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记》沁蓝如歌

19、夜访故人 睹物思人，

　　在返回天炎宫的途中，后阮莞玄突然想起智忧上神的生辰在即，所以她便中途转程去了忘忧仙境。接着她便来到了智忧的住所――依山傍水的泠然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如往昔的飞流而下的千尺瀑布，苍翠茂盛的松柏，苔痕铺就的层层石梯和如明镜般纯粹的湖水。在泠然阁内楼宇亭阁皆错落有致，交相辉映，布局可观。

　　“琉月仙上，你来了。”智忧的侍从文圻迎上来说。
　　“文圻，师父呢？”后阮莞玄问。
　　“上神现在闭关修炼，还需十日方出关。”文圻回答。

　　“还有不到一月便是师父的寿辰了，师父他老人家该不会忘了吧……”后阮莞玄微笑说。
　　“上神一向潜心问道，旁的事一般是很难放在心上的，幸得有琉月仙上为上神打点，不然别人该笑话宗神乃是孑然一身了……”

　　“文圻，我想去师兄的住处看看，你先去忙别的吧。”后阮莞玄说，当听到“孑然一身”时，她不禁想起了昔日比自己更早相伴于师父之人――师兄琉衡（其名杜枫）。

　　接着后阮莞玄便走到了师兄琉衡昔日住过的屋子前面，这间屋子前面景色依旧，只是冷清了许多。旁边庭石上偶尔栖息着几只白鸽，然后它们便会随风飞去，不留一点痕迹。和煦的日光照射在石桌上，熠熠生辉，只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此时一幅画面浮现在后阮莞玄脑海中，两万年前，她刚拜智忧上神即荀唐为师不久，那时琉衡还是一个明亮英朗的少年，走起路来是轻快的步伐，脸上有时还会显现出灿烂的笑容。
　　“师兄，我想吃糖葫芦……”才两万多岁的粉嫩小女娃撒娇说。

　　“嘘，小声点。免得被师父发现了……”如十一二岁的少年琉衡说，“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偷偷跑去凡间，给你带来这糖葫芦。这下开心了吧。”
　　然后小琉月欣喜地接过糖葫芦，少年也随之粲然一笑，此时只有院子里的落花簌簌，芬芳了岁月，晕染了心田。

　　两万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依然是琉月，而他却不再是琉衡，他已堕入魔道，心境大变，转为魔界效忠，再也不复往日明朗模样。
　　画面一转，便来到了魔界。此时赤渊盟所在之地魔雾缭绕，几处灯火通明，几处灯火阑珊，并都机关遍布，如堡垒般森严，同时透露出一股诡异阴怖的气息。

　　“曼菲，你如今操控玄夜魔晶的情况如何了？”翛城王独孤赫天背手问。
　　“回禀盟主，自从上次九天星环的事件后，君上便再不肯将玄夜魔晶交于我，曼菲多劝无果，望盟主恕罪。”霓曼菲谨慎地回答。

　　“哼……他懂什么，本王所做都是为了魔界，且不说魔神现世就足以撼动六界，仅凭放出那些被困于重荒地狱的妖魔鬼怪，就可以把六界搅得天翻地覆，到时我们魔界再坐收渔利，即可不用吹灰之力便能一统六界，一雪前耻。”独孤赫天两眼发光地说。

　　“盟主睿智，君上也只是暂时不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罢了……”霓曼菲说道。
　　“是啊，盟主切勿动怒，魔君是您的侄儿，毕竟血浓于水，盟主您何必要与一家人置气？”赤渊盟十大门主之一沉傲说。

　　“没有本王的扶持，他也成不了魔君。本王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绝不会让他毁了这大好时机。”独孤赫天说，“曼菲，传我令，即日起玄夜魔晶交由你全权保管，魔君那边本王自会与他说清楚，你只管放心去做。”
　　“是。”霓曼菲说。

　　“对了，白副盟主已退出赤渊盟。本王之前与虚岐长老商议，最后决定任命杜枫为副盟主，以补空缺。你们以为如何？”
　　“杜枫一向忠心耿耿，办事得力，副盟主之位的确非他莫属，盟主英明。”霓曼菲说。

　　“盟主圣明。”沉傲说，对于杜枫被提拔为副盟主，他心里是十分嫉妒和不服的。但是独孤赫天既然已做好了决定，那么就算他不赞同，也不会改变什么，独孤赫天此举明显是为杜枫开路，毕竟杜枫是他的得意手下。
　　少顷，一道紫光落入魔界，但倏忽不见。

　　此时杜枫正在带兵巡视魔界边陲，暮色苍茫，云海翻涌。
　　“你们去那边看看，其余人跟我走。”杜枫命令说。
　　“是。”士兵异口同声地回答。

　　俄顷，一首由瓷埙吹奏出来的乐曲缓缓飘来，乐声清脆温和，不绝如缕。
　　杜枫听后似有所悟，他旋即对手下的士兵说道：“你们先去那里巡视一下。”然后那些士兵便都走开了，留下杜枫一人。

　　这时，一道人影从暮色中逐渐映现出来，雪白的容颜，漆黑的眉目，一袭蓝色长裙像是从在这片土地上盛放的蓝色妖姬花海中裁剪出来似的，可谓如白玉无暇般纯洁美好。
　　“师兄……”后阮莞玄拿着梨形埙，同时启唇道，她与杜枫已许久未见，如今双方再次碰面，心中竟不知是喜是忧。

　　“我不是你师兄，你认错人了。”杜枫看到后阮莞玄时先是眸光蓦地一亮，然而这光亮转眼间又熄灭了。
　　当杜枫转身欲走时，后阮莞玄叫住他：“站住，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师兄，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过得不好又能如何？……”杜枫停住脚步，并转身面对后阮莞玄说。
　　“那就随我回去吧，师父和我一直都在等你……四千多年了，你一直杳无音讯，可知在知晓你的下落前，我们有多为你担心……”后阮莞玄劝说。

　　“是啊，我已堕入魔道四千多年了，这些年我想了很多，但是其中唯一确定的一点却是我再也回不去忘忧仙境了……”杜枫无奈地说，其俊宇不凡的脸上流露出忧伤的神情。
　　“师兄……”后阮莞玄此时不禁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他或是再劝他回头，良久，她长吁一口气说，“下个月初七便是师父的寿辰了，师兄若是有空，便回去看看吧。”

　　“我是不会去的。”杜枫说，此时他不敢看向后阮莞玄，他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让这个小师妹神伤，“现在你我各为其主，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忽然此时一阵劲风刮过，蓝色妖姬花海皆起伏不定，宛若一片片流动的云锦。“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擅闯魔界！”沉傲飞跃而来，厉声说道，同时还带来了一群魔兵。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杜门主，不知这位仙女与杜门主究竟是何关系？还有你们两个在这里私会，其目的真叫人浮想联翩啊……”沉傲冷笑说。
　　“住口！”杜枫冷冷地说，他旋即转为温和地说，“月儿，快走！”

　　“拦住他们！”沉傲对那群魔兵说。
　　后阮莞玄见状立即准备离开，然而那群魔兵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而且同时杜枫与沉傲打斗了起来。毕竟后阮莞玄已入上仙的大成之境（高阶上仙），所以她对付这些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她莲步微点，动作敏捷，不到一会儿就将这群魔兵打得落花流水。

　　然后沉傲准备上前去拦住后阮莞玄的去路，可是杜枫依然与他对抗，而且杜枫之实力堪比中阶上神，远胜于沉傲，所以不久之后胜负已见分晓。杜枫很快就将沉傲打倒在地，但他无意与沉傲作进一步斗争，在看到后阮莞玄顺利地离开了魔界后，杜枫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们二人便来到了元隰宫，只见坐于书桌后的魔君独孤翎轩放下书籍，淡淡地问道：“你们两个刚才为何打斗，而扰魔界安宁？”
　　“启禀君上，属下刚才亲眼看见杜门主与一仙女私会，他们两个的关系必是不清不楚，说不定他们是在密谋危害魔界的诡计。”被打得灰头土脸的沉傲瞥了杜枫一眼，愤恨不平地说。

　　“杜枫，可有此事？”独孤翎轩问。
　　“回禀君上，那仙子乃是属下的故友。君上也知道属下与天界颇有一些渊源，她今日擅闯魔界，不过是为了来与我叙叙旧，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望君上明鉴。”杜枫坦然地说。

　　“是吗？……”独孤翎轩说，眸光仍旧似古井无波般，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何要让她先走，分明是做贼心虚！”沉傲说。
　　“这里毕竟是魔界，我自然希望她能够平安，如若她被抓住而被君上惩罚，那亦是属下之过。”

　　“你何以断定本君一定会惩罚她？”独孤翎轩倏尔饶有兴致地问，其实早在她与杜枫会面之前，他就知道她是后阮莞玄了，他放任不管，只是想看她究竟想干什么。如今看来，她与杜枫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如此胆大勇敢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见，想到此处，独孤翎轩不禁唇角微微勾起。

　　“额……属下也只是无端猜测罢了……”杜枫不明白独孤翎轩究竟是何意，六界素闻魔君独孤翎轩一向喜怒无常，冷酷无情，所以杜枫觉得自己在魔界处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留任何错处。

　　“想来你与她会面只是叙旧罢了，本君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故友来访，以礼相待便是了。”独孤翎轩说，“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吧。”
　　“君上，这……”沉傲对眼前的结果有些惊讶，同时对杜枫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独孤翎轩不耐烦地望了沉傲一眼。
　　“没……没什么。”沉傲有点胆战心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