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背后》铁路上的阿财

7、学霸三人组 如果说有一

　　贴合皮肤的凉滑触觉，让陆瑶习惯性摩挲手腕上那条镶嵌着蜜蜡的小叶紫檀手串。这是在杨倩那里定制的一条，也是陆瑶心血来潮，觉得手腕空空，三十来岁给自己配置的为数不多的一件首饰。

　　因为陆瑶对财富的积累和增长有着高于常人的热情。奢侈品与化妆品，都不是陆瑶兴趣所在。好在天生丽质的她，即便每天清水洗脸，素面朝天，见到她的人，也从没觉着她已至不惑。

　　与陆瑶有着一样爱好的，就是相交十几年的闺蜜——杨倩。如果陆瑶的兴趣是把财富转变为不动产，那杨倩的兴趣就是把财富转变为柜台里珠光宝气的石头。

　　尽管陆瑶经常去杨倩那里喝普洱茶，但耳濡目染也只让她叫得出部分石头的名字，还经常张冠李戴，引得杨倩店里的豪门贵妇侧目。所以，陆瑶一般是不说话的，只顾在电脑上忙自己公司的事情。

　　估计十多年前从没见过世面的两个书呆子，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商人。反而家里开着小卖部，也算有经商“血统”的吴小莉，成了体质内的一名人民警察。

　　上午十点，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全校学生鱼贯而出，那三个人为了不被冲散，艰难的手牵着手，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穿行。

　　吴小莉和杨倩是住校生，两人一个寝室。陆瑶是走读生，也不知怎么的，三人就走到了一起。或许是差不多的出身，加上成绩皆在班上名列前茅，一来二往，三人行，成了班级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有同学给她们取了一个绰号：学霸三人组，慢慢也叫出了名。杨倩在全年级都算数得上号的人物，陆瑶和吴小莉，也是不差的，没掉出过班级前四名。

　　新修的实验楼的顶楼有一圈很窄的圆形阳台，被隔板阻挡，鲜少有人去。但三个人却喜欢下午放学吃过饭后，爬上顶楼，翻过隔板，登高望远，畅想未来。这里像一个青春的秘密花园，繁重学习之余，吐露心中不畅，诉说不愿为人知的所思所想。

　　“高考开始倒计时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考哪个大学？” 杨倩趴在圆形阳台上，扭过来问陆瑶和吴小莉。

　　陆瑶没有说话，吴小莉摇摇头。进入高三的学子们，整天只知道埋头做卷子，就像一头拉磨的骡子，低着头一圈一圈的转，从未抬头看看它的目标。

　　“其实我之前还真没想过，就觉得考大学是目标，但哪个学校好哪个专业合适还真是搞不懂。反正还有好几个月，不急。”吴小莉一副到时候再说的样子。

　　“我想考复旦，去上海！” 杨倩坚定的说。

　　“这次诊断考试，你可是全校第一，以你的成绩，可以去搏一搏。”吴小莉对杨倩竖着大拇指：“你走上海，要不我去北方。听说北方冬天的雪可大了，我还没看到过书中描述的鹅毛大雪呢。”吴小莉一脸期待的畅想着漫天飞雪的样子。

　　“你不要到时候就嫁在北方了，听说北方女人都不能上桌子吃饭的。”杨倩调侃吴小莉道。

　　“不让我上桌子，我就把桌子掀了。”一贯风风火火的辣妹子吴小莉假意挽起袖子作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陆瑶，愣着干嘛，你想考去哪里啊？” 吴小莉冷不丁的拍了一下陆瑶的肩膀。
　　陆瑶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大学。”陆瑶看着远处，语调带着一股悲凉。

　　杨倩和吴小莉一时语塞，她们多少知道陆瑶的一些情况。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陆瑶，要不你考师范类的学校吧，听说不要学费，还要发生活费呢！”杨倩突然想起有人提过，很兴奋的告诉陆瑶这个消息。

　　“这，是真的吗？”陆瑶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去问问班主任吧，她就是师范学校毕业的，肯定清楚。”吴小莉提议道。

　　“我们马上就去。”杨倩不由分说，拉了陆瑶就往老师办公室跑。陆瑶的心在狂跳，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曾几何时，她一度以为自己将堕入社会底层，随便找一份营业员或者服务员的工作维持生计苟活一世，可是现在似乎那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在向她招手。

　　从办公室出来的陆瑶，整个揪着的心舒展开来，杨倩和吴小莉也为陆瑶感到兴奋。

　　“陆瑶，这下你可以放心备考了。要不我们都杀去北方，让北方人民见识见识江城的辣椒小美女。”吴小莉揽着陆瑶的肩膀，提议道。

　　陆瑶没有说话，她怕一说话就哽咽了，但再努力，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她觉得自己是不幸的，这一路，她觉得自己走得太辛苦，但老天没有对她关闭所有的门，一切的一切，也与她一直不放弃自己紧密相连。她又想起了窗台上那株吊兰，虽无人照管打理，经年累月，竟也开枝散叶，铺满窗台。

　　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近陆瑶的脸，是杨倩。陆瑶拿过纸巾，擦干眼泪，对着杨倩和吴小莉说：“走，回教室做卷子！”

　　如果说有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这三年算是其中之一，让陆瑶收获了一辈子的金兰友情。

　　不知什么时候什么人，建了一个高中的群。里面多年未见的同学，勾起了陆瑶的无限回忆。除了她们三个，还有好些当年相交甚深或点头一顾的同窗。人以群分总是屡试不爽的社会法则。陆瑶三个是学习派，此后的数年，与班上同样的人总有交集，其他人有的几乎连名字的叫不出来。有的人，出现了人生暂时的反转，有的人，原地兜兜转转。

　　有时陆瑶三人总会感叹，80后的有一类人，或来自一穷二白的农村，或城市边缘的底层出身，虽常常举目四顾没有方向，伸手也抓不到可以攀附而上绳索，却也终未被周边贫瘠的一切夺去努力向阳的渴望，赤足双拳，跌跌撞撞，绕了一大圈，终也都走上了另一个阶层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