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回 生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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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院。
三姨娘蔡氏有些惊恐地裹着被子缩在床脚，眼神无助地四处看着周围，摇晃的灯火还有不停被雨水拍打的窗棂，这一切看起来实在有些恐怖。
小丫鬟翠莲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只靠在床边的脚踏上裹着衣裳嘴唇有些颤抖的对着蔡氏埋怨道：
“外头都在传二爷死的冤，所以夜夜鬼魂不得安宁，姨娘，您说是不是真的，奴婢，奴婢瞧着他们说的好像是真的。”
蔡氏微微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翠莲刚想开口说话，就听窗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主仆两个豁然抬起头望过去，一道黑影迅速飘了过去，翠莲啊的一声惊叫出声，蔡氏也害怕的张大了嘴。
“刚，刚才...”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外面，翠莲嗖地一下跳到了床上，一把抱住蔡氏，这会儿上完全顾不上主仆尊卑了。
“是鬼，鬼...”
“啊啊啊啊啊...”
一场秋雨一场寒。
茶绿微微推开窗子，一股冷风瞬间刮了进来，冻的她立马又将窗子阖了起来。
“好冷！都说这北地不同南地，没想到竟然这么冷。”
一旁正伺候烟雨梳洗的橘黄忍不住笑道：
“早跟你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看着都要腊月了，这天能不冷吗，你以为北方能和那南地一样的，你可曾在南地见过雪花了？起床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今儿天冷偏不信。你仔细关好窗子，别冻住王妃。”
烟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看着镜子里打扮妥当的自己站起身道：
“走吧！”
橘黄和茶绿两个大丫鬟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托了略厚的斗篷过来披在她的身上，这才垂手跟在了她的身后出了世安苑。
烟雨带着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我就说，咱们再懂还能懂过老祖宗去，老祖宗这修佛都修了多少年了，那什么样的经书是没念过的，大嫂我就不说了，就我这样的就是垫着脚蹦着高高也赶不上老祖宗的一根小手指头。”
不知道里头正聊着什么，听着倒是怪热闹的。
丫头撩起帘子，烟雨一脸笑容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确很热闹，二房的两个媳妇带着丫鬟婆子，二姨娘许氏站在老祖宗身后，伸着晶莹素手给她老人家捏肩。
老太妃一脸慈祥的看过来。
“刚还念叨你呢，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念叨我什么了？要不是好话我可是不听的。”
“瞧瞧，这小嘴，可是堵了半扇墙了。”
张氏和乔氏急忙站起身向烟雨施礼，许氏略顿了一下也跟在了后面，烟雨不经意的扫着几个人的动作，微笑着免了众人的礼。转头看向老祖宗问道：
“母亲今儿感觉如何？”
老祖宗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好多了，昨儿你让人送进来的酸笋倒是个新鲜玩意，今儿早上厨房做了酸笋炒肉，你别说吃起来真是不错，我早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烟雨一喜，立刻道：
“母亲喜欢就好，媳妇儿还真怕母亲不喜欢这东西呢！”
“喜欢，喜欢，只要是你送过来的，母亲都喜欢。”
老太妃眉开眼笑的看着烟雨，当初这个儿媳妇儿娶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合心意，没想到娶进门之后竟是完全不同，又孝顺又体贴，也难怪儿子非她不娶了。
正这么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帘子一挑，三姨娘蔡氏哭哭啼啼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妃面前：
“老祖宗，老祖宗，您得给妾身做主啊，妾身活不了了。”
屋子里的众人全都一愣，烟雨抬眼看着面前粉黛未施，头发稍微有些凌乱的蔡氏，眉梢一挑大约明白了几分。
果然就听蔡氏继续哭叫道：
“老祖宗，老祖宗，鬼，有鬼，咱们府里有鬼。”
站在旁边的孙嬷嬷几乎是下意识的站到了老太妃的身前，烟雨也微微往那边挪了挪身子。
张氏和乔氏两人手下不自禁的抓紧了身下的椅子，只有许氏微微扫了一眼众人，这才露出些许的害怕之色。
老太妃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胡言乱语的蔡氏，冷着脸斥道：
“胡说什么，哪里来的什么鬼神，且莫要危言耸听。”
蔡氏早知道她这样说老祖宗必定不肯信，只一叠声的将昨晚卧室里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拉过自己的大丫头翠莲作证，两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你说有影子在窗边晃动？莫不是看错了，我记得你院子里头就有棵大的海棠树，昨晚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莫不是那树的影子在作怪？”
烟雨面无表情的看着蔡氏问道。
以往蔡氏仗着赵元灏的宠爱并没将烟雨这个正经王妃放在眼里，这回难得没有露出回怼的意思，只急切地说道：
“不是树，不是，就是鬼，真的是鬼。”
因着赵元让死的不明不白，前院闹鬼也就算了，怎么这后院竟然也闹起鬼来，老太妃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烟雨：
“前院闹鬼的事情灏儿可是让人去查了？”
烟雨点点头：
“爷当时就吩咐了人，不过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听说死的那个婆子自来有心悸的毛病，那晚许是自己吓自己，心悸就这么犯了。”
老太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是赶巧了，怪不得传出了这样的谣言，敢情都是自己吓自己，你看看，我就说，哪有什么鬼啊神的，说来说去都是人自己闹的。”
说着看着蔡氏道：
“你也别自己吓自己了，哪有什么鬼，定是你大晚上的看花了眼了，好了赶紧回去歇着去吧，瞧瞧你眼下的黑眼圈。”
蔡氏从昨晚到现在都有些惊魂未定，到了老太妃这里寻求帮助，结果被老太妃三言两语就要打发，自是不干，只跪在老太妃跟前死活不走，非要让她老人家出面叫了王爷，派人去捉鬼，一时间闹的屋子里众人啼笑皆非。
末了老太妃被她弄的实在无奈，叫了府里的大总管过来，亲自吩咐人晚上去捉鬼，蔡氏这才作罢。
烟雨在荣安堂看够了热闹才带着人回转，刚走到岔路口就听身后有人叫唤，转头一看竟是二房的大儿媳妇儿张氏。
张氏几乎有些小跑地带着人过来，见到烟雨顿住脚步有些为难地笑道：
“实在不好意思，夫人，您看您有没有空？我想和您说几句话，您放心就几句话，绝不耽误您的功夫。”
说到后面张氏几乎带出了些许的急切。
烟雨忙转身示意橘黄去一边看着些，自己引着张氏往旁边的竹林边走了走，这才开口道：
“嫂子有什么但说无妨。”
张氏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是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低低的开口道：
“夫人也不是外人，这事，我也就只能和您说说了。”
说着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是尴尬，当初阿爹阿娘带着我们过来的时候，夫人您还没进门，说起来，从前我们二房也是从这府里出去的，当年...哎，当年就不说了，那里的事错综复杂着呢，就是我也没个正经的头绪。”
烟雨明了地点点头，她听钟嬷嬷提到过一些当年王府大房和二房的龌龊，具体的情形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这都不影响她对眼前张氏要说的事感兴趣。
二房老太太防人防的紧，轻易不让二房的人和府里走的热络，两个媳妇儿之前也是看起来本分的很，只这段时间才慢慢的活络起来，也是二老太太痛失爱子之后一病不起，这两人才往老太妃那边跑的勤了。
见烟雨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张氏张了张嘴才继续道：
“您大约也晓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回的王府，王爷出了事，我们就回来了，爹和娘的意思是，到底是一家人，没得王府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们却在一旁袖手旁观，谁想到王爷福大命大，成功过了这一劫，王府又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了，如今又有夫人帮衬着，所以...”
张氏看起来渐渐没了说下去的底气。
烟雨心下转了好几道弯，慢慢生出了些头绪。
“大嫂的意思是你们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干脆想要再回漠北？”
张氏尴尬地顺了顺耳边的碎发，无奈地点了点头。
要不说这话说出来实在有些为难人，这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他们二房一早的打算了。
不过她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烟雨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这是二叔父和二叔母的意思还是...”
提到这个张氏立刻有些沮丧的低了头，小声道：
“父亲和母亲这段时间因着二弟的事情有些魂不守舍，所以...”
“所以这是大嫂的意思，那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张氏这下不只是沮丧，简直有些如丧考妣。
“你大哥，你大哥他忙着二弟的丧事还没来得及想着这个。”
“所以这就只是大嫂的意思了？”
烟雨有些无奈的看着张氏。
“大嫂是个明白人，这事二叔父和二叔母不点头，你一个人怕是做不得主。”
张氏脸一红，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烟雨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纳闷起来。
张氏许是这些日子实在有些憋屈，这会儿上顾忌的心思就少了些，只重重叹了口气道：
“不瞒夫人，这些日子我就没有一天心里觉得安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