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爱情》李百万

2、哎呀，是小姑爷来了 现在您也见

　　方世明在凌晨5点终于清醒过来，他没再敢合眼，7点钟，病房门被推开，路清夏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保温饭盒。
　　相对于她一脸淡漠，方世明显的很激动，挣扎着想开口讲话，却颤抖的说不出一个字，身边的仪器设备因为他情绪不稳开始报警，医生护士大堆涌入病房，一阵手忙脚乱。
　　路清夏被挤出门外，太阳穴突突直跳。方礼在她身后，右臂环住她的肩膀，等到医务人员告知可以探望时才带着她走进去。
　　病床上的方世明已经恢复冷静，年迈的身体病态尽显，可那双眼睛依旧精明，他挥挥胳膊，示意儿子出去。
　　方礼拥着女儿的手用力握了握才慢慢退出去。
　　“站那么远干什么，到我跟前来。”
　　路清夏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昨天方礼也坐在那里。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面熟，你和方礼很像。”
　　方世明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慈爱，路清夏听着却只觉讽刺。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郑家，两家讨论郑君维和方静依的婚礼。
　　郑君维。
　　这三个字让她胸口一紧，呼吸都疼。
　　方世明还想再开口，路清夏打断，明显不想多说：“您饿了吗？我煮了些粥。”
　　白米煮的很烂，浓稠合宜，还特意加了少许高汤调味，再配上爽口的酱菜，方世明由路清夏伺候着，吃了整整一碗。
　　“这五年，你都在哪里？”
　　“在西安待了一年，后来去了内蒙古，目前在哈尔滨。”
　　她收拾餐具的动作熟练麻利，方世明默默瞧着心头渐渐酸楚，想着方家的几个小辈，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这个孙女，却因为他一直流落在外，缺失25年的舐犊之情最终化作一股浓浓的惭愧。
　　“回来吧，找人给你安排一份工作，留在我身边。”
　　路清夏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您不用为我操心，我在哈尔滨生活的很好，还不想离开。”
　　“这些年，你爸爸很惦记你…”
　　“爸爸？”路清夏嗤笑。
　　方世明皱眉，一脸愧悔：“当年是我不对，可你身上流的终究是方家的血，迟早…”
　　“我不姓方。”路清夏的脸上挂着拒人千里的冷漠：“这些年我过的轻松自在，有没有亲人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咳咳咳…”方老爷子在位几十年，向来德高望重，几乎没有人敢顶撞他，路清夏这番话直接又不留情面，他噎住，咳嗽起来。
　　“事情已经酿成，我妈妈也已经过世，您现在再摆出这副懊悔不已的样子是给谁看…还是您觉得，仗着一把年纪，在病床上躺几日，以前的种种就能一笔勾销？！”路清夏的语气认真，目光直视方世明，眼中是超脱她本身年龄的沉寂：“我已经25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实在不必日日自责。我对您和方家没有一丝怨恨，也请你们别破坏我的生活。”站起身，她觉得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现在您也见到我了，想必就是死也能瞑目，前尘往事犯不上追究，我已经订了晚上回去的机票，您放心，我过的很好。”
　　路清夏打开病房门，方礼站在门口，整个人有些僵硬。她拿着餐盒的手无意识收紧，点头致意打算离开，却被拉住。
　　“走前去大院吃顿饭吧。”方礼的眼眶发红，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极尽卑微的祈求，那目光让路清夏心口发酸，莫名的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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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的保姆杨阿姨整整忙活了一个上午，方礼不清楚路清夏的喜好，便吩咐她鸡鸭鱼肉和各种时蔬做了个全，那阵仗着实吓人。
　　方礼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路清夏尝尝觉得味道不错，父女俩对酌，偶尔交谈一两句，气氛倒也很好。
　　方静依进门的时候，路清夏正在盛汤，听见动静手一滑，一碗汤眼见要打翻，方礼顺势接过，牢牢放在她跟前。
　　“二哥，才吃饭吗？”路清夏背对着门口，方静依没有认出她。
　　“怎么回来了？”
　　“叶盛成来C市出差，我正好跟着来看看爸。”换好鞋，她走过去一脸惊讶：“做这么多菜？！”
　　还没等方礼开口，方静依已经看见路清夏，她面色一变，似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
　　路清夏低头喝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方静依看见她就想起和郑家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约，这些年来她每日都活在后悔里，叶盛成婚后性情大变，天天早出晚归，哪还有当初追求她时的殷切。特别是这一年，她的日子简直像守活寡一样。要不是郑君维，她也不会糊涂到嫁给这样一个人渣！
　　精致的面孔出现裂缝，连着语气十分恶劣：“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静依！”方礼威严的声音满是警告。
　　“二哥，你糊涂了吗？她是路云锦不知在哪生的野种，和郑家一个鼻孔出气！你看看她，和她妈一样都是狐狸精，专门勾搭男人，路云锦生了孩子还能嫁给姐夫，姐姐的死他们郑家都忘了！如今这个小贱人来这干什么，怕是看上你位高权重，想要一步登天罢了！你…啊！”
　　啪的脆响，方静依一声惊呼，尖酸刻薄的话戛然而止，路清夏的右手麻木，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即便她年纪尚轻，可眼神冷艳：“嘴巴放干净点。”
　　方静依是方世明的幺女，自小油皮都没破过几次，被打更是第一次，怒火攻心，顾不上仪态，她张牙舞爪就要扑过去，方礼钳制住她，方静依气的浑身发抖：“二哥！”
　　路清夏坐下，继续低头喝汤，看都不看她一眼。
　　赤裸裸的挑衅炫耀。
　　方静依银牙咬碎，她向来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下挣开方礼，哭着跑出去。
　　这么一闹，饭指定吃不下去了。路清夏冷盯着那碗汤笑，何必来这趟呢…站起身正打算告辞，门口突然传来杨阿姨的声音：“哎呀，是小姑爷来了！”
　　瞬间，她全身战栗，浑身的血液冻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