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欧阳克同人岂无他人》唇齿微凉薄荷糖

8、赵王府前，风云立赌 第八章

　　日头渐高，近至晌午。
　　大金赵王府殿宇巍峨，朱墙琉璃，飞檐叠角在烈阳下熠熠生辉，庭院青石光洁如镜，草木修剪齐整，处处透着皇家藩邸的雍容威严。
　　正中偌大练武台开阔平整，四方护卫林立，甲胄鲜明，肃立无声。
　　台上，完颜康一身锦缎劲装，身姿挺拔，正与五名江湖高手轮番拆招。
　　彭连虎、侯通海、梁子翁、沙通天、灵智上人五人，皆是近来被完颜洪烈重金礼聘而来的江湖名宿，名头听着赫赫唬人，实则底蕴参差，不过是游走□□、浪得虚名的三流武夫。
　　五人心知此番入府是为攀附权贵、博取荣华，哪里敢真的伤到大金小王爷？招式处处留手，内力层层收敛，出招绵软虚浮，尽是敷衍讨巧的三脚猫功夫。
　　几人你来我往，假意缠斗许久，堪堪维持着势均力敌的假象。
　　高台之上，完颜洪烈端坐主位，一身亲王蟒袍，面容儒雅沉静，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他阅人无数、城府深沉，眼底早已将几人刻意逢迎、刻意相让的伎俩看得一清二楚，却不点破，只静静旁观这场拙劣至极的戏码。
　　片刻后，五人悄然交换眼色，齐齐暗中撤去大半劲力，招式故意露出破绽。
　　完颜康顺势发力，掌风凌厉横扫，轻轻松松便将五人逐一震退、扫倒在地。
　　尘埃轻扬，五人纷纷踉跄跌坐台面，配合得天衣无缝。
　　完颜洪烈笑意依旧温和，无半分波澜。
　　唯独台上的完颜康，年少气盛、心高气傲，全然未曾察觉众人相让。他只当自己近日武学大进、修为远超一众江湖前辈，当即收势立直，昂首挺胸，眉眼间满是傲然得意，目光傲然扫过台下众人，随即转身面向高台，恭敬拱手，意气风发。
　　“爹，孩儿胜了！”
　　他语声铿锵，自信满满，眼底野心灼灼，“看来统领各路江湖高手、辅佐父王逐鹿中原的重任，是非孩儿莫属了！”
　　话音落下，台下五人连忙顺势起身，纷纷围拢上前，交口吹捧，谀辞如潮。
　　“小王爷天资卓绝，武学精进神速，少年英雄，当世罕见！”
　　“我等倾力全力，尚且难以招架，小王爷日后必定威震天下！”
　　谄媚奉承之声此起彼伏，将年少的完颜康捧得飘飘然、愈发矜骄。
　　恰在此时，一道清隽慵懒的笑声骤然自院门口悠悠传来，打破满院吹捧之声。
　　“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庭院朱门之下，两道身影款款而来，瞬时夺走满院目光。
　　欧阳克今日褪去一身素白，一袭雪锦长袍襟前缀着细碎绯色云纹，素净中添了几分艳色，风流贵气更胜往昔。他手执墨扇，步履从容，眉眼温润带笑，桃花眼微微轻挑，天生风月无双。
　　身侧的若希一袭鹅黄轻裙，青丝随意垂落，身姿灵动娇俏。四名白纱覆面的白衣姬人分列两侧，为二人稳稳撑着遮阳华盖，步履轻缓，规制俨然，气派不凡。
　　行至院中，若希指尖轻轻绕着胸前一缕垂落的青丝，唇角噙着浅浅嘲弄笑意，语声清亮，不大不小，恰好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欧阳哥哥，我瞧着哪里是什么高手比试，分明是一群人围着小王爷耍猴戏罢了。”
　　“偏偏小王爷看得认真、打得尽兴，乐在其中呢。”
　　一语落地，满院瞬间一静。
　　二人皆是眼界极高、深谙武学门道之人，方才遥遥一瞥，便一眼识破端倪。完颜康招式路数清正规整，分明是全真教正宗武学。
　　王重阳毕生以抗金保宋、匡扶山河为毕生夙愿，一生磊落傲骨，誓死不与金人同流合污，这般绝世宗师，怎会收一位金国藩王世子为徒？
　　二人心中同时落下重重疑云，眼底皆藏着几分探究与费解。
　　院中死寂一瞬，台上五高手、完颜康、高坐的完颜洪烈，尽数将视线投向院中的一男一女。
　　“臭丫头！”
　　侯通海一见若希，瞬间双目赤红，旧恨翻涌，怒从心起。
　　当夜被吊树受辱、被戏耍嘲弄、黄河四鬼被废的旧怨尽数涌上心头，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怒喝一声，抓起身旁兵器，大步疾冲而出，劲风凌厉，直扑若希门面！
　　冤家路窄，今日他势必要一雪前耻！
　　若希眼疾手快，身形灵巧一闪，顺势躲至欧阳克身后，一双纤手牢牢扯住他两侧衣襟，只探出半张娇俏脸蛋，语声软糯，带着几分无辜撒娇：“欧阳哥哥，救我！”
　　欧阳克无奈浅笑，墨扇倏然出鞘，手腕翻转，扇骨精准撞上侯通海袭来的兵刃。
　　“铛——”
　　金铁交鸣，脆响震耳。
　　一软一硬两股力道轰然相撞，瞬间僵持对峙。
　　侯通海奋力运劲，臂膀青筋暴起，咬牙死撑。
　　身后的若希半点不惧，探头对着咬牙发力的侯通海，俏皮吐舌，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笑语戏谑：“大脓包，半夜吊树荡秋千，滋味可还凉快？”
　　一句话精准戳中侯通海毕生耻辱！
　　他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又羞又怒，心头躁火大盛，暗自叠加数层内力，拼命想要压过欧阳克。
　　欧阳克眸色微淡，手腕轻轻一提，内劲骤然迸发。
　　一股绵长浑厚的内力顺着扇骨轰然炸开！
　　侯通海蛮力瞬间被击溃，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脚下虚浮摇摇欲坠。
　　身后沙通天见状，连忙伸手在他后背稳稳推了一掌，方才让他勉强站稳身形，不至于当众狼狈摔倒。
　　“师兄！”侯通海面露急色，伸手指着欧阳克身后巧笑倩兮的若希，恨得牙根发痒，字字咬牙，“就是这个臭丫头！是她废了咱们黄河四鬼的武功！断其筋骨、毁其前程！”
　　沙通天眸光一凝，抬眼细细打量着欧阳克身后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姿纤细、容颜娇美，看似柔弱无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废了他四名得力弟子的狠人，竟然是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什么？”他沉声发问，满是狐疑。
　　院中气氛愈发紧绷。
　　欧阳克收扇垂手，墨扇轻轻敲打掌心，桃花眼斜斜睨着身侧一脸无辜的少女，语气无奈纵容：“你啊，又在外给我惹祸。”
　　他早已习惯如此。
　　世人皆畏他阴狠偏执、手段凌厉，唯独她，天不怕地不怕，走到哪里闹到哪里，随时随地给他惹出一堆麻烦，而他，心甘情愿，次次为她兜底、替她收拾残局。
　　若希立刻从他身后跳出，仰着小脸，伸手刮着自己的脸颊，理直气壮，字字清亮：“我这可不是惹祸，我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她故作羞涩难堪，微微蹙眉，语气暧昧含糊：“是他们自身不端，对着无辜小姑娘肆意轻薄……这般丑事，我都不好意思细说。”
　　话音一顿，她伸手指向满脸怒容的侯通海，眉眼带嘲：“尤其是这个头上顶着两个包的怪人，自诩长辈，见面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还满口轻薄，扬言要我做他的小老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欧阳克眼底的慵懒笑意瞬间敛去，眸色骤然一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缕刺骨危光，周身温度骤然冷了几分。
　　护短之心，瞬间翻涌。
　　侯通海被他骤然发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心底发寒，说话都开始结巴慌乱：“你、你胡说！”
　　他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当众急得跳脚辩解：“明明是你脱光我衣衫，将我吊在树上整整一夜！是你作恶在先！你简直是做贼喊捉贼！”
　　周遭围观护卫、下人忍不住纷纷低笑出声，压抑的窃笑此起彼伏。
　　欧阳克亦是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眼底宠溺不改分毫。
　　白驼山庄终年清冷孤寂，向来肃杀沉闷，也唯有这丫头在的地方，才会这般鲜活热闹、朝气蓬勃。
　　若希全然不惧众人目光，亲昵挽住欧阳克手臂，仰头继续不依不饶：“就是你！就是你图谋不轨！”
　　她上下打量粗鄙丑陋的侯通海，笑意盈盈，字字锋利：“长得这般粗陋狰狞，半夜照镜都能吓死自己，还敢痴心妄想娶我？想要娶我，不如先把你头上多余的怪包砍了，再来丢人现眼！老不羞！”
　　此话一出，彭连虎率先大笑出声，趁机落井下石，挖苦二人：“哈哈哈！三头蛟啊三头蛟，小姑娘貌美倾城、艳若玫瑰，偏生带刺难摘。你这当真算是癞蛤蟆痴心妄想，全无半分福分！”
　　几句话将沙通天、侯通海二人颜面踩得干干净净。
　　沙通天脸色铁青，颜面尽失，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厉声喝道：“臭丫头！你伤我门徒、辱我师弟、毁我颜面！今日我定要——”
　　话音未落，原本立在欧阳克身侧的若希，身形一晃，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蹲至沙通天身前，仰着小脸，笑意狡黠：“秃头长老，你想怎样？”
　　“当着满城王府护卫、天下群雄耳目，你一个武林前辈，仗着年纪辈分，要欺凌我一个小姑娘？这般行径，当真是半点江湖脸面都不要了？”
　　她语声轻快，句句戳破对方倚老欺小的难堪。
　　沙通天被怼得语塞，急于在完颜洪烈和小王爷面前挽回仅剩的威严，厉声咬牙：“我何须与你讲江湖道义！”
　　“你心狠手辣，废我四名弟子手脚、挑断筋脉、毁人双目、断人前程，让他们生不如死！此等血海深仇，我今日必杀你报仇！”
　　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全场众人神色剧变。
　　所有人目光尽数聚焦在年少娇美的若希身上，眼底满是震惊、忌惮。
　　谁也未曾料到，这般看似天真烂漫、娇俏灵动的少女，出手竟如此狠绝毒辣。
　　高台之上，完颜洪烈眸光沉沉，落在若希身上，暗自心惊。
　　十七八岁的年纪，行事杀伐果断、出手不留余地，心性城府远超常人。他目光顺势移至一旁浅笑从容的欧阳克，心底暗自笃定——这白驼山庄少主，连同身侧少女，绝非等闲江湖子弟，皆是深不可测。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再度动手，完颜洪烈缓缓起身，温声开口，适时做了和事佬。
　　“沙寨主且慢动怒，听本王一言。”
　　他气度雍容，笑意温和，字字沉稳：“诸位皆是本王千里相请、重金礼遇的江湖豪杰，日后尽数要为我大金效力、同朝共事。往日江湖私怨，不妨一笔勾销。”
　　“明晚本王特设宴席，为各路英雄接风洗尘。今日暂且搁置恩怨，不知沙寨主可否给本王几分薄面？”
　　王爷亲自开口调停，已是最大体面。
　　沙通天纵然满心不甘、恨意难平，也不敢公然拂逆王爷颜面，只能强压怒火，拱手沉声应道：“王爷开口，在下自当遵从，无话可说。”
　　语气隐忍，万般不情不愿。
　　完颜洪烈识人眼光素来毒辣通透，早已看穿几人心性浮躁、格局狭小，难堪大任。
　　随即他目光落回若希身上，笑意温和邀约：“这位姑娘天资不凡，明日晚宴，还请随欧阳公子一同光临赵王府。”
　　可若希半点不领这份王爷情面，全然无视完颜洪烈的示好与拉拢，连眼神都未曾多给，径直转身走到欧阳克身侧，亲昵挽住他的衣袖，语声软软，带着几分厌弃：
　　“欧阳哥哥，这里的人个个虚伪谄媚、面目可憎，我不喜欢，我们回西域好不好？”
　　说着便拽着他的衣袖，转身便要离去。
　　“臭丫头！你竟敢对王爷如此不敬！”侯通海气急败坏，当即就要上前发难。
　　“闭嘴！”沙通天一把死死攥住侯通海的衣襟，又气又恼，压低声音怒斥，“你还嫌今日丢的人不够？我方才好不容易在小王爷面前挣回几分体面，你非要尽数毁去才甘心？”
　　侯通海被师兄厉声喝止，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怒火，不敢再妄动分毫。
　　一旁王府侍卫统领协彬见状，早已按捺不住，欲上前呵斥阻拦，却被完颜洪烈抬手不动声色拦下。
　　完颜洪烈眼底笑意不改，心底城府深沉如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眼前这群趋炎附势、只会溜须拍马的庸碌武夫，终究难堪大用。真正能助他寻得武穆遗书、成就逐鹿大业的，唯有白驼山庄这底蕴滔天的一脉。
　　年少恃骄、随性不羁，恰恰是天才的通病。这点无礼任性，他全然可以容忍。
　　欧阳克见状，微微上前一步，手持墨扇抵于胸前，微微躬身颔首，温声致歉，礼数周全：“师妹年幼顽皮、不懂礼数，多有冒犯王爷，在下代她赔罪，还望王爷海涵恕罪。”
　　他永远如此，人前为她周全体面，人后任她肆意胡闹。
　　若希依偎在他身侧，回头瞥了一眼满脸愤懑的侯通海，眼底狡黠笑意翻涌，故意扬声开口，字字清脆响亮：
　　“丑八怪，我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
　　“明日，欧阳哥哥一人独战你们六大高手。你们若是能赢他，我便依你所愿，去给你那四个废徒当媳妇，如何？”
　　欧阳克斜眸淡淡扫她一眼，无奈又纵容，任由她肆意赌约胡闹。
　　一句话，瞬间炸翻全场！
　　彭连虎、沙通天几人瞬间面色涨红，纷纷怒声呵斥，直言欧阳克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完颜康，此刻终于迈步上前，立在二人身前。
　　他身姿挺拔，带着大金小王爷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抬眸直视欧阳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便是西域白驼山的少主，欧阳克？”
　　四目相对，锋芒暗生。
　　若希漫不经心抬眸扫了完颜康一眼，眼底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废话连篇。
　　欧阳克轻摇墨扇，唇角噙着一抹从容浅笑，不卑不亢：“正是在下。不知小王爷有何见教？”
　　近来王府下人闲言碎语不断，句句夸赞他比武大胜群雄、武学天赋绝世，本就年少骄矜的完颜康愈发盛气凌人，急于处处证明自己的不凡，彰显皇家世子的威仪。
　　他根本不看从容淡然的欧阳克，目光径直转向若希，语气冷硬：“方才你们言语嘲讽，是看不起小王的武功？”
　　若希从来不惯任何人的傲气，哪怕对方是金国王世子。
　　她懒懒抬眼，淡淡一瞥，直白毫不留情：“小王爷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方才那些花拳绣腿、旁人相让的把戏，确实入不得眼。”
　　一句话，彻底将完颜康的体面撕得干干净净。
　　完颜康瞬间勃然大怒，年少傲气尽数被激，厉声喝道：“欧阳克！你既入我赵王府，便与小王比试一场！”
　　欧阳克微微含笑，不急不躁：“小王爷是要与在下动手？”
　　“正是！”完颜康昂首挺胸，傲气十足，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等欧阳克应答，若希抢先开口，语气慵懒又强势：“不必了。”
　　“今日欧阳哥哥要陪我，没空陪小王爷玩这些无趣的把戏。”
　　一旁五名高手暗自窃喜，巴不得二人当众得罪小王爷，自掘坟墓，被完颜洪烈驱逐出府。
　　可完颜康执拗不休，不依不饶：“我不管！今日必须比试！即刻便打！”
　　欧阳克眸光微冷，从容淡淡驳回，半点不给他颜面：“抱歉，在下有在下的规矩。”
　　“既已言定明日比武，便只待明日。今日，恕不奉陪。”
　　若希听得心底一阵烦躁，摇着欧阳克的手臂，眉眼含笑，字字诛心：“无趣得很。这般靠着旁人奉承、演戏博胜的把戏，我家欧阳哥哥可懒得奉陪。小王爷，你找错人了。”
　　这话，当众彻底拆穿五人逢迎作假的真相。
　　沙通天脸色难堪至极，立刻借机发难：“姓欧阳的！你自己不敢与我等交手，便纵容这丫头污蔑我等刻意相让！”
　　欧阳克与若希相视一眼，默契十足，一搭一唱，从容回击。
　　欧阳克环视全场，语声清淡，却字字铿锵：“有无真本事，诸位心底自知。”
　　“明日比武，尔等六人尽可联手而上。我一人接战，高低胜负，明日台上，一见便知。”
　　完颜洪烈端坐一旁，静静观望，不曾阻拦半分。
　　他正好借此一战，试探白驼山少主的真实修为，看清这群江湖高手的真实底细，日后才可制衡利用、为己所用。
　　沙通天眼中闪过阴狠戾气，手持兵器直指欧阳克，厉声赌誓：“好！明日一战！你若是输了，便将这伶牙俐齿的臭丫头，留下抵输赢！”
　　他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四名徒弟报仇雪恨。
　　欧阳克懒得再多言，颔首算作应答，携着身侧的若希，转身从容离去，背影潇洒恣意，全然无视身后一众叫嚣的众人。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五名高手方才纷纷围向完颜康，七嘴八舌辩解。
　　完颜康此刻终于幡然醒悟，面色铁青，回身厉声质问：“你们方才，是不是故意让着我？”
　　五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应答。
　　素来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彭连虎连忙堆起满脸假笑，率先圆场：“小王爷切勿听信那丫头胡言乱语！我等皆是全力出手，绝无半分相让！”
　　众人纷纷附和，极力遮掩难堪真相。
　　庭院远处的回廊之下。
　　欧阳克抬手，指尖轻轻捏住若希小巧挺翘的鼻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低声轻笑：“你啊，处处惹事。”
　　若希抬手一把打掉他的手，仰头理直气壮：“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说罢，她回头朝着王府院中一众人气势昂扬地挥了挥手，笑语清脆，远远传开：“各位前辈、小王爷，明日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说罢，笑得眉眼弯弯，步履轻快，随他转身远去。
　　院中。
　　完颜康又气又恼，满心憋屈，转头对着完颜洪烈愤愤不平：“爹！这欧阳克太过狂妄无礼，全然不将我大金王府放在眼里！”
　　年少气盛的他，习惯性将所有难堪与不顺，尽数归咎于欧阳克身上，全然不觉自身浅薄。
　　一旁五名高手连忙顺势附和，纷纷控诉欧阳克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高坐的完颜洪烈静静听着众人言语，心底已然将所有人的性格、心性、软肋尽数摸清。
　　隐忍、张扬、浮躁、狡诈、天真、偏执……一览无余。
　　知己知彼，方能对症下药，尽数为己所用。
　　他眸光沉沉，望着若希离去的方向，心底疑惑与兴致愈发浓重。
　　这少女，绝非欧阳克随身姬妾那么简单。
　　“协彬。”完颜洪烈淡淡开口。
　　“属下在。”侍卫统领躬身听命。
　　“派人彻查，这名唤若希的女子，来历根底、师承出身、所有过往，尽数查来。”
　　“是！”协彬躬身领命，轻步退下，掩上殿门。
　　庭院众人渐渐散去，练武台恢复空阔，只余满地方才打斗扬起的微尘。
　　内殿密室之中，父子二人独处相对。
　　完颜洪烈看着满脸不甘、心气浮躁的儿子，语气平淡提点：“康儿，你太过沉不住气了。”
　　少年年少气盛、矜骄自满，终究还是历练太浅，难成大器。
　　可他并无过多苛责，少年人，本就需要一次次受挫、打磨心性。
　　完颜康抬眸，眼神执拗坚定，满是不服：“爹！孩儿明日必定打败欧阳克，洗刷今日难堪！”
　　“我会夺得高手统领之位，辅佐父王，早日完成逐鹿中原、一统山河的大业！”
　　完颜洪烈看着儿子眼底熊熊野心，拍了拍他的肩头，语声深沉，暗藏宏图：“好。”
　　“我父子同心，拿下大宋锦绣河山，铸就大金不世功业！”
　　完颜康五指成爪，暗自蓄力，眼底锋芒毕露，再度郑重立誓：“父王放心！明日比武，孩儿必胜！必定拿下统领大权！”
　　那是他新习得的全真教绝技，威力无穷，他自信足以碾压群雄、胜过欧阳克。
　　完颜洪烈眸光微深，淡淡开口：“你师父丘处机，近日便会抵达赵王府。”
　　王府内外、假山深井、暗处蛰伏之人，所有动静，尽在他掌控之中。
　　完颜康闻言收敛劲力，微微颔首，心底却暗自不解。
　　他素来不喜全真教清规戒律、死板道义，始终不明白，父王为何执意，要让他拜全真道士为师，受这诸多束缚。
　　一室沉静，暗流汹涌。
　　明日王府比武之约，已然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