔首，用异常冷静而又坚定的语气答道：“萧云。”
　　顾瑾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挺好记的。但是萧云，我回来不是因为那几个老不死的老头儿，是因为恰好我想起一个人来。处理完了我就走了。”
　　萧云颔首道：“公子，我知道……”
　　“等等！”顾瑾翊抬手打断道，“你……为什么叫我公子？！为什么不叫诸如魔王，魔尊，统领之类的？！”
　　萧云闻言一怔，片刻后才吞吞吐吐道：“因……因为，好听，顺口。”
　　顾瑾翊：“……”
　　顾瑾翊本以为萧云会说“因为人多口杂”之类的，他还想接着说“有意识，很好”之类的。现在萧云说了个“好听，顺口”，竟让顾瑾翊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半晌，顾瑾翊沉声道：“走吧。”
　　四人出了小屋，在罗府里行了一阵，墨阳转头张望了一圈，不解道：“顾瑾翊去哪儿了？！”
　　闻言，楚璃璎和沈柒若也停下转头张望了一圈，最终把目光投到了半夏身上。
　　沈柒若挑着眉，用下巴点着半夏：“哎，哎哎！”
　　半夏：“我不叫‘哎’！”
　　楚璃璎有些无奈地微微颔首，再抬头时对上了半夏的目光：“半夏，顾公子去哪儿了？！”
　　半夏炽热的目光对上了楚璃璎，嫣然一笑后，半夏移开了目光，一边转着眼珠子一边飞速思考：顾瑾翊喜欢我师姐，肯定想要给我师姐留下好印象。我就说，他尿急去方便了？！然后方便了好几天？！虽说这话我说得出口，但为什么一个男子去方便要告诉我呢？！那就说门口的女子勾引他，他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过去了？！但关键是他好像不为所动啊。那就说他因为长得太好看，一名有夫之妇心动了，然后人家的郎君骂了他，他去跟人家打起来了？！可是他应该一招就能把人干趴下吧？！那……
　　三人见状，面面相觑。楚璃璎试探道：“半夏？！半夏？！”
　　半夏：“我在想。”
　　楚璃璎：“……”
　　墨阳:“……”
　　沈柒若阴阳怪气道：“原来您不光那一双眼中看不中用，您那脑子也不中用啊？！”
　　半夏有些不耐烦地使劲摇了摇头：“啊！你滚！族中有事，他回去了！你有多远滚多远！”
　　墨阳惊叹道：“这是……这是？！”
　　沈柒若轻佻地笑了笑：“楚璃璎，半夏她就是欠骂。你也不要总是死守着什么规矩，骂她几句就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楚璃璎微微侧首，淡淡地看了沈柒若一眼：“不了，您骂就行了。我怕加上我，半夏受不了。”
　　墨阳微微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啊”了一声：“楚……楚姑娘，你还会骂人啊？！”
　　闻言，楚璃璎眉头微蹙，甩了甩衣袖，悻悻而去。
　　墨阳：“楚璃璎，我……”
　　半夏鄙夷地看了墨阳一眼：“我师姐从小到大恪守门规，虽说待人接物冷若冰霜，有时看起来像是不会为人处世，不会看别人脸色，但我师姐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吗？！我师姐若是遇上了什么人，愿与那人说两句话那人就感恩戴德去吧，还骂人？！你这人！还真是不会说话！”
　　说完，半夏朝楚璃璎走去。楚璃璎站在湖边，微风轻拂，碧波微漾，白衣猎猎，墨发飞扬。半夏走到她身后一丈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楚璃璎的背影。
　　墨阳眉头微蹙，神色复杂地看着湖边的白衣身影。沈柒若走到他旁边，叹道：“你刚才，不该问的。”
　　墨阳：“可，可是，你说……”
　　沈柒若：“你说的是我让楚璃璎骂半夏几句是吗？！”
　　墨阳：“嗯。”
　　沈柒若：“这些年来，我和半夏小打小闹，她在门中时，都看在眼里。可是，她最常说的还是‘闭嘴’。即使听我们对骂了这么多次，也还是没有骂过人。所以，我曾经和楚璃璎开玩笑说，让她跟我们学几句骂人的话，省得下山云游时被别人指责了只能憋着。”
　　墨阳：“……”
　　墨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楚璃璎的目光又多了些异样的情感。
　　沈柒若望了望楚璃璎，又望了望半夏，又叹了一声：“其实你可能会觉得奇怪，甚至会觉得娇气了些，为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关于骂不骂人的问题就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问的问题，而是因为你问的语气。”
　　闻言，墨阳瞳孔骤缩，心道：我问的语气？！我刚才问的时候是什么语气？！
　　仔细回想，猛然发觉刚才的那句话中带着惊讶，不可思议，质疑，还有一丝轻佻。
　　墨阳很是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多嘴，内疚地低下了头。
　　沈柒若看了墨阳一眼：“你知道吗？对于楚璃璎来说，你是个奇葩，但也是个奇迹。”
　　闻言，墨阳一怔，沉声道：“我……为什么！”
　　沈柒若轻佻地笑了一下：“十年前我初识楚璃璎的时候，跟在她后面想要请教她平时的修炼方式，跟了一天，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墨阳：“什么？！”
　　“她只跟我说了三个字，‘别过来’。”沈柒若轻哼一声，像是在自嘲，“当时我就想，这人果然是如传言那般清冷孤傲，自高自大。大约是十天后，那次走在归一门里，路上我和楚璃璎相遇，她对我点了点头。当时我怔在了原地，待她走出了很远，我转身一边追一边喊她的名字，她停住了。待我追到她面前时，她问我‘沈……柒若，你有何事’或许是被她漠视得久了，当时我心想，她这次跟我说了七个字！”
　　“再后来，相处得久了，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讨人喜欢。我们也算是认识十年了，一天中的对话也就那么多。可是你，那日你与楚璃璎打了一场，后来她一连问了你好几个问题，就连这几天她跟你说的话也挺多的，的确是个奇迹了。”
　　墨阳抬眼看了看楚璃璎，眉头微蹙，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继续说。”
　　“你是奇葩的原因，就是多言。虽说半夏也多言，但你们还有所不同。半夏平时话多也就算了，但她在见到楚璃璎的时候出奇的安静，在楚璃璎面前老老实实，不说废话。可你……偏偏爱在楚璃璎面前说废话。”
　　墨阳缓缓抬起头，盯着湖边楚璃璎的身影，苦笑道：“我……是不是很讨厌？！”
　　沈柒若闻言，似乎有些想笑，瞟了一眼墨阳，憋笑道：“你这样就不讨人喜欢了，那楚璃璎和半夏岂不是要让人恨得牙痒痒？！”
　　墨阳：“”
　　沈柒若：“半夏刚才也说了，楚璃璎待人接物冷若冰霜，不喜与人相处。因为她的这个性子，再加上她又是世人口中的天凤临世，被旁人诟病了多年，诸如清冷孤傲，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唯我独尊。实在是，不讨人喜欢。至于半夏，仙门弟子中的奇葩，笑柄，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墨阳盯着楚璃璎背影的眼底渐渐流露出了悲伤，墨阳莞尔：“刚才，是我错了。”说着，就要朝楚璃璎走去。
　　沈柒若眉头微蹙，一把抓住墨阳的后衣领：“你干嘛？！”
　　“哎……哎！我，我去道歉。”
　　沈柒若上前两步，走到墨阳旁边，松开了抓着他后衣领的手，拍了拍墨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年，我奉劝你一句，现在不要鲁莽行事。这些天你能安然无恙已经应证了我的那句话，对于楚璃璎来说，你是个奇葩，但也是个奇迹。”
　　墨阳：“”
　　半夏盯着楚璃璎的身影盯了许久，注意到那日被自己踢倒的垂柳，半夏负着手对着垂柳的根部一脚又一脚地踢着。那棵垂柳也着实可怜，那日半夏怒气冲冲踢断了树干，今日半夏闲的无聊又一脚一脚地踢着根部，树皮都被磨破了大块。
　　突然，站在湖边的楚璃璎缓缓转过了身，见状，半夏嫣然一笑。她一脚刚要踢出去，因为楚璃璎的转身半夏一高兴，力度大了些，那垂柳的根部被踢出了一个凹槽。
　　半夏跟在楚璃璎身后，走到了沈柒若和墨阳身边。墨阳嘴唇微张，喉结滚动了一下，似要开口，却被楚璃璎抢先道：“我们去搜那个丫鬟小蝶的房间。”
　　墨阳：“……”
　　四人前去询问了罗府的下人，跟着笙笙来到了下房。
　　笙笙带着四人在罗府中七弯八拐，来到了一列东西朝向的房屋前。这列房屋靠墙建造，与罗府中排列有致且都是南北朝向的房屋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因为没有了空地才把这列屋子建在这里。
　　“因为没有空地了，所以这些屋子就东西朝向地建在了这里。”笙笙解释道。
　　“……”
　　笙笙带着四人来到一间小屋前，推开门，一阵霉味扑鼻而来。
　　四人跟着笙笙进了门，与外面的热浪滚滚不同，一股阴冷潮湿之气席卷而来，使四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不知是因为不通光不通风的原因还是因为屋子漏雨，门后和墙角生长出了一片片青苔。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三张小木床，三个小木柜，一套小桌凳。
　　这似曾相识的陈设，让墨阳和沈柒若对视了一眼，楚璃璎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四周。这些陈设与奶娘屋里的陈设布置得如出一辙，但这屋里的东西都是用杨木制成的，木床木柜磨损严重，桌子凳子缺胳膊少腿，实在是简陋！
　　笙笙指着有些发霉的木床和木柜道：“这张床和那个木柜，都是小蝶姐姐的。”
　　楚璃璎冷声道：“搜吧。”
　　说完，半夏一马当先，率先上前打开木柜翻腾。
　　楚璃璎眉头微蹙，无奈地叹了口气。
　　墨阳看了看楚璃璎，踌躇一阵：“话说，我们要搜什么？！”
　　楚璃璎：“……”
　　沈柒若对楚璃璎挑了挑眉，楚璃璎沉声道：“金子。”
　　闻言，墨阳，沈柒若和笙笙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墨阳不可置信道：“金子？！”
　　沈柒若快速冷静下来，整理了一番思绪，试探道：“家丁发现的那个金子？！”
　　“嗯。”
　　闻言，墨阳和沈柒若联系了昨日奶娘说的那番话，以及楚璃璎问的那些问题，终于想通了：事情一直都很简单，罗府中的非人之物的确不止一个，但是完全就是两件事。
　　那名家丁发现了一箱金子，交给了罗老爷，但是却被鞭子抽死了，教人怎么看都是因为那家丁发现了别人埋的金子，然后那人一气之下打死了那名家丁。可关键第二日那名丫鬟也死了，同样死于鞭打。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推翻埋金人打死家丁的猜测。也正是因为这名丫鬟的死，使他们卡在了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昨日奶娘因为那个婴儿罗天，一直在讲罗老爷和罗夫人的故事，因为罗老爷不正经的偷情行为，才有了罗天。既然说罗府的下人也不正经，那说明了什么？！那名丫鬟和那名家丁有关系！
　　因为两人有关系，那名家丁发现了金子，不甘心直接拱手让人，但又因为罗府给了他们栖身之所，于是那名家丁偷偷拿出了一小部分金子交给小蝶保管，然后自己去上交那箱金子。即使罗老爷信不过家丁不会见钱眼开而下令搜家丁的房间，那样也搜不出什么来。而正是因为这一小部分金子，给家丁和丫鬟带来了杀身之祸！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至于罗老爷一家人的死，因为罗昊是被水中的东西拖下水溺死的，笙笙也说过杀罗老爷的那人是半夏，那就很可能是因为罗老爷生前视金如命，因为一些原因害死了某人，然后那人可能临死扬言什么“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屠你全家！”之类的话，然后真的回来复仇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但不管怎样，至少家丁和丫鬟的死已经清楚了，只要找到了金子，那么那个埋金子的东西一定会为了金子再次出现，然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了。
　　墨阳和沈柒若两人想通了这一切，正要上前帮半夏一起寻找。正在此时，半夏转过身来，沉声道：“没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