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今生恋》枫叶子

5、第五章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Tina？”优冶非常吃惊的看着梓晋说出这个名字。
　　“重新回忆一下Tina，你和她都有些什么，不要逃避地去回忆，是真实的回忆。”梓晋笑着说着这几个字，笑容让优冶不寒而栗。
　　梓晋说完走开。丢下优冶一人呆呆地坐在树下。
　　认识Tina是两年前，母亲最要好的朋友的乔迁之喜的派对上，有意安排的认识。也许两个人开始就知道，就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相亲方式，因而，第一印象给彼此双方都不算是“很好”。
　　优冶第一次反抗，没有穿西装出席，套了一件T恤，牛仔裤，球鞋——还是有些脏的那双，惹得母亲在派对上始终是拉着脸。
　　等看到Tina的时候，她穿了一件卷了袖子的格子衬衫，一条牛仔裤，裤脚还挽上来几道，一双帆布鞋，两人像是商量好的要把相亲搞砸似的，目的很简单，都不是相亲而来的，你找错人了。脸上并没有丝毫动容，心里却是给对方一个不错的打分，这人可以做朋友。

　　第二次，是偶然，优冶正巧出席一家公司的收购结算案，在同一间大厦的大堂看到了Tina，这时候的两人都是正装，Tina一件淡水蓝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格外醒目。这次的偶然相遇，出于礼貌，优冶邀请Tina用午餐。
　　两人有很多相似点，优冶确实有些动心。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有恋人了。”Tina一向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在前面，虽说有些不留情面，也不太顾及对方感受，但毕竟为了以后不必要的麻烦，话说明白了的好。
　　“我不勉强，那天穿成那样，你这么聪明不应该不知道是为什么的。”优冶觉得在还没有完全陷入的情况下，说清楚对自己是件好事儿。毕竟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自那以后，优冶和Tina变成了朋友，Tina一直在找机会让优冶认识她的男朋友，一位她在美国留学时候认识的，电子工程的高才。
　　优冶那时候在忙那件收购案，一直都没有时间，只是在电话里和Tina简单的聊聊。简单的蓝颜和红颜的关系，但还是因为上一辈的介入变得复杂。
　　自己和Tina 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母亲的那位好友得知，就是那次安排相亲的那位。

　　优冶记得，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一向都没有人来找的优冶，在办公室所有人的注目下，接待了Tina，于是绯闻四起，被称为是孤家寡人的优冶终于有人要了。

　　那天，优冶知道了，Tina的父母让她和她的那位高才男友分手，因为双方的家庭背景不同。因为他的家庭是单亲，好像是父亲不太好。
　　“你爱他，和他的家里人没有什么关系的吧？”优冶的第一句话，在听完了Tina的叙述之后。
　　“我知道，但我一个人能做什么？”Tina小声的说。
　　优冶不语。

　　安慰了Tina，优冶送她回家，第一次见到她的家人，看上去很和蔼的一家人，人，都是这样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想，替他们安排一切，尽量不让他们受到伤害，却在悄悄地伤害他们。
　　孩子长大了，就应该放手，让孩子去飞。

　　Tina其实是很反叛的女孩子，优冶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也知道，Tina利用自己做幌子还在和他见面，说自己心里不快，绝对是说谎。但只要她过得开心，有什么呢？
　　这就是爱？自己爱上了？不知道。

　　一年前的一个晚上，优冶还在整理文件，办公室的门响，优冶很奇怪为什么这么玩还会有人来公司？开门却看到Tina一张肿了半边的脸，挂着眼泪，还有身后的行李。
　　“怎么了？”优冶惊奇地问。
　　“我可以借用你的公寓么？”Tina嘶哑的声音。
　　优冶点点头，收拾了手里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带着Tina回自己的公寓。

　　优冶没有问Tina脸上的伤痕，让她泡了个热水澡，自己在书房收拾了一下，将卧室腾出来给Tina。
　　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同居？
　　优冶不太清楚自己要面临的状况，顺其自然好了。
　　日子就是这么在没有什么的过着。
　　优冶知道，Tina还在和他有联系，爱情这种东西，越是被阻挠，越是不顾一切的继续着。

　　这样持续了半年，优冶被母亲召回家。
　　“你不打算就这么和Tina过吧？”母亲第一句话。
　　优冶愣了愣，不大明白看着母亲，母亲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木啊。我是说，你和Tina都在一起半年多了吧，怎么就没打算结婚么？好歹订婚也成啊，就这么不清不混的在一起，成何体统？虽然你们年轻人不大在乎，到底我们也得顾及脸面不成？总不能肚子大了，再作打算吧？”
　　优冶恍然大悟：“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的还不清楚？”
　　“我和Tina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优冶有些从心里烦，很不愉快，扯开领带，丢在沙发上，跌坐下去，闭上眼睛，是啊，自己还在不清不混的扮演一个假象。
　　“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和你妈教你怎么做的。”父亲看着儿子说。优冶睁开眼睛，看看他们：“好吧。”
　　两位老人的脸上有些舒缓的表情，优冶心里在犯愁了。怎么和Tina说？

　　回到公寓的时候，Tina已经睡了。优冶像是逃过一劫倒在沙发上，今晚可以不用说这个话题了。逃过今天，能否逃得过明天？该说的一样要说的。睁开眼睛，抓过一只抱枕垫在头下面。
　　一只手，轻轻地推着优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Tina的笑脸：“早啊，你怎么睡在客厅了？”
　　“哦。”优冶坐起来：“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问我么？”Tina笑问。
　　“不是，我也是不大明白怎么会睡在沙发上。”优冶抓抓头。
　　“你有什么心事？”Tina看着他，优冶赶紧摇头，有点点头：“你今天能早些回来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优冶一愣，接着笑了，是啊，该早回来的是自己。“我今天早些回来，有事情和你说。”
　　“好，那你想吃什么？”Tina问：“我做好了等你回来。”
　　“我不挑食。”优冶避开Tina的眼睛，说实话，有些害怕看她的眼睛。不让她在自己的眼里出现是优冶脑子里唯一想得到的，有些逃也似的站起来，但因为昨晚在沙发上的睡姿不妥，腿有些麻，脚刚着地，就一软弯了下去。Tina伸手抱住优冶，优冶一惊，反射性地推挡开Tina，跌坐沙回发上：“不好意思。”
　　Tina看着他，眼里很奇怪，奇怪为什么他要道歉？优冶有些慌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傍晚，优冶推掉所有的安排，也推迟了完成报告书的时间，提前回公寓。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优冶唯一感觉到心跳的加速，莫名其妙得紧张得要崩溃了。从来没有过的沉重的感觉，抬腿迈步都觉得费力。
　　站在门口，这是自己的公寓，好像打开门，里面就是一个自己从来不曾到过的世界。心里在默默地重复着那一段自己要说的台词，一遍又一遍。在最后确定了以后，掏出钥匙，颤抖着手，去开门，缩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去开门，门却开了。
　　“我很厉害是不是，猜准了你这个时候回来。”Tina一张笑盈盈的脸随着门开，出现在优冶的面前。
　　优冶有些吃惊，慌忙地点头。
　　“不知道你喜欢吃牛排不？这是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跟我一位美国同学的妈妈学着做的，你不常在家里吃饭，我又不知道你有什么喜好。”
　　“我不挑食。”优冶看着桌上准备好的沙拉，牛排，还有米饭？
　　“米饭是我加上去的。”Tina解释，“我知道你在美国也呆过，但很多人还是喜欢吃牛排的同时吃米饭的。”
　　优冶笑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谢：“我就是那种吃牛排就米饭的人。”
　　Tina笑了，很开心的笑。
　　“我去换下衣服。”优冶笑笑，自己应该是喜欢看她笑的，为什么总在此刻愿意逃开？
　　换了一身休闲装。Tina看着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优冶点点头。“你穿的是牛仔裤配格子衬衫。”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Tina反击。
　　“是啊。”优冶坐下来，低着头，想着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你说，他们大人们是怎么想的？”Tina问。
　　“什么？”还在想着自己要说什么的优冶被她一问，打乱了所有的思维。“我想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优冶能想出的答案就是这句话。
　　Tina笑了，是苦笑，眼里还隐约有泪。
　　“我知道，你是爱他的。”优冶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说点儿别的，就是不该说这句话，却偏偏嘴不听脑子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半边脸是肿的？”Tina缓了缓气问。
　　优冶愣了，不会吧？那男的有暴力倾向？
　　“不是他打的。”Tina立刻打掉优冶歪想法。优冶点点头，她会读心？
　　“是他父亲打的。”
　　“啊？”优冶有些惊讶。
　　“那天，我父母又提起我们的事情，让我和他分手，我一气之下离家，带着行李到他那里，但他还没回来，只有他父亲在。我知道，他父亲虽然在别人眼里不算是好人，但他愿意付出一切为了他儿子的幸福，他是最希望他儿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人。但是我家里人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情，他父亲开始时，还是好言相劝，劝我回头，我那时心里别扭，听不进所有的话，他才一反手，给了我一巴掌，我觉得委屈才跑到你那里的。”
　　优冶静静地听。
　　“是我家里的人对不起人家的。”Tina说着：“所以，现在我真的无法面对他。”
　　“那你，今后怎么打算？”优冶半天才问了这句话。
　　“按照我父母的安排。”
　　“和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优冶继续问，话有些刺耳，Tina却很平静：“谁说我不喜欢你？”
　　优冶被她这么一说，看着她的眼睛又一次转开。
　　“你今天不是想说结婚的么？”Tina说出优冶准备了一天的台词。优冶被动地点点头。
　　“我同意。”

　　这句话之后，优冶眼前出现了那一幕幕，结婚照，订婚宴，父母的笑脸，还有Tina安静的像是熟睡的脸，白色的婚纱……

　　优冶被惊醒，自己还坐在那棵树下，太阳却已经在海平线上露着半边脸。

　　“怎么样？想起什么了？”梓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优冶浑身一个寒战，爬了起来，面对梓晋：“你别以为这会吓到我！”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梓晋一笑，笑得有些带着哭：“你……，可笑，我为什么？”
　　“我不管你是怎么认识Tina的，总之，她选择的一切我都没有逼她。”
　　“不错，你是没有，但是你却没有说出你心里的实话。”梓晋停住笑，认真地看着优冶的脸：“你说的话，永远在背叛你心里想的，你就是这样，做另外一个自己，不是真正的你的自己。”
　　“你是谁？”优冶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从恋人变成朋友的人。”
　　“什么？”
　　“梓晋，我的名字叫梓晋。”
　　一道闪光在优冶的脑子里划过，梓晋。
　　Tina的笑脸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还有一对穿着礼服的泰迪熊，上面有张卡片，“祝新婚。”卡片的右下角写着“梓晋”。
　　Tina抱着熊仔放在优冶的怀里，“这是梓晋送的。”

　　优冶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梓晋。
　　“我是梓晋，你应该听Tina提到过的，而且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她不论什么都喜欢和你说，你总是在安静地听。说实话，我们从未见过面，也不曾因为Tina成为对手，因为你从来都没有和我竞争过。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安心让Tina爱上你，心甘情愿，我从来没有怨恨你，也没有怨恨过Tina，你和我都一样，只要她开心就好。但是，你，却不是真正的你，你一直给她的错觉是你在接受父母的安排，在接受她，你明明是爱她的，你为什么不说呢？你总是感觉罪孽，因为你就是收购我父亲那家破旧公司的主要审计会计师，你是在接受了Tina父亲的请求才接手那件收购案的，你的心理作用，让你觉得有愧于Tina，让她失去了真正的幸福，但是你知道么？你的不诚实才是她最大的不幸。我和她都没有怨过你，你始终摆脱不了那层阴影，不肯承认你爱她，你什么都顺着她，按照她想要的去做，给她我该给的一切，你在替代我补偿她，这就是你给她的，她直到结婚的前一天都在等你说你爱她，但是，你没有，你在逃避。”梓晋一口气说完。
　　优冶有些瘫软的倚在树上，天色黑了起来，周围变得模糊不清，梓晋的脸也看不清楚。
　　“也许你会觉得Tina怎么会那么容易放弃和我的爱，爱上你，爱上一个人，谁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爱上就是爱上了。我没有输，你也不是赢。”梓晋说完，走开了。

　　瘫在树下的优冶，看着满天的星斗，变得模糊不清，脸上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流过，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别人眼里听话的孩子，懂事的好孩子，一直是在掩藏着自己真是情绪的活着，二十九年来一直是带着一张别人看习惯，自己却看不习惯的面具过日子。
　　错过爱人的机会，错过被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