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记》沁蓝如歌

20、历劫前夕（一） 寿宴，准备

　　时光如白驹过隙，岁月翩跹，很快便到了五月初七，此时忘忧仙境中正是一片好光景，花海起伏如云海翻腾，落英缤纷如漫天烟雨，果香十里如酒香巷子里，还有令人神清气爽的悠悠灵气，蜂蝶喧闹，瑞兽奔翔。

　　接着便来到了白云依依，依山傍水，静谧祥和的泠然阁。
　　“恭祝师兄喜迎华诞，我可先干为尽了！……”荀离站起来，举起酒杯笑着说。

　　“多谢师弟。”智忧上神荀唐说，“今日大家就当是家宴，不必拘束。”
　　此时荀唐、荀离、荀昊、后阮莞玄和婳晴都同坐于席，桌上尽是美酒佳肴，琼浆玉液。

　　“月儿祝师父生辰快乐，万事顺心。”后阮莞玄也拿起酒杯，浅笑盈盈地说，智忧宗神听后面带笑容地点头。
　　“大师兄，你这寿宴未免太过简朴，且不说你位列上神，但凭以你忘忧仙境之主的身份，也该多注重体面些……”青丝多于白发，眸光锐利的荀昊上神微笑说。

　　“二师兄，此言差矣，要那些浮于表层的体面作甚……难道最重要的不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吃酒，说些笑话，寻个开心？”荀离反诘道。
　　“此次寿宴都是我在张罗，不足之处还望二师叔海涵。”后阮莞玄说。

　　“我倒认为月儿将寿宴准备得极为妥当，吾本性不喜喧嚣，只愿图个自在安宁罢了……”智忧宗神捋顺白胡子说。
　　“啊……是本神失言了……师弟之言甚得我心。”荀昊讪笑说。
　　“二师弟，我敬你。”荀唐向荀昊敬酒。

　　“大师兄，愿你早日修得大境。”荀昊说完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智忧上神，婳晴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花神婳晴微笑地举起酒杯说。
　　“承蒙吉言。”

　　少顷，门帘一掀，文圻和另一个侍从越贞走到智忧身旁，同时文圻呈着一个细长的樱木盒说：“上神，这是琉衡仙上送来的贺礼。”

　　话语一出，满座皆面色突变。荀唐先是起身，准备去触碰那樱木盒，然后又立即缩回了手，然而过了一会儿后他还是示意文圻和越贞将木盒打开，接着一幅被卷好的画作浮于眼前，然后将之展开，原是一幅画中有诗，意境深远的山水图。
　　婳晴品鉴这幅画说：“这幅山水图雄伟壮观，气韵清逸，其境界可谓超凡脱俗。”

　　荀离于是说：“大师兄对字画一向如痴如迷，琉衡那臭小子算是有心了。”
　　“收起来吧……”智忧说，从其神色上看不出是何情绪但却依稀可见几缕愁思。

　　“先失陪了。”后阮莞玄旋即说道，然后她急忙出去，欲寻找杜枫的踪影。
　　泠然阁前，“师兄！”后阮莞玄望着杜枫渐行渐远、挺拔的背影说。

　　杜枫听后先是顿住，然后转身，他看着后阮莞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不过脸上还是勉强露出笑容。这时后阮莞玄觉得她仿佛又见到了昔日那个明亮俊逸，英朗不凡的少年，他的笑容可谓比星辰还要灿烂，较满天烟花还要耀眼，比雪中艳阳更为温暖。

　　“师兄，留下来吧，这里原本就是你的家……”后阮莞玄眸光潋滟，温情流露，“以前是，现在也是，你可曾听到师父日复一日的叹息，可曾看到泠然阁内凄凉萧索的冷清，这些你都知道吗？”
　　“月儿，回不去了。四千年前，我不仅堕入魔道，而且还铸下大错，这一切如何能够挽回？”杜枫无奈地凝视着飞流直下的瀑布说。

　　“我知道，擎瑜上神之死……但这并不是出于你的本心，我和师父已经在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到时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来……”后阮莞玄泛着泪光说。
　　“你们不必为我费尽心思，就算他们不追究我的罪过，我亦无法原谅自己……”杜枫虽看似淡然，但心中却宛如刀绞，“月儿，你好好照顾自己，也帮我照看好师父，还有……以后不要再去魔界找我了。”

　　杜枫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而后阮莞玄却不舍地望着杜枫的背影，有辛酸、同情、痛心。旋即居然不禁眼泪簌簌，她摸着泪珠，同时想起了之前天炎女王慕塔对她说过的话。

　　天炎女王说：“莞玄，本座已经决定，以后这一族重任就交给你了，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切记喜怒勿形于色，离爱恨，却情长，远纷争，清心欲，方能屹立不倒，得成大道。”
　　“是，莞玄谨记姑母教诲。”

　　此时，智忧正伫立于泠然阁门口，他望着杜枫离去的方向，良久未言。

　　十年后，天炎宫碧霄池畔，莲花盛放，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碧波荡漾，鱼戏莲叶间。此时女王慕塔和后阮莞玄正走在莲池畔，女王说道：“莞玄，你飞升入神的劫难在即，旁的事就无需放在心上了，安心准备历劫即可。”

　　“多谢姑母关怀，莞玄明白。”
　　“若是王兄能知晓你和秋玄现在的情况，想必定会十分欢喜。”天炎女王若有所思地说，“唉……三万六千年了，也不知王兄现在身在何处……莞玄，你可曾怨恨过你父王？”

　　“姑母，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呢？”后阮莞玄说，其实在她的心中，现在应该是没有怨恨的，但是这件心事仍然是她心中难以逾越的一根刺。

　　当上任天炎王即她的父亲离去时，她那时不过七千岁，而后阮秋玄更是只有一千多岁。年幼的她不能明白他为何狠心离去，但是后来她理解了她父亲的苦衷，他之所以决然离去，是因为无法绕开的良知，觉醒的正义感，价值取向和命运的抉择。出于责任，天炎王将天炎神族交给了能担大任的慕塔，但是对于父亲的责任，他却未曾完全尽到，也算憾事一桩。

　　“好，不提了。”天炎女王微笑说，“对了，之前宫内新进仙娥两千，士兵三万，都可安排妥当了？”
　　“姑母放心，都已安置妥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女王问。

　　“姑母，如今我天炎神族最缺的就是能练兵作战的武将，天界皆闻圣域的杰出武将如云，诸如飞广，沐箫等，同时竺幻仙岛亦有洛卿华等优秀将领，莞玄认为我们天炎宫必须及时提拔这方面的人才，日后方可立于不败之地。”后阮莞玄冷静地分析形势说。

　　天炎女王听后点头道：“天炎神族并非无良将，只不过当初王兄走后，他们许多人便心灰意冷地离去。既然如此，待你历劫归来时，便可去寻访皓絮上神，彧彬离神，昔日他们两个都是你父王的手下，论练兵作战，他们两个确实颇有才能。”
　　“姑母睿智，莞玄到时必不负众望，定将两位仙上给请回来。”

　　画面一转，便来到了泠然阁。
　　“大师兄，琉衡那臭小子的麻烦事早就已经化解了，为何这几年仍不见他回来？”荀离上神悠闲地吃着果子问。
　　“最大的心障莫过于他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如若过不去，再过千年万年，他也不会回头。”智忧放下茶杯，带着几分忧伤和无奈说，他其实很想劝自己的爱徒迷途知返，但是总是事与愿违。

　　“说到底琉衡这小子还真是没良心，月儿可比他孝顺多了，三天两头地来看你。”荀离有点愤愤不平地说，“你说你也真是的，当年是他在走火入魔时误杀了擎瑜上神，而今你却来替他担这份罪过，十年前你在蓬莱仙岛甘愿受罚，毁去这半生修为，着实让人心疼……”

　　“这都过去了，留着这些修为也无用……”白发苍苍的智忧略显疲惫说，“我只希望你勿要将此事告诉月儿，免得她担忧。”
　　“唉……只是如此一来，大师兄你修得离神之境怕是无望了。”荀离痛惜地摇头。
　　“苦乐自在心中，能看着衡儿和月儿都安好，老夫便心满意足了。”智忧安然一笑。

　　“听说月儿这丫头历劫在即，只怕到时这忘忧离神不会给她安排个好命格。说到底还是因为忘忧对大师兄你有怨，你们两个一直不和，而她又素来心高气傲，只希望最后可别连累了月儿……”
　　“公与私，忘忧她还是分的清，而且月儿处事一向沉稳冷静，我倒十分放心。”智忧起身说，然后便看到了挂于墙上的杜枫所送山水图。

　　第二日，后阮莞玄便跟随着忘忧离神来到了众神仙历劫必经之所――忘忧仙境的辉寻殿。忘忧女神她不仅与智忧上神一起治理忘忧仙境，同为仙境之主，而且她还与锦仪上神，司祁离神共同掌管神仙下凡历劫之事，众神轮回为人时的命格都由他们三个一起商议决定。
　　“琉月，随本神来。”忘忧女神淡然地说，不掺杂任何感情。

　　“这便是星缘台，待时辰一到，跳入即可。”忘忧尊神说。
　　后阮莞玄看着面前深不可测的星缘台，圆状的台面皆由洁白的玉石堆砌，但又宛若浑然天成，台面的中心是直径达一丈的幽光，而幽光下就是直通凡尘的深渊。整个星缘台给人一种神秘的氛围，同时这里又是力量回转之所，灵气在这里逆流，光芒在这里积聚。

　　“我们要进去为二姐送行，为什么要拦住我们？”后阮秋玄问拦住他们的四位身穿银色盔甲的士兵，此时与她同行的还有凤族天女洛雨桐，天炎三公主瑟琯，荀离上神和花神婳晴。
　　“让我们进去，否则本公主就不客气了！”洛雨桐扬起鞭子说。

　　“四位小哥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啊……”荀离上神笑着说。
　　“我们为莞玄她送行，不过片刻而已，几位若能放我们过去，我等必不胜感激。”瑟琯微笑说。
　　然而那四位士兵听后却毫不动容，只是冷漠地说：“此乃星缘台，闲人不得擅闯！”

　　忘忧和后阮莞玄见状便走了过来，忘忧率先说道：“星缘台的规矩如此，本神无法放你们进来，你们还是都回去吧。”
　　“忘忧离神，我们只是来为莞玄送行，就一会儿……”婳晴恳求道。

　　“是啊，离神仙上，我想和二姐道个别都不行吗？”后阮秋玄满怀期待地问。
　　“离神仙上，万事都有例外嘛……”洛雨桐说。
　　“本神已经说过了，看来你们还是不懂。”忘忧显现出一丝愠色说。

　　“大家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你们放心，历劫不过百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后阮莞玄望着他们说，面带笑容。
　　“我们还是走吧。”荀离劝道。
　　“珍重。”瑟琯说。

　　然后忘忧轻轻挥手，后阮秋玄他们便都在须臾之间被送出了辉寻殿。
　　接着时辰已到，星缘台发出更加灿烂的光芒，然后后阮莞玄走上星缘台，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