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背后》铁路上的阿财

6、十元生活费 有一天她不

　　“陆瑶，今天不回去吃饭了吧，老师拖堂了十多分钟，回去吃饭时间不够的。”杨倩凑到陆瑶的课桌旁，建议到。

　　“就是就是，我们一起去吃门口的米线吧，特别好吃。”吴小莉也凑过来，极力邀约。
　　陆瑶边手忙脚乱的收拾文具，边说：“不了，我赶紧走，上晚自习之前可以回来的。”

　　还没等杨倩和张小莉反应过来，陆瑶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教室。

　　下午放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家二十分钟，回学校二十分钟，做饭吃饭二十分钟，时间刚刚好。今天拖堂耽误了十多分钟，陆瑶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刚进门，气喘吁吁顾不得休息的她，把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拿出来倒在一起，提起开水瓶往碗里一冲，就热乎了。

　　陆瑶风卷残云的吃完开水泡饭，囫囵下肚，饱了。她将碗筷收拾洗净，快速上个厕所后，又往学校飞奔而去。

　　半道上，陆瑶觉得右下腹突然痛得厉害，这是吃了饭跑得太快会发生的情况，陆瑶已经习以为常。她停下慢步走了几分钟，疼痛感缓解了，她又小跑起来。这样走走停停，到最后，陆瑶的脚刚踩在教室门口，上课铃就响了。

　　陆瑶刚落座，前排的杨倩转过头来，对她说：“高三时间太紧了，你这样不是办法啊，看能不能给叔叔阿姨说下，下午就在学校吃。”

　　“哦哦，好好。”陆瑶点点头，心里却是无可奈何。

　　正如杨倩所说，进入高三，学习太紧了，总需要海绵挤水般节约出时间做海量的习题与卷子，回家吃饭已经不太现实。可是，她也清楚，找妈要钱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问题总得要解决，陆瑶决定晚上回家试试。

　　晚上回到家里，刚进门，就看到一脸喜滋滋的陆瑶妈，手上拿着一叠钱，食指在嘴里舔了舔，兴致勃勃的数。陆瑶爸坐在旁边悠闲的看电视。

　　“钱拿完没有。”陆瑶妈数完钱，突然扭过头盯着陆瑶爸问，眼光如何猫头鹰一样锐利。

　　“没了没了，都给你了。”陆瑶爸忙不迭的说。

　　“你能全拿完？我看看。”陆瑶妈一把抓起陆瑶爸的外套，手伸进里袋里摸索起来。

　　“你有病啊，给你说了，都给你了，还翻个屁？”陆瑶爸一下子站起来，心虚的想夺过外套。

　　可是来不及了，陆瑶妈已经从陆瑶爸的兜里找出了六张五十元的票子。

　　“我后面去做活儿不要生活费？你全拿走了我吃什么？”陆瑶爸恼羞成怒，吼起来。

　　“喏，一百块够了，用完了再说。拿那么多钱在身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打牌？”陆瑶妈抽出两张五十的，塞进了陆瑶爸外套的内袋里。

　　“好好好，拿走吧。”陆瑶爸有气没处发，走出去把门“砰”的一摔，下楼了。

　　陆瑶妈满意的把钱锁紧了卧室的抽屉里，走出来发现陆瑶还站那里不知所措，就说：“去吃饭啊，站在这里干啥？吃了把碗收拾了。”

　　“妈，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陆瑶看陆瑶妈心情挺好，犹豫着开口了。

　　“什么事啊？”陆瑶妈拿起电视遥控板，漫不经心的问。

　　“我高三时间太紧了，下午没办法回来吃饭了，可否每周给我十元生活费，我在学校吃饭呢？”陆瑶终于把在心里反复打草稿的一句话冲口说了出来。

　　“你还想要多少钱？读高中这两年你也花不少钱了吧？对面二楼张瘸子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吧，人家现在每个月给家里交三百生活费，你看看你呢？”陆瑶妈难得心情好，没有听到要钱就劈头盖脸的骂陆瑶。

　　“算我借的，我以后还你还不行吗？”陆瑶用力揉着衣角，紧张的看着陆瑶妈说。

　　“你要还我，你还得清吗？你算算从你生下来到现在，你花了多少钱？我十三岁的时候，就下地挣工分了，你呢？十七了，还在找我要钱……”陆瑶妈又开始絮叨以前的老黄历。

　　一阵开门声传来，陆瑶转头一看，是陆明回来了。自从陆明学完车后，家里掏空家底东拼西凑的给他买了一辆长安小货车。这三年来，陆明每天都能跑个一百到二百元不等，有时拿钱回家，有时一个月都不拿，看着表面风光，实则在他的挥霍下，并没有攒下什么钱。

　　“陆瑶，去给我热下饭，肚子饿死了。”陆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吩咐到。

　　陆瑶站着没动，偷偷看了一眼陆瑶妈，小声的说：“妈，你看生活费的事儿，行吗？”
　　“什么生活费？”陆明奇怪的问。

　　“她说时间紧，下午不回来吃饭，要在学校吃，一周给她十块。”陆瑶妈没好气的说。

　　“一周十块？不多呀，妈你就给她吧。”陆明帮腔。陆明和陆瑶不算关系太紧密的兄妹，但同样活在粗暴少爱的家庭里，偶尔也会有一些惺惺相惜。

　　“行吧，反正没多久你也高中毕业了，家里就少了一个吃闲饭的了。”陆瑶妈不情不愿的从衣袋里掏出十块，递给陆瑶。眼见陆瑶大了，以后还指着这个女儿拿钱回家，总不能做得太绝让她记恨。陆瑶妈心里打着小九九。

　　陆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以为机会渺茫，只是不愿没有争取就放弃，没成想，第一次，陆瑶妈如此爽快的给了她钱。

　　陆瑶对着这十元的生活费，极尽所能的精打细算。去学校外面吃面或者盖饭，一份三元，钱是不够的。学校的食堂下午会卖一碗碗各种素菜汇杂煮在一起的小火锅，上面飘着两片火腿和几小块碎肉，一块钱一碗。陆瑶不点其它的菜，每次会就着米饭吃得底朝天。米饭是不要钱的，陆瑶会添两次以上。这样每周会节约五元钱左右，用于其它的学习用具的零散开支。

　　多年后，有时聚餐，看到陆瑶吃饱了还不停筷子，吴小莉和杨倩总会说起当年陆瑶一碗小火锅就几碗米饭的段子调侃陆瑶，说食堂快都被陆瑶吃穷了。刚开始时，陆瑶会有些尴尬，但现在的陆瑶，会跟她们一起调笑，好像说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看到没吃完的食物，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剩下，因为食物带给她的不仅是饱腹感，还有精神上的安全感和心灵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