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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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
不久，戚昔就在校园网站上看到了恒远校园实习计划的正式通知，从企业简介到职位介绍都很详尽，要求也很简单，只需要一份个人简历和意向职位说明，投在指定邮箱。
戚昔倒是按照要求认认真真的准备了简历和自荐说明，按下邮件的发送键，戚昔想起了中秋那天沈停对她说的那句话：“既然是下定决心早晚都要作的事，不如趁早。”
这句话是沈停那天趁周成回去拿伞的时候对戚昔说的，当时他的神情竟是微笑中带着严肃，似乎别有深意。这句话，其实也是戚昔心中所想，她选择的是商学院，这些年又深自砥砺，就是希望能多少帮上周成一些。她其实当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夜周成书房通宵未熄的灯光又坚定了她的想法。
两天以后，戚昔接到了恒远人力资源部门的电话，约见面谈。戚昔应约前往，到达等待的会议室发现里面已经有数人在愉快的相互交谈，见她进来都笑着打招呼，原来都是校友，不同院系不同年级，恒远这次的实习招收范围想当广泛，只要业务有所涉及的领域可以提供的实习岗位都有涉及。戚昔想想自己最近周围的同学们也都在互相讨论这件事，苏云惜也还说着“要不是毕业后想出国去，也该去看看”。
面谈却是郑重其事认真负责的，在场的不但有人力资源部门还有相关意向部门的人员，场面却没有正规招聘那样紧张，交谈下来是双方尽欢。
结束面谈出来，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恒远这次真是投入了不少成本在认真执行这个实习计划，意图也当然不是为了企业形象作秀而已，戚昔在等电梯时默默的想着，后面有人叫她，转身，是周凡若。
周凡若今天也是穿了正式的套装，长发挽了起来，显得干练而明艳，正好她也是刚刚结束面谈出来的，看来今天由于约见人数不少而分成了很多小组，既然遇见了，两个人正好结伴返回校园。
两个女生在校园的路上边走边轻声交谈，却不约而同的站住了，因为二人同时看见了迎面过来的徐景言。
寒暄过后戚昔向周徐二人告别，徐景言微笑着说：“该吃午饭了，我刚才正好碰见苏云惜去了小餐厅，不如我们今天都去那里好了。”
戚昔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三人一起往小餐厅而去，周凡若走在中间，却也没有像大学里其他恋人那样挽着徐景言的手臂。
三人果然在小餐厅找到了苏云惜，坐到一起，自然就说起今天恒远面谈的情况，戚昔和周凡若都说很轻松愉悦，苏云惜也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徐景言看她们三人谈论，不禁笑笑：“你们都这么有兴致，我倒后悔没有让我爸爸先搞这么一个计划。”徐景言祖父就在这个学校，现在已经是这个学校的泰斗之一，连带几个子女都在这个学校执教，而徐景言的父亲早年也是商学院的教授，后来看准时机弃文经商，创建的商融集团已经是根基牢固的几个大集团之一。
这虽是当时徐景言的一个玩笑，却没有想到后来的发展却真是这样。
由于沈停这次面向母校学子的实习计划招收条件是十分宽松的，正如他当初在研讨会上发出的邀请所说，只要是有兴趣，都可以前来一试，因此只要是投递简历的基本都会获得相应机会，给出的实习薪金待遇也相当优越，同时表明和正式员工一样有建言权利，建议一旦被采纳还有额外奖励，约束条件却并不多，实习期为三个月，中途可以随时离开，只要提前三天讲明并做好必要的交接既可，期满则双方协商决定期后事项。
这么好的条件果然得到母校众学子的好评，并都极力宣扬。这样就惹来这个城市其他高校学子的怨言，严明戚昔所在高校本就人才济济就业率不俗是“皇帝的女儿不愁稼”，而其他学校学子没有这个机会有失公平明显是在差别对待，一时间争论不断，各媒体也报导频繁，恒远一时间成热议焦点。
这时沈停出现在媒体专门制作的访谈节目上，他言明自己的学生实习计划本还在规划中，在母校研讨会上看现场学子气氛热烈便临时起意提出了这个实习邀请，没想到真的能得到广泛认同，而只在母校范围内进行是他为尽快实践诺言而考虑不周，却是在诚恳道歉后，将招收范围扩大到了全部高校，待遇均等。当主持人现场提出这会不会导致人员过多良莠不齐的忧虑后，沈停说道：“学生本就缺憾在没有太多经验，找工作时的简历每个人都如同给你描绘一副虚拟而美丽的景象在上面，至于这景象会不会成真，得看日后的实际，所以单单根据这些简历是难以判断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直接给他们机会，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不是人才。”
果然访谈节目一经播出，好评如潮，恒远的企业形象立刻就和对社会负责这个最高境界联系起来。
戚昔和周成在电话中谈及此事，戚昔说：“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周成那边先是一愣，接着便大笑起来。
恒远为了适应近期扩张的需要，刚刚搬入了新的办公大楼，原有的部门安排妥当后，还有几层是空的，这次的实习计划将实习区域安排在空的楼层内，在各个部门抽调部分人手过去进行现场指导，因此即使是实习人员很多场面纷乱也难以对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产生过大影响，而学生们往往珍惜实习机会秩序井然，也多有合理的意见建议提出，派过去现场指导的人员又都根据实习期的表现暗中观察，倒也真发现了不少人才，于是实习期满提高待遇招募，恒远扩张时期的人力需求也得到了满足。至于这个计划实际的各种成本，比争论引起的宣传效应带来的额外的免费广告收益算起来倒都不算什么了。
由于效果不错，恒远的实习计划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经过逐年完善，多年以后的实习甄选日趋严格，这是后话了。
戚昔多年以后再想起沈停在那次访谈节目中为自己“考虑不周”的道歉，淡淡一笑。
＊注：出自《庄子·秋水》，原文“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
独脚的夔因为只有一只脚羡慕多脚的蚿，多脚的蚿羡慕无脚而能行的蛇，无脚的蛇羡慕无形而能飘行的风，无形的风羡慕明察外物的眼睛，明察外物的眼睛羡慕内在的心灵。
夔对蚿说：“我依靠一只脚跳跃而行，没有谁再比我简便的了。现在你使用上万只脚行走，竟是怎么样的呢？”
蚿说：“如今我启动我天生的机能而行走，不过我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样。”
蚿对蛇说：“我用众多的脚行走反倒不如你没有脚，这是为什么呢？”
蛇说：“仰赖天生的机能而行动，怎么可以改变呢？我哪里用得着脚呢！”
蛇对风说：“我启动我的脊柱和腰胁而行走，还是像有足而行的样子。如今你呼呼地从北海掀起，又呼呼地驾临南海，却没有留下有足而行的形迹，这是为什么呢？”
风说：“是的，我呼呼地从北海来到南海。可是人们用手来阻挡我而我并不能吹断手指，人们用腿脚来踢踏我而我也不能吹断腿脚。即使这样，折断大树、掀翻高大的房屋，却又只有我能够做到，而这就是细小的方面不求胜利而求获得大的胜利。获取大的胜利，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本章戚昔对周成说这三句话，省去了后面两句，周成却能明白，戚昔意在指像沈停这样凡事深思熟虑仔细谋划的人当然不会一时“考虑不周”，而是按照事情一步一步发展而推波助澜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沈停最开始是真的考虑那么周全还是随事态发展立刻做出应对不得而知，只有一点是肯定的，沈停最初的宽松条件就是确保戚昔真的会到恒远实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