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散事》命陌

3、老哥楚安歌

　　在柳卿参回到家乡后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哥哥，也许早就在自己身边只是没有记住而已。母亲的幼儿园是租借的三姨的房子，而三姨家有一个儿子是柳卿参的堂哥，叫楚安歌。
　　楚安歌年龄比柳卿参大三岁，性子很活泼，喜欢捉弄柳卿参，也喜欢带着柳卿参到他家地里玩，就算是性子懒散的柳卿参也并不介意跟着老哥走那曲折的山路。三姨家菜地很大，柳卿参跑一个来回就会感觉到累，离菜地半里有一个小山包，三姨有一块梨树林在山腰中，那座不高的小山被一个村子的村民种满了梨树，春天整座山都白了，像村里老人的满头白发。
　　楚安歌是柳卿参生平见过最帅的男子，即使是柳卿参崇拜的电影明星，也和楚安歌差上半分。楚安歌生来就有一张白皙的标准瓜子脸，英气十足，剑眉星目，身材虽然瘦小气力却比柳卿参大得多，而且喜欢出很多鬼点子。柳卿参很喜欢跟着楚安歌玩，但是，大部分时候体验并不好。比如，柳卿参怕鬼怕黑，楚安歌就故意在晚上把柳卿参带到三楼上，然后撒丫子跑走，身后柳卿参哭着追他。亦或是，在田间抓住大青虫，突然丢向柳卿参。虽然柳卿参不怎么怕虫，毕竟经常看见经常玩，但是还是会被青虫恶心到，软绵绵肉乎乎的长虫看起来体验并不是很好。
　　一栋小小的房子住了两户人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是心思简单的小孩也会经常闹矛盾，更何况每日为生计奔波充满牢骚的大人呢？
　　两家人都是年轻的父母，三姨经常和柳卿参的母亲吵架，都是一些生活小事。双方大人都很少凶侄子，都经常惩罚自家儿子。楚安歌和柳卿参算是难兄难弟了，经常一起跪板凳，一起挨打，自家打自家的儿子。
　　每次挨打后总是哥哥想安慰弟弟，总是楚安歌先笑带着柳卿参笑。在楚安歌挨骂后而柳卿参未挨骂时，柳卿参就安静的坐在楚安歌身边，大气也不敢出，双眼一直盯着脸上全是泪痕的哥哥，柳卿参从来不懂什么叫安慰，也说不出口，怕被正在气头上的三姨一起拉着骂。而在柳卿参挨骂后，楚安歌总会绞尽脑汁逗笑这个满脸写满“啊我怎么这么没用证明又让大人生气为什么我总是不能达到大人的要求既然我这样无能为什么我还不去死一死”表情的丧小孩。
　　柳卿参从小就很羡慕楚安歌，因为楚安歌那如夏荷绽放般自然又发自内心的笑容柳卿参学不来。柳卿参羡慕楚安歌的快乐，明明楚安歌挨骂挨打的次数比自己多得多，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像哥哥那样快乐？所以他很喜欢看哥哥笑，仿佛看多了自己也会拥有，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学会。
　　柳卿参一直以楚安歌为目标努力着，他觉得自己的哥哥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就算他学习成绩不堪入目，就算他经常惹是生非，就算他经常被三姨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天才就是天才，哥哥身上有一种柳卿参异常羡慕但是永远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是开朗和自信。只要有楚安歌在，那就不会缺少笑声，楚安歌记得住长辈的称呼，而柳卿参只会跟着一起喊，楚安歌看见熟识的邻居会乖巧地喊叔叔阿姨，而柳卿参只会害羞地躲在一边，楚安歌总是笑着和长辈交流，柳卿参只有在有其他大人在旁边时才会勉为其难地说上几句话。
　　楚安歌对弟弟很好，到哪里都想着带上弟弟一起，他觉得那样会“有趣很多”，楚安歌对弟弟很坏，经常有意弄哭这个小气的弟弟，他觉得弟弟真的太好玩了，开一下玩笑就会眼泪汪汪。每次逗哭弟弟，大人都是站在他那一边，毕竟家里教育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大人会给柳卿参唠叨“开玩笑那么认真干嘛？男子汉不要那么容易就哭，以后结不到老婆。”然后柳卿参就收声小声呜咽，从来没有人教育一下楚安歌，在大家看来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是柳卿参太小气了。
　　大人好像都要结婚，柳卿参怕自己成长不成一个合格的大人，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按照大人说的做，不敢稍微逾越，所以他挨的骂要少很多，是大家族里的“乖宝宝”，他有四个堂哥，而他是最听话的。
　　也许有人的地方就必定会有矛盾吧？这个想法在柳卿参心里逐渐升起，不仅三姨和母亲吵架是家常便饭，夫妻之间的骂架也是常态。每逢吵架，柳卿参就只有偷偷躲起来，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蹲下蜷缩起来。从小柳卿参就习惯听到各种脏话，各种不堪入目下流至极的土话，可是他不喜欢说也讨厌听，要是过得这么不开心，为什么最开始要结婚呢？算了，你们还是结婚吧，不然我就不会出生。
　　柳卿参不会劝架，只会躲起来，躲得远远的，可一栋小房子就三层楼，三楼吵架，三姨住一楼，柳卿参就只能躲在二楼。隔音效果很不好，母亲声音分贝很高，每句话都穿过的水泥楼板像隆隆雷声那样轰击着柳卿参的耳膜。即使隔着一楼，柳卿参的耳膜也隐隐作痛。父亲是不会吵架的，他一向是个沉默的男人，他只会默默承受着。两家人吵架，其实都只是男方单方面地挨骂而已。每逢柳卿参吵架时，楚安歌总是能找到躲在角落里的柳卿参，然后和他蹲在一起，这时楚安歌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楚安歌也变成了柳卿参。
　　柳卿参有一个愿望，自己长大以后永远不要吵架，对谁都不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的，对吧？骂人谁不会呀？柳卿参从小耳濡目染，少说十几种，多说几十种脏话，可是骂出来又怎样？可以解决问题么？只是无能的暴怒而已。而且楚安歌也不喜欢骂脏话，至少在弟弟面前是这样，所以以楚安歌为目标的柳卿参也从来不说。
　　楚安歌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由于两家人经常吵架，虽说过一两天就会和好，但是仍然会给懦弱的柳卿参留下不小的阴影。柳卿参最害怕的一次，看见楚安歌会都躲起来，那次是他第一次躲着楚安歌，也是最后一次躲。楚安歌把正要躲开的柳卿参拉住，双眼清澈而坚定地盯着柳卿参慌张恐惧的脸庞，认真地说道“他们大人吵他们的，不关我们兄弟的事，上一辈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不用我们瞎想。”“嗯！”柳卿参恐惧渐渐消散，稍微靠近了坐一旁的楚安歌，他觉得楚安歌说什么都对，不愧是哥哥啊，要是不欺负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