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记》沁蓝如歌

32、封印 破碎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如今已是最美人间四月天（农历四月，在古代为初夏），鸿雁在天际呢喃，青草于雨中芬芳，彩卉傍辉芒向荣。清晨时，旭日东升，天幕渐蓝。孟府中正是一片和谐安宁的景象，此刻婢女青萝在为吴静鸢梳妆打扮。

　　“青萝，你家公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吴静鸢看着镜中的自己问道。当初她被孟思远从和亲队伍中救下，并被安置在这孟府，但后来却鲜少见到他。或许是因为命运多舛，所以她总想留住为数不多的亲友，哪怕只是多碰面几次也好。

　　“看来姑娘是想念公子了呢！”青萝哂然一笑，并给吴静鸢插上一支精美的碎玉珠钗。
　　吴静鸢听后不禁脸红。“我家公子不仅一表人才，更是文武双全。不知有多少少女心悦于公子呢！难道姑娘不喜欢公子吗？”青萝坏笑道。

　　“青萝，可别打趣我了。”
　　“好好好，青萝知错了。”青萝继续说，“不过依奴婢看，公子很快便会回府了。姑娘可瞧见过花园里的那株蓝色妖姬？每年这个时候，公子定会在府中停留一月有余，为的就是能看到它的盛开。可惜多年来，公子始终未能如愿……”

　　“蓝色妖姬……花园里不是有一片吗？”梳妆完毕后，吴静鸢起身，好奇地问。
　　开始她是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蓝色的玫瑰花的，哪怕尊贵如皇宫和王府，也都未曾培育出蓝色妖姬。当初见园中的那片如“蓝色玉锦”的小小花海时，她是震撼的，而后就欣然接受了，同时满怀喜悦。

　　“姑娘有所不知，那盆蓝色妖姬乃个中珍品，别名沁蓝妖姬，是老夫人留下的。但只有两株，因此公子极其珍视这两株玫瑰，经常亲自悉心予以照料。”
　　“原来如此，睹物思人，望其远归。”吴静鸢感叹说。（这也暗含独孤翎轩化名为孟思远的原因，思落远方，赤诚未改。）

　　接着，她们两个就来到了花园。此时大丫鬟雯儿正指挥着四名婢女和五个小厮在园中干活，为多种植物松土，除草，浇水，搬来新的植株等等。

　　其中包括梅、兰、竹、菊、松、牡丹、玫瑰、芙蕖、桃、樱、梨、杜鹃、栀子花、虞美人、海棠等。百花虽过争艳时，但美景依旧。栀花吐蕊，牡丹正盛，玫瑰含香，荷叶映水。

　　只见不远处草地上那片还含着露珠的蓝色妖姬，清丽款曼，亭亭玉立，花香四溢，仿佛不沾半点凡尘气息的绝世仙子，可与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芙蕖相媲美，亦不失如牡丹那样大气的国色芳华。

　　然而吸引吴静鸢视线的却是那盆立在花台上的沁蓝妖姬，不过它像是遭受了过多的风吹雨打似的，耷拉着枝条，叶片有的泛黄，有的发白，未开的花苞色泽灰暗，了无生气地勉强竖立。如果卷起一阵狂风，只怕它便要随风而散了。

　　“这盆栀子花放到那里，还有那个……”雯儿正趾高气扬地指划着。
　　“雯儿，需不需要我的帮忙？”吴静鸢走上前问。
　　循声望去，雯儿瞧向吴静鸢和青萝，语气并不友好地说：“吴姑娘，你可是公子请来的客人，奴婢岂敢让姑娘做此等粗活？”

　　“姑娘，这里有他们忙活着，你就不必费心了。”青萝劝道。
　　“没事的，之前在王府时，我也经常替王妃料理花园。”吴静鸢说，然后凝神望向那盆沁蓝妖姬，似乎若有所思。

　　“那就劳烦吴姑娘了。”雯儿见状于是笑着说，眸底闪过暗芒。
　　“那我也和姑娘一起。”青萝微笑说。
　　另一边，孟思远正走在临近花园的长廊中，同时询问身旁的管家苏梅一些情况。

　　“府中一切是否安好？她对这里可还满意？”孟思远边走边问，银灰为底、墨色锦纹的长袍将他映衬愈发俊朗，少了些邪魅狂狷，多了点飘逸儒雅。
　　“公子放心，府中一切如常，吴姑娘也渐渐地把孟府当成了家。”苏梅微笑答道。

　　“家？……”孟思远听后，心中倏尔恍惚，旋即恢复正色，“如今凡间有关和亲的情况如何？”
　　“果然不出公子所料，那皇帝只以为当年是山贼将吴姑娘掳走，从而并未降罪于昱王府，之后便将一位公主继续送去和亲。”

　　“那就好。”
　　“对了，老奴还查到原本该去和亲的尚汀郡主的下落。”
　　“在何处？”
　　“姑苏城中。”

　　花园里，吴静鸢随即走过去，谨慎地端起那盆沁蓝妖姬，想把它放置到光照更充足的地方去，而后她瞧向左前方的石桌，并走向那里。
　　不料这时雯儿却暗地里手指一弹，一道隐约的光束落在吴静鸢脚下。随之吴静鸢感觉像是被某种障碍物绊住，顷刻就摔倒在地，同时伴随着花盆“砰”的破碎声。尽管雯儿动作迅速，但已被在场给植株浇水的青萝瞥见。

　　而且这一幕亦被孟思远和苏梅瞧见，然后孟思远立即上前，他怅然若失地望着地上的碎片和枝条已弯曲的沁蓝妖姬，并慢慢地俯身下去，准备捧起含着土堆的花株。
　　园中的其他婢女和小厮都停止了忙活，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知道这株沁蓝妖姬对于孟思远的重要性，不过雯儿却露出了得意的笑。

　　青萝于是连忙扶起吴静鸢，“姑娘，你没事吧？”
　　吴静鸢摇头，满怀内疚地看向碎片和孟思远，“孟公子，对不起……”
　　然而孟思远却沉默半晌，他默默地捧起伴着土堆的花株，并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到另一个空花盆里。

　　接着他眸光峻冷，其周遭形成的气势足让人胆颤心惊。他冷冷地起唇道：“你们就是这样料理府中事务的？！”
　　“请公子恕罪……”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吴静鸢都急忙跪求。

　　“孟公子，此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与他们无关。你要罚就惩罚我吧。”吴静鸢望着他恳切地说。
　　孟思远听后，看着她，带着分明的怒气，但而后却转而看向那株早已病态显现的沁蓝妖姬，所有的情绪最后只化作了无奈和轻叹。

　　“青萝，带她下去。”孟思远淡漠地吩咐道。
　　“是，公子。”青萝起身，随即对吴静鸢说，“姑娘，我们走吧。”
　　“等等。”吴静鸢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或许我有办法可以让它复苏。”

　　话语一出，孟思远感觉有点不可置信，众人皆疑惑地望向她，因为他们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凡人能有多大的能耐，且不说这沁蓝妖姬乃上任花神所培育的神物，如今看花株已是如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

　　吴静鸢旋即俯身，左手捡起一块花盆的碎片，然后用碎片在右手心里狠狠一划，接着她让流出的殷红鲜血滴落在沁蓝妖姬上。

　　一滴一滴缓缓地落在花苞和叶片还有土壤上，霎时间溅落的血珠与花株相接时发出一阵金光，同时一片柔和明亮的幽蓝之光环绕在沁蓝妖姬的四周。于是很快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沁蓝妖姬的病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蓝玉洁，绒光闪闪，层层卷曲的三重瓣、□□青绿，小刺暗生的枝条、墨绿晶晶如翡翠的叶片和那清新淡雅，细腻如水的芳香。

　　“这难道是沁蓝妖姬的香气吗？”青萝闻着香味，惊喜不已。
　　“我曾听老夫人提及过，沁蓝妖姬乃玫瑰之王，其香气并不浓郁，但却清新如荷，温润如雨，细腻如丝。”苏梅不免有些激动地说。

　　“你……”孟思远惊异地望着吴静鸢。
　　不过这时吴静鸢虽很满意看到沁蓝妖姬的盛开，并莞尔一笑。却顿时觉得十分虚弱，身体如柔软的水草般无力，倏忽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还好孟思远也刚好扶住她，一旁的雯儿看到此景却是咬牙切齿，心里很是惊奇和嫉妒。

　　“她的情况如何？”孟思远即魔君独孤翎轩问向魔医。
　　“君上不必过于担忧，这位姑娘的体内应有一层封印，适才估计是触动了封印才被灵力反噬所致。现在老臣开出的这份方子，能暂时平稳她的状况，再慢慢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了。”

　　“封印？她的真实身份乃天炎神族的王女，如今下凡历劫，按理来说不会如此……”孟思远思忖说，“除非这封印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
　　“而且老臣感知到封印之中似乎是一股深厚强大的灵力，看来这位仙子日后必有一番坎坷之路啊。”
　　“那解开封印与否可会伤及到她的性命？”孟思远问。
　　“老臣无能，无法诊断详尽。”魔医叹气说。

　　孟思远听后，于是坐到床边，施法欲用神识探知更多细节，来确定这封印是否会伤害到吴静鸢。在化作一缕光烟的神识进入藏有封印的幻境后，他的神识化成了人形，可是当上前几步后时，他便被一阵巨大的冲击波给迅速震了回去。
　　神识回归后的孟思远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君上！”魔医大惊失色地喊道。
　　“无碍。”孟思远抬手，心中已然明白，那封印不仅诡异莫测，而且其中所保存的灵力应是远超于自己的修为，否则他的神识不可能会连接近封印都难以做到。

　　“君上，奴婢能进来吗？”青萝在门外焦急地问道，她现在特别担心吴静鸢的身体状况。
　　“进来吧。”
　　“你先回魔界，还有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出半个字。”

　　“君上放心，老臣告退了。”魔医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然后孟思远面露关切，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吴静鸢，只希望她能快点苏醒。随即他给她盖好被子，这一幕恰好被进来的青萝瞧见，于是青萝不禁笑了笑。

　　“按照魔医的嘱咐，药量一日一剂，数日后便可恢复，只需让她按时服用即可。”
　　“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