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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终极秘密 手上的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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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堆山公园的雨夜。
湿土中伸出了一只手,他拼命地向上伸着,挣扎着,想抓住天空,抓住流星,抓住落下的雨。旁边不远处,直直地插着一把带花纹的刀。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雨水落下来,瞬间变成了一片泥洼。
倏地,一只手拔出那把刀,泥洼瞬间染成了红色。但很快,一铲一铲的湿土盖上去,越积越多,越盖越厚……
这些画面在江桐的脑中反复闪现,凌乱的思绪,剧烈的头痛,在撕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一会儿是十年前,一会儿又是现在;一会儿是阳光,一会儿是月色;一会儿是生,一会儿是死。
江桐只觉手在抽搐,身体也僵硬地不听使唤。他攥着第六封信,艰难地塞进档案袋里,然后踉踉跄跄地走进了电梯。
12层的按钮明明触手可及,他的手指就放在上面,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可电梯依旧纹丝不动。电梯门开开合合,仿佛有人进进出出。他的额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呼吸也几近停止。
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江桐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一头栽倒在玄关,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他听到一阵急切的叫喊声:
“江先生,江先生,江先生……能听到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映入眼帘。他吓了一跳,倏地坐起来,一脸惊恐地对他们大嚷:“出去,出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踉跄地爬起来,将两个保安推搡出去。
大门狠狠地甩上。他靠在门上,紧紧地抱着档案袋,整个人虚脱一般,不住地向下滑,直至坠入深渊。
这十年,真是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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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可读大四那年,江桐第一次向他父亲开了口。不久,周可被安排到重安集团实习,不出意外的话,录取、转正、升职,用不了三年她就会调到总部,或者分公司老总身边担任重要职位。她和江桐的恋情也随之公开,成了令人羡慕的伉俪。
江桐虽然刚刚进入重安集团不久,但已被委以重任,很多项目落在他手上,俨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技术新星,未来总工,甚至成为董事长的接班人。他的前途蔚然可见。而周可的未来也必然星光灿烂。
那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然而,一切随着江桐的一次外派彻底改变了。
江桐走后,周可不仅在公司倍受排挤,回到公寓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后来,她找了同伴合租,暂时缓解了孤寂。由于江桐在外地回不来,吕斌每到周末总是想尽办法带她出去散心。虽是好意,但在另有用心的人眼中,周可就成了脚踏两只船的放□□。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江桐父母的耳中。
那天加班到深夜,吕斌提出要来接她,她拒绝了。毕竟江桐的妈妈曾找过她,郑重地提起吕斌。她不想再闹误会。尽管她知道江桐并没有那么狭隘,但他们父母总不会替儿子大方。所以便拒绝了吕斌。但那一次,也令她后悔不已。
江桐为她租住的公寓原本离公司不远,只隔了一条街,为的是缩短通勤时间。但这一条街却要绕道公司后门的老城区。那里虽然在市中心,但却是标准的城中村,外来人口多,而且监控探头少,在今天亦是如此,何况在十年前,更是幽暗之所。
“你男人心可真大,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大晚上的,就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尽管周可加快了脚步,但经过那条幽暗的小巷时,身后还是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顿时令她毛骨悚然。她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可身后的脚步声像粘在她身上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
“怎么不认识了?”那张呲着一排大黄牙的猥琐脸倏地横在她眼前。
她想起来了——858路公交车。
“记性还不错,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两年没见,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说罢,那一只油腻腻的手就伸了过来。
周可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他扑了空,一只手就尴尬地悬在半空。
“哟,身手也见长了?”那人一个健步追上来,按住了周可的肩,摆出戏耍的腔调。
她挣扎地耸起肩,却没有丝毫用处,对方的力气远在她之上。
周可完全被控制了!
她狠狠地怒视那人。可即便把眼前瞪出来又怎样?一个女人要摆脱一个男人的纠缠,几乎不大可能。
这迫在眉睫的关头,如果江桐在山城该有多好?她多想给他打电话,多想他立刻出现在眼前,多想马上投入那个安全的臂弯。再过两天他们就要订婚了。她可以忍下他父母的嫌弃和刁难,可以忍下朋友同事的冷嘲热讽,甚至可以忍下牺牲事业的要求,但她无法忍受这一晚。
她受了伤,极其严重的伤,体无完肤,心灵破碎……她需要温暖的臂膀,需要细语的安慰,需要江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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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出事了,你赶快回来。”
这条信息,让江桐连续赶了五百公里的路程回到山城。车还没停稳,就拉上吕斌去找林新了。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吕斌坐在副驾驶位,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拉住车顶的扶手。
“老江,你冷静点,你这样开车,再出什么事?”
“我有分寸。”江桐脸色铁青。
“老江,我叫你回来是想办法,咱们不是去找那流氓拼命,你先别激动。”
“我没激动。”江桐沉声道。
“可你这表情……”吕斌了解他,表面越是平静,说明他内心越是愤怒。
“我说了,没激动。”江桐侧脸,平静地道,“你约他到堆山公园。”
“去,去那儿干什么?”吕斌觉得情况不妙,便多问一句。他隐隐有些担忧。
“到了你就知道。”江桐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车子比刚才开得更快。
夕阳的余晖射过来,吕斌不经意地闭上眼睛:“老江,咱们可不能胡来,他横竖是流氓,他不在乎的……”
“你说得对,我在乎!”江桐的眼睛里泛着血丝,脸色阴沉得恐怖。
吕斌也吓得舌头打了结:“我,我约,几点?”
“现在!”
“现在?”吕斌看了江桐一眼,立刻下定了决心,“好,马上。”
一个小时后,夜幕缓缓垂下。堆山公园一片漆黑,荒无人烟。
当时山城正在大搞基础建设,一批又一批的房子建起来,夯土便被临时堆积在城郊结合部的空地上。后来,土方越积越多,就自然开成了一个土丘,政府因地制宜建起了公园,并取名为堆山公园。十年前的堆山公园,还是空有其名,配套设施正在兴建中,所以才会特别僻静。
林新是外地来的流窜人员,原本是想来山城掘金的,可惜没知识没技能,又不舍得吃苦,便只能当起了流氓。哦,说流氓大概高抬他了。因为但凡有名有号的小团体,没有人愿意收留他这样好吃懒做的人。所以,他基本是单打独斗,在858路就是如此。不过,他在江桐和吕斌面前还是装出一副社会习气,好歹能唬一唬人。
“你这小脸要是花了,怪可惜的。”林新插着口袋,一只手上晃动着银光闪闪的水果刀,在江桐面前卖弄。
“哪只手?”江桐完全不理会,阴狠地问。
“小子,你疯了,跟爷爷叫板?”林新皱起眉头,拿刀子在江桐面前晃来晃去。他从没想到,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居然敢跟他叫板。
“我问你哪只手?”江桐没什么耐性跟他周旋。
“你小子有病吧?”
“那就是两只手。”
江桐趁他得意,倏地抓住他握刀的手。林新并无防备,竟被江桐死死攥住手腕。这一回真是猎人被鹰啄了眼。
“冷静点,冷静点。”吕斌在一旁看着,本想上去劝架,可惜两个已经扭作一团,难分难解。
此时,天空中电闪雷鸣,夜幕下两人殊死搏斗。江桐用尽全身力气,誓要抢下林新手上的刀。可惜,他似乎并没有太多打架的经验,被林新东推西搡,拽得转起了圈儿,整个人差点被甩出去,但他还是紧紧攥着林新的衣服不松手。
吕斌在一旁急得跟着转圈,有好几次都想伸出手去扯林新。结果一不留神,竟被那家伙的飞脚踹倒在地。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两个人已经定住了。
“老江,你没事吧?”吕斌疯狂扑过去,想拉开两人,才发现两人紧紧帖在一起,身体僵直,肌肉紧绷,已然是分不开了。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劈哩叭啦,越下越大。很快又下起了冰雹,山楂般大小的白冰球砸下来,砸得身上生疼。
吕斌仍在用尽全力拉开两人,他抱住江桐,一只脚狠狠地踹林新。只见林新向后撤了一步,惊骇地看着自己腹部直杵杵插着的水果刀,倒了下去。
白色的冰球砸在他眼睛上,鼻子上,砸在他每寸肌肉上,已经没了痛感。他抽搐着,眼睛瞪得溜圆,张大了嘴,胸膛不住地起起伏伏;然而,他并不甘心,两条腿一蹬一蹬地,想要站起来。可惜只挣扎了几下,还是没了动静。
这时冰雹停了,大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湮没了一切,也湮没了吕斌的声音。他抱着江桐,在他耳畔拼命叫喊,可他就是一动不动,刚才摸过刀的手正在不停颤抖。手上的血早已被大雨冲洗干净,可他心里的血,眼睛里的血,却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幕将在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出现,又会让他过上怎样的生活……
事已至此,一切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