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巧》水微澜

12、第十一章 不如意事常□□

　　第十一章不如意事常八九＊
　　吃蟹闲话，天色渐晚，静谧的夜色中，一轮满月悄悄升起，洒下一片晶莹。
　　戚昔看看表，八点已过，安大嫂收拾了餐桌，正将准备好的菜色一一布置上来，知道沈停也快到了，拉着周成去了院子里。
　　天幕上明月正悬，果然是月朗星稀，皎皎的月光透着清辉，戚昔仰头望月，轻声吟诵：“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周成听了不由叹到：“古人喜爱中秋赏月吟诵风雅，看来这景致果然容易感物伤怀。”然后却又皱了眉头，“那些诗句大多难掩伤感，常以月亮阴晴圆缺，喻人情事态，今天倒是还算团圆。。。。。。”他的语声也渐低，父母均以故去，怎样也算不得团圆。
　　戚昔再吟：“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二人相视，均展颜一笑。
　　这时汽车声传来，车灯闪过，沈停从车中出来，看到的就是戚昔和周成站在院中，沉浸在一片银色的光海之中，那样宁静而祥和。
　　“沈大哥来啦！”戚昔笑着打招呼，周成上去拉过沈停，三人一起回到屋子里，餐桌已经摆好了，曾伯正等在那里，慈祥的笑着。
　　精心准备的菜品中每个人都很喜欢，周成笑着天南海北的胡扯，戚昔跟着周成的话语应和，曾伯也不时插上一两句，很是高兴，只有沈停却并不多话，听到别人说话的兴起处也只是牵牵嘴角。
　　开饭时间本就不早，等到最后水果吃完，时间已经很晚了，曾伯老人家高兴之余拉上三人要去外面赏月，结果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本来很好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原本的明月也被浓云遮掩，天空中黑漆漆的，居然又突然下起雨来，雨势还不小。
　　大家回到了屋内，曾伯摇头叹着“人生憾事，人生憾事。”
　　沈停却淡淡笑了笑：“人生不如意事本就十之八九，这算得了什么。”
　　周成也笑：“不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晚上补上好了。”
　　曾伯瞪眼：“明天晚上？明天晚上还有这个心情？”老人家要的，本就是这个团圆的心情，周成明天还要出差，行礼已经收拾好了。
　　折腾了这一阵，曾伯已经比平常是晚睡了很多，又没了明月可赏，打了几个哈欠后被三人劝去休息，沈停和周成都是精力充沛型，戚昔也通常睡的很晚，倒还不觉得什么。
　　“小昔，上周我在研讨会上的邀请，你有没有兴趣？”沈停突然问戚昔。
　　上周的研讨会本来是邀请了沈停和周成两人的，由于时间不巧和恒远一个重要内部会议重合，两人不能同时走开，于是只好沈停单独前往，周成留下主持会议。沈停作为近年商界的传奇人物当然有在会上发言，末尾就是谈到现在的大学生理论功底不错但是很少有实践经验相支持的状况，表示恒远愿意提供机会，邀请有兴趣的母校在读学子们前去实习，当时还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小昔才刚刚升上大三而已，我还想是不是等毕业后送她出国，不用这么早吧？”周成也是赞同这个实习计划的，他还建议实习结束如果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直接留在恒远工作，实习期还可以抵减试用期。
　　沈停撇嘴：“想当年我们有创立恒远打算时也才读大三而已。”二人确实从那时起就开始计划准备，毕业后则立即着手。
　　周成沉吟：“小昔年龄还小，我还想让她多学点东西。”
　　沈停看看他，转向戚昔：“别听你哥的，实践出真知，只学书本是没用的。”
　　戚昔点头：“沈大哥，我会认真考虑。”
　　沈停站起身：“我也该走了，明天又该恢复忙碌了，小昔也要回学校去。”说着就向外走。
　　走到门口，雨还在下，但比开始要小了些，周成看了看雨势，转身去拿雨伞，沈停打电话通知自家人。
　　沈家和周家离的很近，沈停晚上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车离门口也不远，沈停对戚昔笑了笑：“下雨，小昔就不要出来了。”
　　戚昔向沈停道别，看周成撑伞送沈停到车里，沈停最后微笑着向背对着她的周成说了几句什么，掉转车头开走了。周成转身撑着伞慢慢走回来，像在考虑什么，抬头见戚昔还站在门口，立刻快走几步，进来关上门：“秋夜雨冷，不要着凉了。”
　　戚昔看着周成向书房走去，“哥你还不休息么？”
　　周成温言：“拿回来的文件还有一点没有看完，我需要在明天下午出差前处理好。”应该是下午看她回来就暂时放下的文件，现代经济飞速发展，企业经营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恒远的每一步都不能松懈，周成本就忙到夜以继日，今天为了多陪自己一会儿，更是要牺牲本就很少的休息时间了。周成脸上略显出的疲惫，在家里总不至于向外面那样滴水不露，在戚昔面前也没有必要处处遮掩。
　　“哥，我想去恒远实习。”戚昔轻轻的说，她也没有必要掩饰关心，周成也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小昔，我只是不希望你过早的卷入不必要的是非。”周成的话倒也坦白，恒远的迅速发展，与大笔的资金支持是分不开的，除了沈停和周成控制的部分外，当年沈父的旧部也有参与，就是沈周二人口中的“老人家”，以戚昔和周成的关系，戚昔越早进入恒远，就会越早接近决策层，肯定也会越早的涉及利益斗争。
　　周成的顾忌戚昔当然知道，她点点头：“那先不谈这个，哥你快些处理事情早点休息。我也先回房间去了。”看来恒远现在的内部隐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戚昔默默的想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低下去。
　　周成坐在书桌前，明亮的灯光照在摆在面前的文件上，思绪却是在沈停今晚临走前的那几句话上：
　　这些年，你一直竭尽所能的保护她，不让她沾染一丝纷争。
　　可是她总得有亲自面对危机的时候。
　　她大学的专业，可是她自己亲自选定的。
　　你这个妹妹，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呢。
　　蒙胧中戚昔睁开眼睛，夜色深沉，正值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候，她下床来拉开房门看着走廊中，周成书房门缝中仍在透出灯光。

　　＊注：出自《别子才司令》方岳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自识荆门子才甫，梦驰铁马战城南。
　　沈停只说一句“不如意事常八九”，省去的“可与人言无二三”戚昔自是知晓，他就是想让戚昔明了周成展现给她的忙碌和疲惫只是他们实际操劳的一小部分，以戚昔的聪慧和对周成的关心，做出决定就是必然的事了。果然是“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