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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再见凶器 那把带着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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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斌把江桐拖到一边。双手紧握他的肩膀,拼命摇晃。江桐只觉浑身像要散架一样,看着吕斌走形的脸,拼命地叫喊,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他的世界极尽安静,仿佛与吕斌分处两个时空。他能看见吕斌,而吕斌似乎并不知道他这个世界的存在。
其实,从这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吕斌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尸体,又看了看江桐,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流进他眼睛里。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那刹那,他真想过逃走!
他当然可以逃得干干净净,仿佛今晚从没出现过,可是江桐怎么办?他的公司怎么办?他和母亲辛辛苦苦下了那么久的饵,眼看快到收网了,难道就看着这竹篮打水变成一场空吗?还有,如果周可知道了,又会怎样看他?
他纠结,矛盾,徘徊……这时,赌一把的念头在他心里越烧越旺。
雨渐渐小了,夜色更加苍茫。殷红的天,仿佛有一只眼睛正注视着江桐,注视着他,还有那个没了呼吸的林新……他下定了决心,用力煽了江桐一个巴掌:“醒醒,快醒醒!”
江桐轰鸣的耳朵里,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听着对方的呼喊……渐渐地,他恢复了意识,听见了吕斌的声音。
“你走哪条路回来的?”吕斌正眉头紧锁。
他想了想,扶着头,压低了声音:“今天下雾,高速封道,我走的省道和乡道,所以多用花两个小时……”
吕斌兴奋地问:“也就是说,高速出闸口根本没有你回到山城的记录?”
“你什么意思?”江桐还没缓过神来。
吕斌顿了顿,正色道:“听我说,你今天根本没回过山城,也没来过堆山公园,一切都没发生过,明白吗?”
“什么?”江桐迟钝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我是说,你今晚没见过林新,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吗?”吕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生怕他听不明白,然后又不放心地警告,“谁说漏了嘴,咱们俩都得玩完。”
江桐终于明白了,他一把推开吕斌,指着林新的尸体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走吧,我自己报警!”
说罢,他掏出手机来要拨电话,却被吕斌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扔在地上:“你醒醒吧,报警咱俩就完了,就算是过失杀人,得判多少年,你想过吗?你的事业刚刚起步,你要是进去了,你爸你妈会接纳周可吗?”
提起周可,江桐突然又僵住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周可。此刻,在吕斌的提醒下,他不得不去想。
他并不是真的了无牵挂,所以他犹豫了。
“没有你,周可的世界就塌了。在她心里,谁都代替不了你!”吕斌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你知道吗?我有多嫉妒你,所以,我得救你,为了周可也得救你。”
“你要干什么?”江桐倏地警觉起来,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变得陌生。也许,他现在见到的,才是真正的吕斌。
吕斌冷笑,推开他的手:“我去想办法救你,待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回来。”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朝夜幕深处跑去。
堆山公园周围有一些施工点。过了半个多小时,吕斌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把铁锹。他让江桐在原地放风,自己则拖着林新的尸体翻过一个小土坡,消失在了潇潇的雨夜中。之后,江桐只听见哗哗的雨声,越来越大,倾盆而下,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
江桐在雨水中淋了很久,只觉浑身滚烫,瑟瑟发抖,迷迷糊糊中被一个人背着走了很远。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局促的房间里,放送两张单人床,床头零乱地摆着一些药盒,几瓶纯净水。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烟雾,肉眼可见,他虽然因为严重感冒闻不见,也被呛得一连咳嗽几声,抓起一瓶水,一饮而尽,舌根的灼烧感才略微缓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还有些烫,应该还在发烧。他拼命地想找自己的手机,才忽然想起,昨夜被吕斌摔在地上,现在是彻底地与外界隔绝了。可是,按计划,他此刻应该已经回山城了,因为明天是他和周可订婚的日子。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的人在山城,可却被窝在这样一家不知名的小旅店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唯一的希望是吕斌。但愿这位好兄弟能快点回来!
而那一天,吕斌的确回来了,带着一个可以锁住江桐一生的消息回来了。
“那个人……你处理了?”江桐试探地问。
吕斌却并不理会,只是劝他专心养病:“你再睡会儿,晚上怎么也要调整好状态回家去,明天还有大事要办。”
江桐冷笑,沮丧地喃喃自语:“还有什么大事?没有了!”
吕斌看着他,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吧,一切有你兄弟我,记住,你开了一夜车赶回山城,就是为了明天的订婚宴。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别胡思乱想了。”
江桐突然抓住吕斌的手,纠结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他当然是问林新的尸体,吕斌不急不忙,轻描淡写地道:“你要是相信兄弟呢,这件事就永远不要再问,知道得越多心理负担就越大。咱们往后还得好好生活。”
江桐冷笑:“哪儿还有以后!”
“老江……”
江桐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任凭吕斌怎么劝,也不愿出来。那时的他已决定放弃周可了。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过去的这一夜,虽是他的黑暗之夜,却是吕斌的高光时刻。
十年后的江桐依然没想明白,吕斌是怎么处理林新尸体的,直到那把带花纹的刀再次出现,他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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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约的江桐在家里闷了几天,手机一直关机。他不想听任何声音,只想安静地待着,仿佛世界和他都不存在了。
一切归零。
倘若可以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终于,四天后他走出了家门。因为有几件要紧的事必须去办。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后几件事。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探望母亲,虽然他和母亲的关系有些疏远,但生离死别在即,也就顾不得什么恩恩怨怨了。
那天,母亲好像觉察到什么似的,看他的眼神格外依恋。他拿出一份养老机构的资料和入住合同。母亲接过去时,手微微有些颤抖,嘴唇也在微微抖动,仿佛在说着什么,却又什么都听不见。
他知道,把母亲独自留在这里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所以提前选好了这家养老机构,租了20年,到期还可以续租。母亲随时可以搬进去。
母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讲养老机构里有哪些设施,哪些美食,还有哪些娱乐活动。母亲突然失落地说一句:“就是没有我儿子。”
瞬间,母子俩都哽咽了。母亲的头靠在他肩膀上,靠了许久。他们什么也没说,然而又什么都说了。
江桐不知道,那天他走了以后,母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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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母亲家,江桐又去了另一个重要的地方——山城大学。
许久没有回实验室了。他的独立办公室里,因为许久没有人出没,少了些人气,多了些灰尘。
以后,这里大概会有新的主人吧?他如是想,眼眶又湿润起来。他还是舍不得,毕竟这里是他和周可共同的梦想,但现在却变成了噩梦。
江桐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准备收拾些工作资料,却发现了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事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它,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它,没错就是它!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不是应该在那个雨夜被埋在了堆山公园里吗?
当初是谁拿走了它,现在又是谁把它放在这儿的?
江桐不禁瑟瑟发抖,恐惧一步一步吞噬着他。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吕斌从来没跟他开过玩笑,每次要挟他的话也并非全然是空穴来风。
他一直藏着这把凶器,用它来自保!既可以要挟他,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向警方,或者转做污点证人……无论怎样,吕斌都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这还是那个冒雨救他的兄弟吗?
还是那个不怕被牵连也要帮他处理尸体的好兄弟吗?
还是那个宁可委屈自己,也要成全他和周可的好兄弟吗?
江桐不禁苦笑。原来,他一直都不曾真正了解吕斌。那家伙其实早把自己算计在内了。真是可笑,他还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推给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突然想到,吕斌已经死了,这把刀又是什么时候放进抽屉里的呢?
他仔细推算了吕斌的死亡时间,那是山大实验室项目还在建设中,而他的实验室也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吕斌。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答案——杀吕斌的凶手!
这个人是谁?
他感到,恐怖离他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