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Aztra行野

6、A Sleeping Lion （修） 那股勾人的

　　“小殿下，真会猜。”
　　窒息一样的沉默过后，戴娅挺直的脊背又向后一弯，偎进沙发的软枕里。她看着赫尔因希，暗示般眨眨眼，微笑起来，“这几天花了很多时间调查我、费劲心思地想要猜到我的目的吧？”
　　女人的姿态轻松而慵懒，好像这场决定赫尔因希未来待遇的紧张谈判只是玩笑闲聊。

　　赫尔因希双手交握，不发一语，依然端着笔挺的坐姿，脑袋里千回百转。
　　嘲讽她、又赞扬她。看起来又戏谑、又高兴。
　　戴娅到底在想什么？

　　赫尔因希握紧双手、将身体稍稍前倾，“您的意思是？”

　　“小殿下，晚上想吃什么？”戴娅好像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这几天怠慢了，让我好好招待您。”
　　“舰长私人厨房，四国风味，任君选择。”

　　她站起身来，避开赫尔因希最想要知道的事情不谈，径直往门口走。

　　赫尔因希气急败坏：……
　　这女人，拿她当小孩。
　　赫尔因希站起身来，快走几步，在戴娅出门之前伸手抓住了她的左手腕。她拧着女人手腕，迅速向后一扭，把她背身压在门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顶在她右肩，不让她挣脱。

　　Omega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反应略微慢了几秒，就已经被抵在冰冷的船舱上了。她也不发怵，军靴的厚实靴底用力向后蹬，打算撂倒赫尔因希。

　　赫尔因希避开了一次，怕戴娅再动作，只能把整个腰腹贴上去，左腿挤进她两腿之间，固定住她。这下她的前胸按着戴娅的背、眼前就是女人被作训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后颈，她才意识到她和戴娅离得有多近。

　　不只是现在，从今天早上她在这个房间里醒来开始，戴娅都和她近得离谱。
　　好像对戴娅来说，和她之间的安全社交距离不存在一样。

　　小殿下红了耳根。
　　她一直能够闻到戴娅信息素的味道。判断不出是A是O的香气，和五年前一样浓郁的玫瑰味，还有上次没能闻出来的一点点柔软的香草味。清冷里带着挑逗，危险里藏着温柔，在久远而苍白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地浮到赫尔因希心头。

　　姐姐。赫尔因希在心里说。

　　暖热的身躯、坚实的背、后颈露出的，白而细腻的肌肤。这个恶劣的女人、绑架她的匪徒是个漂亮的、极有魅力的Omega。

　　Omega。
　　那股勾人的暗香窜进她鼻腔。像擦过砂纸的火柴一样，一瞬间烧着了赫尔因希。

　　小殿下猛地放开戴娅，直直往后退。后腰碰到沙发，才稳定住身体。

　　她按着自己小腹、尴尬地坐下。
　　该死，赫尔因希，你从来不像那些没脑子的Alpha一样闻到一点Omega的信息素就起反应。你是未来的皇帝，你的教养和择偶标准不允许你像个动物一样到处发情、你也从来不会。
　　这是个漂亮的Omega。这更是敌人、是匪徒、你千不该万不该，控制不住你的身体。

　　赫尔因希懊恼到想扇自己一巴掌。

　　“…殿下。”戴娅收回左手，给自己伸展筋骨。
　　“您简直像一只小狗，”她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轻声笑道，“我好闻吗？”

　　赫尔因希弯身下来，手肘按着大腿。所幸戴娅在整理衣服，并未看见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赫尔因希深吸口气、轻微鼓胀的感觉终于平复下去，戴娅那边也转过头来，靠在门边，看着赫尔因希，“您急了也不是不会跳墙，嗯？”

　　赫尔因希听懂戴娅言语里的嘲讽，下意识想要回一句嘴，却想起刚刚自己半是袭击半是骚扰的动作，最后只张了张口，没说一句话。

　　戴娅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在赫尔因希身边坐下。于是赫尔因希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无措地在身后碰了碰、摸到抱枕，干脆扯过来，抱在身前。

　　舰长阁下还在揉自己的腰背肩膀，“身体和精神力都好久没有好好锻炼了。不然也不至于反应的这么慢。”

　　“您别和我开玩笑了。您是艾洛威特的舰长，世界上最少数的S级Omega。您怎么可能没空锻炼身体？”

　　戴娅转身过来，膝盖碰到赫尔因希的、她也不在意，在沙发上伸展身体，紧身训练服拉出脖颈前胸到小腹有致的弧度，“也得要有个同级的和我练啊？”

　　“除了你，小殿下，” 她伸出手，戳戳赫尔因希侧脸，“谁配得上？”

　　还未凑近赫尔因希，戴娅就闻到了——香而甜的奶味混着针叶林的悠长木质香气。
　　啊，这小殿下，信息素味道都控制不住了。这么好逗、这么有趣。戴娅哑然失笑，弯折身体，这回手指爬上了赫尔因希膝盖，“怎么了？”

　　赫尔因希只说：“我配得上你，你也不肯同我合作吗，阁下？”
　　她眼里水光盈盈的，几乎带着讨饶和乞求。

　　戴娅愣了愣。
　　很快她把手和腿都收回去了。故意挑逗她的妖精恢复成了冷淡自持的舰长阁下，室内的沉默再一次肆意蔓延。

　　赫尔因希抿着唇，腰板却还挺得笔直。

　　“小殿下，你是人质，我倒不能不答应你吗？你见过这样的绑架吗？”

　　赫尔因希只看着她：……

　　戴娅叹了口气，摊开手，弯出一点堪称无奈的笑，“能跟小殿下合作，是我的荣幸。”

　　她站起来。
　　赫尔因希也站起来，先走到她正前方，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才伸出右手。
　　戴娅也伸出右手。

　　赫尔因希才看到戴娅这双手——几乎每个手指的指节上都带着愈合的浅色伤痕。双手交握的时候，她感觉到硬而薄的茧擦过她掌心。这是双天天握枪、握刀、在枪林弹雨里一路走来的手。

　　赫尔因希说：“戴娅阁下，合作愉快。”
　　叫阁下、又叫名字。倒是别添了一分亲密。
　　戴娅愣了一下，很快又架起笑容，“你也是，合作愉快。”

　　赫尔因希收回手，终于放松下来，好像重新找到了底气。尽管此刻很多事情还像海雾深处的小岛一样缥缈迷茫，戴娅也不一定能够被信任，边走边摸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很艰难，但是她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一旦能找到一条能走的路，无论这条路有多长，你都能翻山越岭，找到答案。

　　结束卧室里发生的一场小闹剧，戴娅又问了一次赫尔因希她想吃什么。

　　赫尔因希思来想去，越想越饿，最后只说，“什么都可以。”

　　戴娅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出门去了。小殿下转身去吧台边上兑现承诺——写一封安抚信回去给安卡。

　　戴娅表面上同意和她合作，关于其他情况却说的模棱两可，内里打着什么主意没人知道。她抓不住重点，只能尽她所能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没有直说出她在艾洛威特手里的事情。一方面担心安卡她们反应过度，一方面担心戴娅反应过度。戴娅被全旗舰的私掠者守护着，而她只有一个人，如果戴娅一时反悔，那她注定吃力讨不着好。她没有信心能一路劫持戴娅到任何一个

　　先哄好这祖宗再说，赫尔因希无奈地想着。她抬笔，向安卡和她父皇保证，虽然她现在身处危险，但是情况大概可控。他们表面上可以装作还在搜寻她的样子，但实际上能够把重心转回调查元老院，并且找到证据把元老院和她失踪的事情挂钩。

　　在元老院也因为她失踪的事情相当分心的当下，这封信会给皇族和自由党带来难以想象的先行优势。

　　小殿下叠好信，坐回沙发上闭目养神，才真切感受到这一整天过得有多么慢。太多事情挤在这短短的十二小时里发生，她已经累极。此时身体终于放松，困意就一点一点的侵蚀上来。

　　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

　　小殿下闭上眼。

　　戴娅去了舰桥会议，回来时已是傍晚，艾洛威特停靠在附近的大型星球例行补充物资。
　　门划开，哪里却都没有赫尔因希。

　　戴娅蹙眉快步走进房间。
　　目光又一次扫过地面，才看到小殿下正蜷在宽大的沙发角落睡的安详。

　　进入大气层之后，火烧云占满了全窗的景色。夕阳洒进舰长房间的落地窗，而赫尔因希缩在一堆靠枕里，和沙发几乎融为一体。

　　戴娅走近两步，赫尔因希没有醒。她俯下身去，饶有兴致地看她纤长的睫毛。
　　……真秀气。星辰给予的基因和造化，赫尔因希这张浓淡有度的脸，哪怕憔悴而消瘦，也难掩精致。

　　戴娅伸出手——纤细的五指上布满伤痕。食指、中指，指尖轻轻点在赫尔因希眉梢，又滑下来，将Alpha的手托在掌心。
　　白皙漂亮的，连指甲边角都磨得干干净净。

　　“赫尔。”她亲密地叫赫尔因希。

　　赫尔因希没应。
　　戴娅失笑。她没笑出声——Omega的指尖擦过Alpha的、将她的手放回沙发上。

　　S级的精神力带给她们的不仅仅是对机械更强的共感能力和操纵能力，还有更广的探查能力。通常，精神力S级的人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极为敏感，如果不是过于疲惫、或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睡着，都能很快应对。

　　赫尔因希现在……

　　戴娅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