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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回 人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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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让死了,死的让人匪夷所思。
赵元灏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赵元让已经被人从房梁上解下来,用被子包裹住身体,上面盖上了床单。
赵元灏有些不敢置信的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揭开了上面的床单。
旁边的侍卫不动声色的上前禀报道:
“回王爷,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大约...真是三爷自己吊上去的。”
赵元灏放下手里的床单,轻嗤一声。
这话说出去谁信,这样个贪恋人间声色的东西会无缘无故自己上吊死了?
“再查,仔细查,既然敢做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侍卫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去了。
外面一阵骚乱声传来,二老太爷搀扶着二老太太,两个人几乎狼狈的下了马车,一头冲进了瓦子里,人还没上来哭声已经传了过来。
暮年丧子,世间大悲。
王府荣安堂。
烟雨服侍着老太妃喝过药,又叫人送了上好的蜜饯过来,捡了卖相好的几个递到了老太妃的跟前。
老太妃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这丫头还真是把她当成了老小孩了。
“邹太医也真是的,回回开的药都苦涩异常,要是不准备点甜的零嘴,这药还真是难以下咽。”
“良药苦口利于病,他也都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好。”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也就是阿娘,换成了别人别说一天两副,就是两天一副怕是都坚持不了。”
老太妃看着一脸嫌弃模样的烟雨,忍不住笑了笑。
孙嬷嬷一脸怔忪的进了屋子,看了看烟雨又看了看老太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太妃皱眉看着她问道:
“出什么事了,看把你难为成了这副模样?”
孙嬷嬷长叹一口气:
“回老祖宗,出大事了,三爷,三爷在东南瓦子上了吊,人赶过去的时候身子已经硬了。”
“死了?”
老太妃惊的直直坐起了身,看着孙嬷嬷一脸不敢置信。
烟雨刚刚已经听奈良说了,这会儿倒还算淡定。
见老太妃转头望向她,她只好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个消息。
老太妃一下子往后靠在了迎枕上,动作大的吓的烟雨和孙嬷嬷急忙往前扑了过去。
“我没事,没事。你们不要大惊小怪的。”
老太妃一边摆着手一边胡乱说道。
“这事你早知道了?”
老太妃回过神来看向烟雨问道。
烟雨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这样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老太妃病刚好一些,这事她可不敢随便说出来。
见烟雨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老太妃长出一口气,摇着头道:
“我没那么脆弱,再说这事还牵动不了我的情绪,要牵动的也是老二那两口子。”
孙嬷嬷这会儿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往前凑在老祖宗跟前禀报道:
“左先生遣人过来报说,人已经被接回来了,二老太爷和老太太一见到人就晕了过去,这会儿还没醒呢,大爷那边得了消息也回来了,正和王爷商量着在前院将灵堂搭起来。”
老太妃沉默了一瞬才缓缓点头道:
“死者为大,这一次就随他们吧!”
孙嬷嬷抿着唇点了点头。
入夜,王府四处挂起了灯笼,前院灵堂里,二老太太目光呆滞的坐在灵堂正中,直直的看着摇曳着烛光后面的那一张灵床,赵元诚搀扶着父亲一路踉跄的走进来,边走边低低的解释着:
“听说是瓦子里的伙计头一个发现的,立时就叫了人进去,说那会儿身子已经硬了,众人七手八脚将人解下来,掌柜的就让人给咱们府里传了话...”
二老太爷双手颤抖的站在灵床前,看着儿子那吓人的死相,努力控制住发颤的身子,两只手在身前用力的扣在一处,眼睛直直的没有焦距。
赵元诚看着父亲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见父亲没有反应,立刻用力又晃了晃,二老太爷这才反应过来,转头茫然的看着儿子。
赵元诚只觉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慌张之感,紧走一步靠近父亲叫道:
“阿爹,您没事吧?”
二老太爷闭了闭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我无事,去看看你母亲。”
赵元诚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父亲的胳膊,转头去看一直默不作声的母亲。
“阿娘。”
赵元诚轻轻唤了一声,二老太太转过身来一张脸平静的没有人气。
“老爷。”
二老太太直直的看着二老太爷,声音平静无波的吩咐身边的大儿媳妇儿和丫鬟婆子。
“你们都下去!老大留下。”
张氏有些慌张地抬起头看向赵元诚,赵元诚虽然也不清楚母亲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会儿最好听话就是了。
“去吧,去看看孩子,今儿一天都在张罗三弟的事情,孩子们也不知道如何了。”
听他一提起孩子,张氏立时不再犹豫,恭敬地对着公婆屈了屈膝,转身带着人出了灵堂。
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二老太太缓缓挪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就在这门口守着,我有话和你阿爹说。”
赵元诚点点头。
二老太太看着二老太爷声音低落而阴冷:
“从前,我只知道你那位嫡兄是个狠的,没想到他的儿子比他还要狠。也是,宁氏那样个蛇蝎贱妇教出来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赵家的女人吃人,现在连赵家的男人也开始吃人了。阿让,我的好儿子...多好的孩子,又聪明又贴心,没想到就这么死了...就连死......都死的这样难看,老爷......呜呜呜......”
二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二老太爷缓缓抬起头看着外面混黑的夜色,心下终于一点点后悔起来,是他先生了妄心,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从这座处处杀机的府邸走出去的,他不该怀有贪念,嘴上说着为了子孙,到头来是自己的一己私欲害了儿子,可是,现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二老太爷转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痛哭不止的老妻,疲惫地伸出手安慰道:
“别哭了,有我呢!”
二老太太仰起头仔细的看着丈夫,半晌,突然扑到了他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半夜,忽然下起了急雨,再有几天要进了冬月,北地这个时候下起大雨往年可不曾这样过。
前院灵堂里,守灵的婆子和下人一边看着外面的急雨一边打着瞌睡,忽然一阵湿漉漉的大风吹进来,周围的白幡立时随风舞动起来,场面顷刻间混乱成一片,守灵的下人们急忙站起身去关窗户,人还没到近前,忽然撇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窗边疾驰而过,这样的雨夜,又是这样的灵堂,那婆子吓的差点尖叫出声,急忙伸手捂住了嘴,身下的两腿却发软的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后面有人小声询问:
“刘婆子,干什么呢,赶紧把窗户关上,不然一会儿雨都潲进来了。”
刘婆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人又低低叫唤了一声,见刘婆子还是不动,只好自己往前走了过来,到了她近前伸手一推:
“干什么呢,发什么愣?”
咣当一声,刘婆子的身体应声倒在了地上。
那人的手僵直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刘婆子。只觉一股寒气涌上来,张开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叫道:
“啊!死人了!”
赵元让的死因还没有查出来,王府里又出了人命。
原本至亲要在灵前守一晚上的,可是那晚下了大雨,出事那会儿赵元诚正护送着父母回去歇着,想着送完人再回来接着守灵,也就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灵堂里就出了事。
世安苑里,赵元灏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的信函,烟雨将刚刚泡好的茶端到了他的面前,脚步犹豫了一下这才下定决心问了一句:
“爷,您没事吧?”
赵元灏回过神来看着她,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信函,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坐好,
“爷没事,放心吧!”
烟雨有些别扭的窝在他怀里,看着他嘴上说着没事,脸上的神情却是一脸的抑郁。
“三爷那事还是没查出来?”
她试探地开口问道。
赵元灏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算没查出来,那晚东南瓦子有相扑角力,三教九流的人聚的多,一个一个的查过去总要费些功夫,爷倒不担心这个。”
“那爷是担心府里闹鬼的那件事?”
赵元灏眉梢微挑看向她。
“你不怕?”
烟雨眨了眨眼睛。
“原本是怕的,不过有爷在呢,我就不怕。”
她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成功取悦了赵王爷,赵元灏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
“不怕,有爷呢,你忘了,外头都传爷是煞神,那些个魑魅魍魉根本到不了爷的近前。”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烟雨笑着点头道。
“不过,话说回来?爷觉不觉得这两件事里外都透着蹊跷?”
赵元灏微微往后靠了靠,看着她问道:
“这话怎么说?”
“爷没看出来?那不可能。”
烟雨一脸我不信你看不出来的模样。
赵元灏笑着摇头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爷想听听你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