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Aztra行野

5、Deal？(修) 戴娅第一次

　　如果维洛列特有某种国民CP榜的话，赫尔因希和安卡的名字恐怕会经常挂在榜首。

　　不少人都还记得，去年赫尔因希和安卡一同参加星辰节国家庆典。Alpha穿绣金白军礼服、Omega穿燕米色长礼服裙、两英寸高跟鞋。两人微笑着向参加庆典的民众们挥手示意。接着Alpha非常有风度地牵起安卡的手扶她下台阶，安卡低下过头，看着她抿唇微笑。

　　在这种每个人的行动都基本躲不过记者拍摄的场合，这一幕理所当然的被众多杂志社捕捉到了。

　　两个人都容颜俊美，安卡目光里的温柔几乎溢出了照片，这个搭配又和传统里“优秀的Alpha和优秀的Omega”的观念非常合宜，于是照片以让人惊讶的速度走红整个星际网，被不少人称为两个人的“定情一笑”。

　　天可怜见，这两个人真的就是自小相识的好友。这张照片在星际网上爆红以后，两个人不知道收到过多少知悉内情的朋友的故意调侃和不知悉内情的朋友的好奇询问。一开始有人提起这张照片，赫尔因希还会认认真真解释一遍。后来时间长了被问得多了，小殿下都只会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反正解释了也没用的。

　　安卡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自从她记事以来，这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在赫尔因希成年之前，安卡基本上是洛伦教训她的唯一借口。安卡看上去性子温柔，内里其实聪敏好学且上进心强、学什么都一定要比她快一步。她最终能够以Omega的身份坐上首相的位置，自由党和皇族的支持是其一，更多是靠她自己的成绩。

　　撇除这两个人成长中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谈，安卡和赫尔因希曾经花一整个下午讨论过一个严肃的问题：对方被绑架了怎么办？

　　当时赫尔因希只觉得好玩，和安卡定下了若干种秘密传讯方法和暗号。她真的没想到这些暗号能够有朝一日救了自己。

　　如果有特殊情况，则写信时在每一个竖下加一条小勾，录视频时在说的第一句话和第三句话之后咳嗽三声之类的，在此时还是两人之间的大秘密——赫尔因希给戴娅的那三句话，都在竖下带了隐约的笔锋。

　　如果戴娅把赫尔因希的信件给威廉进行笔记比对，这些细微的笔迹差别是可以被发现的。赫尔因希不知道她是放松警惕还是过于自负。现在安卡知道她是被胁迫的、对赫尔因希来说是大进一步。

　　威廉为她投放的御前会议直播还没有结束，赫尔因希仔细观察所有元老院长老对于安卡言论的反应。安卡的风格一向比较直接，问问题也相当尖锐，每隔两三句就要提起元老院牵涉其中的可能性。

　　如果元老院真的是始作俑者，常年在大贵族和皇族之间摇摆不定的几个人知悉内情，应该会有反应。然而这几人这回真是岿然不动，一副“我真的没有做你要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就算是元老里已经暗中倒向皇族的几人，脸上也微微有些不耐烦，仿佛安卡时不时的指代是在浪费时间。安卡虽然说得故意，也渐渐意识到这点，稍稍放轻了语气。

　　真的不是元老院做的，还是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赫尔因希低头想了会儿，又打开星际网搜索了瑞德普尔和南方联盟的现状。这两国进行大宗军火交易，按往常惯例肯定能够在星际网上搜到相关文件或者报道……
　　……没有。

　　再说，把她送给瑞德普尔，瑞德普尔图什么呢？

　　赫尔因希揉揉额头。

　　戴娅刚刚拿信出去还没有回来，只在刚出去之后遣了个人来给她一套衣服。应该是艾洛威特的作战训练服，银白紧身衣挽着手臂肌肉、显出肩背线条来，在领口用金线玫瑰图案装饰。小殿下让威廉关掉全息投影，换好衣服，叹了口气。

　　一会儿戴娅回来肯定要和她对质，她必须要选一条路来走才可以。戴娅知道她在信上做的小动作，多半会生气。她不但要猜的对，还要稳妥地说服戴娅同她合作才行。

　　小殿下没有见过这位舰长阁下发怒的样子。在各种官方报道里，这个女人总是一副淡漠而严肃的样子，端着舰长的架子。就算有点表情，一颦一笑也都恰到好处、礼貌至极。传闻里，尽管戴娅对待敌人的时候从来狠辣果决，不留余地；她的敌人还不能惹她生气，就会被她抹成尘埃。

　　然而在她面前她仿佛换了个人。不管是五年前那一次初见还是这一天的相处，戴娅不像那个传说中严厉狠毒的猎手。挑着她下巴对她调笑，拉开她浴室的大门，探身来揉她脑袋的女人纤细柔软又危险，反而像个多情的妖精。

　　这样的人会生气么？

　　走廊里有鞋跟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步伐重且快，让踩踏声明显径直往这间房间来。
　　赫尔因希在沙发上坐下，调整呼吸。

　　戴娅房间的门开的悄无声息，女人走进来、急急在她面前停下。

　　赫尔因希抬头。

　　年长的Omega抿紧了唇、双手抱胸看着她。她的眉梢蹙紧了，溢满戾气，目光灼热的像能够烧穿赫尔因希，直直和她对视。

　　赫尔因希在这一刻说不出任何话来。倒不是因为戴娅看上去有多么可怕，而是她此刻看上去太过于明艳。女人容貌里那种张扬的美被戾气完完整整衬托出来。拧起的眉、微抿的唇，浅金色眼瞳有如熔化的黄金般翻滚沸腾，直直地、热烈地扎进赫尔因希心里。

　　好危险，又好漂亮。赫尔因希想。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然后戴娅抿紧的唇瓣突然一松，弯出一弧俏皮的笑来。

　　凌厉的眼神也垮下去了，戴娅手捂着额头，半是敬佩半是无奈地说：“小殿下，你搞了什么鬼？”

　　她倾身下来，暖热的手按着赫尔因希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让我吃亏，你该感到荣幸。”

　　赫尔因希呆呆地眨眨眼。
　　戴娅又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身侧坐下，饶有兴致地睨着她时，她才愣愣回了句谢谢。

　　半晌，赫尔因希回过神来。
　　“阁下，”她干咳一声，挑起话头，决定直接进入正题，“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虽然目前元老院和自由党还在僵持中，但有些事情，我想和您挑明了说。”

　　她看向戴娅，“我和您并没有个人利益上的交集。您会绑架我，是和维洛列特的元老院有交易吧？”

　　戴娅从靠垫上挺起腰背，侧身看着她，没有说话。

　　赫尔因希咬牙继续往下说：“我们合作怎么样？”
　　“您不熟悉维洛列特的国情，事实上，我觉得您可能是受到了恶意的欺骗。元老院和您的利益，应该是完全背离的。”

　　“元老院的大贵族……阁下这些年受到的非议大多来自格林威尔，我相信您可以理解。只要您上星际网搜索一下，您就会感受到他们对Omega和Beta到底是多么轻视怠慢。”

　　戴娅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赫尔因希听不出这是同意或质疑。她顿了顿，又开口，“元老院能够给您的所有利益，我相信自由党和皇族也能够给您。”

　　“退一万步来讲，现在自由党已经怀疑到了元老院身上，又有我被劫持的证明，这件事情已经在往我所设想的地方走。您虽然做的滴水不漏，但元老院是那么大的一个组织，谁也不能保证所有知情人都不会说漏嘴。”

　　“如果您答应我，并允许我作为您的合作者在这艘旗舰上存在的话，我可以再写一封解释信给安卡，安抚好双方的人。这样您该得到的、我想做到的，我们双赢。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