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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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还是一切如常，戚昔和沈停的那次谈话，没有再被提起。
这天，正是农历元月十五日，传统节日元宵节。
都说过了十五才算真正过完了年，本来已经淡去的喜庆气氛又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重新浓郁起来，很多人都已经一边工作一边在计划如何度过这个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下午，沈停和周成看着公司里有点懒散的人心，索性给员工们放了假提前回家。
看着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兴奋的收拾东西，戚昔不禁笑了，与其放任效率不高，不如顺水推舟收买人心，环境宽松但也赏罚分明，难怪恒远员工的凝聚力极强，遭遇困难时极有冲劲。不过普通员工走了，领导们倒是大半留下继续未完的工作，沈停和周成两个最大的忙人当然也不例外，戚昔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她是要等周成一起回家的。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周成却晃到戚昔这里来：“小昔，晚上有没有什么计划？刚过完年，总归还不算太忙，今天不妨轻松一下。曾伯刚刚打电话来问我，就过来和你商量。”
新年复始，果然是一年中相对轻松的时期。戚昔笑了：“不如……晚上去看灯？”按传统，在这个节日夜晚，有张灯观灯之俗，举家同游，更是其乐融融。
“好啊，我尽快把手上的事处理完，然后就可以一起“人约黄昏后”了，小昔你打电话给曾伯说安排吧。”
戚昔看着周成笑眯眯的样子，果然是沈停口中“好兄长”的模样，不由得说：“什么‘人约黄昏后’，虽说这首词描写的就是元宵灯节，哥你也不能因为时间对的上就滥用诗词啊！”她看周成仍是笑，想了想接下去说：“还是让曾伯不要在家准备晚饭了，大家一起出去吃完直接去灯会吧，难得能有机会一起出去走动走动。”
周成点头同意，转身回去了，戚昔自去打电话联系曾伯。周成转入自己的办公室，绕过办公桌是站到窗前，看向外面，心中却在想着刚才与戚昔的对话，人约黄昏后，多美好的感觉，只是，戚昔却说他滥用诗词。叹一口气，周成坐下，开始工作。
光线渐渐转暗，窗外灯火点点，周成和戚昔正准备一起离开公司。走廊中，只剩下沈停办公室那边还亮着灯。周成和戚昔对看了一眼，决定去沈停那里看看。
沈停办公室的大门开着，门口张秘书的位置上没人，周成和戚昔向里走去，这层都铺着地毯，所以脚步声并不很明显，四周显得很安静，快到门口却听见张秘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总裁，今天元宵节，您不需要早点回家去么？”
然后就是沈停冷淡的声音：“我把这些文件看完。”
“那我等您吧，以免您还有什么需要。”听到张秘书这句话，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周成站了下来，戚昔也跟着站了下来。
“再拿一杯咖啡过来就好，你不用等我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沈停的话混在一起。
“我没什么事，既然您是一个人，我陪陪您也好。”听到这里，戚昔眨了眨眼睛，看着周成，不知道还要不要进去。
周成却哈哈一笑，拉着戚昔向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向里面说：“沈停，我们正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说话间，已转进沈停办公室的外厅，站在同样没关的里间门口，向里看去，张秘书妆容精致的脸上正微微有点发红。
沈停倒真的站起来：“好啊，那就回来再看。”作势收拾东西，向周成和戚昔说着“稍等我一下”，然后转头：“你先走吧。”却是对张秘书说的。
周成和戚昔在沈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周成看张秘书脸色更红的出去了，顺手关上了门，才玩笑着向戚昔说：“看看狂蜂滥蝶该怎么对付。”戚昔不禁笑了。沈停却停下了收拾的动作，拿回正在看的文件继续，撇了撇嘴：“你的也不见得少。”沈停和周成都年青有为，又兼外表不错，是公认的钻石单身汉，公司内外，引来爱慕无数，若真要每个都认真应付，恐怕全天二十四小时全用上都不够。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沈停在手中的文件的相应批示栏写了些什么，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对面看着他的周成：“你们刚才是要走了？”
“小昔说外面吃了饭后去灯会，还约了曾伯，现在他们应该是出发去饭店了，我和小昔一会儿直接过去。”周成看看坐在一边的戚昔，眨了眨眼：“你不妨去外面看看张秘书走了没有，有些女人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骗走的。”
戚昔惊异，还真跑到门外去看了看，结果刚在门口一探头，就看见张秘书正在一边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一边向门口这边看，两人目光正好对上，戚昔倒是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身回去，身后张秘书看向她的目光立刻充满了怨毒。
戚昔感慨着回去向周成说他猜的真准，又看了看刚一目十行的看完另一份文件正拿笔批示的沈停一眼，忍不住问：“沈大哥你今晚就只在这里批文件么？”
沈停将手中批好的文件合上，又拿另一份低头看：“反正也没什么家人需要团聚，既然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不如抓紧时间工作。”他语调也没什么特别，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戚昔却想起了上次中秋，沈停在周家一起吃饭时流露出来的兴奋，没有人希望在团圆之夜独自一人，仅靠工作打发自己的寂寞。戚昔不禁看向周成，目光交流后出言邀请：“要是这些不急着看完的话，我们一起吧，听说今年的灯会很热闹呢。”
沈停抬头，正对上戚昔的脸，含笑，再转头，又对上周成的眼，同样含笑。
三人一起出来，门口，张秘书正拿着提包要走，四人一起出了电梯，张秘书终于想到自己的上司和平时有什么不同：沈停的脸上，挂着一丝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过的微笑。
饭店里曾伯、安大嫂和小曾果然已经在那里，曾伯见到同来的沈停也十分高兴，忙着要小曾去给沈停加菜，饭后一同去灯会，果然热闹，各种传统的现代的花灯云集，各种精彩的有趣的游艺荟萃。看着夜色越深，灯会却越发人流攒动，秦观尚且描绘元宵节夜晚“来往绮罗，喧阗箫鼓，达旦何曾歇”的场面，在夜生活更加丰富的现代，这般喧嚣更显喜庆。
扶着曾伯慢慢的走，逛过了很多项目，一行人来到猜灯谜的现场，彩灯上贴着红纸条，猜中了可以得到小礼品，每个彩灯下都有人驻足，比划的，嘟囔的，形形色色。戚昔看见周成、小曾、安大嫂正站在一个彩灯前讨论，和曾伯一起走过去，只看见纸条上写着“人约黄昏后，打一字”，想起下午和周成的对话，倒是知道了他为什么注意到这个灯谜，只是三人对谜底的意见竟不统一，周成认为是“外”，小曾觉得该为“灵”，安大嫂却坚持“是”，见戚昔和曾伯过来，便要他们的意见，曾伯却摇摇头说出一个“但”字，却又变成四人各持己见，正谈论间，突然间不远处崩出响声，接着空中连闪，从最初的彩色亮点，绽放出火树银花，最后变成金色细线流星般滑落，果然绚烂。
戚昔忽然想起不见了沈停，四下张望寻找，却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一个灯光零落稀疏的树丛处，也在抬头看着空中的烟花，因为所站地方光线惨淡，绽放和湮灭的刹那明暗才能交织在他身上，戚昔立刻想起了那句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写此词立意高远，而沈停呢，他今晚也原本计划一个人在公司工作，这个人，耐得清冷，耐得孤独，耐得寂寞，可他，也不慕繁华，不思感情么？
在小吃摊上吃了热腾腾的汤圆，六人回返，小曾开一辆车送曾伯和安大嫂回家，沈停没有开自己的车出来，戚昔和周成一起，先将他送回沈宅。
周成将车停在沈宅大门的路口处，知道周成不肯再靠近，沈停笑笑，下了车步行走过去。夜已经很深了，沈宅大门处的灯光明亮，而沈宅内部，除了路边的路灯外，房子不少，却没有透出几点灯光。沈停站在大门处挥手，然后转身进入，戚昔突然明白了自己心底突然涌起的异样感觉是什么，沈停，站在灯火通明的沈宅大门口，竟然和他刚才站在灯火稀疏的树丛处，流露出来的，是同样的落寞。
沈停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很久，周成才收回了凝视的目光，轻叹了一声，发动了车子转回自家。周家还是灯火通明，曾伯、安大嫂和小曾都在厅里等他们回来。
＊注：喔，思来想去，这一句，应该不用再介绍了吧？辛弃疾这首词本就是用前面的热闹衬托后面的寂寞，难怪比起回家，沈停更想呆在公司，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人在等他，这和周家是多大的对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