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83、第八十三回 不作不死。

　　老太妃中的毒虽然凶险，不过得救及时总算保住了一条命，阖府上下因为这个消息全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赵元灏缓过气来立即叫了左承山和富恒，动用了王府的暗卫和私刑，大刀阔斧狠厉的查了起来，很快就有了眉目。
　　多亏烟雨当时反应的够快，刚一出事就让左承山将荣安堂里所有人全都控制了起来，在王爷的暴怒之下，有人挺不过大刑很快就招认了，这其中就有大厨房当日伺候的那些丫鬟婆子，所有人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荣安堂大丫鬟灵巧。

　　赵元灏坐在书案后面，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书案前，富恒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道：
　　“回爷，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老祖宗药汤里的毒除了断肠草还有麝骨香，都是能致命的毒药，幸好当时喝进去的不多，不然...”
　　赵元灏微微睁开眼睛，调匀了气息这才转头看着他：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
　　富恒一躬身：
　　“沈表小姐从下人的口中听说夫人和老太妃商量着要给她找人家，将她嫁了，表小姐对王爷执念不忘，一直想留在府里，从前...后来夫人进了府，表小姐一直对夫人怀有敌意，认为是夫人抢了她的位置，这次也是打着诬陷夫人的主意，那毒是表小姐吩咐灵巧放进去的，原本嘱咐放的是迷魂草，只在让老太妃病一病，到时候也就没心思关注她的婚事了，没想到灵巧临时竟然换成了断魂草。”

　　“麝骨香又是怎么回事？”
　　赵元灏眉头紧皱问道。
　　奈良神情之中透着冷峻：
　　“是大姨娘柳氏，当时大姨娘带着丫鬟玉红正好去大厨房，站在窗外将灵巧的所作所为看的彻底，然后就...生了心思。那麝骨香原本是要给王爷熬大骨汤用的，一点点放进去可以让汤味更加浓郁，引起食者的食欲，属下问过邹太医了，那东西每次只可用一小粒，再多就成了毒药了，属下让人私刑问了玉红，她说当时大姨娘吩咐她将身上带着的十来粒全都放进了汤里。”

　　“十来粒？一粒已是极限，她竟然敢全都放进去？”
　　赵元灏的眼睛渐渐涌起股血色。
　　“全是一群白眼狼，阿娘常日里对她们那么好，从没为难过她们，她们竟然...生了这样歹毒的妄心。”
　　“混战，全都是混账！”
　　啪的一声脆响，赵元灏一掌重重拍在了书案上。
　　“爷竟不知，这后院，竟是鬼魅丛生，好，好，真是好算计，好心急，一个个的胆大包天，比起爷那煞神之名真是不遑多让啊！”
　　赵元灏说完猛地站起身，看着富恒问道：
　　“人呢，现在都在哪？”
　　富恒躬身回道。
　　“都在刑房。”
　　赵元灏抬脚就往外走，奈良和大武小武两个急忙跟了上去，富恒也带着侍卫跟在后面，一起往刑房走了过去。

　　侍卫引着赵元灏去了后院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院子，进了院子下了天井处的一个台阶，里面有些昏暗再往前走是半隐在地下的一个不算太小的刑房，里面一连并排四五间屋子。

　　头一间屋子里，灵巧正闭着眼睛，头微微靠在后面的铁柱上，身上脚上还有胳膊上都被冰凉的铁链紧紧扣着，半点动弹不得。
　　赵元灏随着侍卫走了进来，见她一身上下凌乱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破烂之下还带着黑红的血迹。

　　富恒往前走了两步冲着灵巧道：
　　“爷有话问你。”
　　灵巧慢慢的睁开青红的眼睛，冷冷笑了出来：
　　“赵元灏？”
　　“放肆，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奈良上去就是一巴掌，扇的灵巧的头忍不住转到了旁边。
　　等她再度转过来，脸上冷冷的笑意更加浓烈起来。
　　“王爷？呸，他就是个恶魔，混账！”
　　奈良忍不住又扬起了手，赵元灏冷眼看着灵巧，抬手制止道：
　　“爷只问你，老太妃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灵巧斜睨着他：
　　“置她于死地？那是她活该，那个老东西她活该，她早就该死了，还有你这个恶魔，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赵元灏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眨眼之间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有些状似疯狂的灵巧。
　　因为他？
　　灵巧一边痛骂着一边哈哈大笑，双手甚至是双脚都在不停的抖动着，带动了身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地面的声音。
　　渐渐的她的脸也扭曲起来，人变的越来越疯狂。
　　“都是你，你这个恶魔，要不是你吉远城能被屠城？那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乡啊！你这个恶魔杀了我们那么多的亲人，到现在竟然还能安然的活着，老天不公，老天爷不公啊！你们赵家从上到下，老的小的都该下地狱，老太妃那个老东西，她就该死，赵元灏你不得好死，早晚会下十八层地狱，受万劫不复之罪，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

　　赵元灏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情渐渐淡漠起来，冷冷的注视癫狂的灵巧，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卫拎起一桶冰水兜头泼在了灵巧的身上，寒冷忽然袭来，灵巧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意识渐渐苏醒，神思开始清明，盯着赵元灏慢慢萎缩起来。

　　“说吧，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灵巧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回紧紧闭上嘴一声不吭。
　　赵元灏冷哼一声：
　　“你不说爷也猜到了，苏家，苏昌吉父子早就让爷千刀万剐了，活着的只有那个漏网之鱼苏宇，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他轻笑一声看着灵巧：
　　“没想到，爷还低估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谁是苏宇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赵元灏紧绷着脸看着她冷笑道：
　　“嗯，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爷也不需要你知道了，奈良，杀了吧，这人已经没用了。”
　　赵元灏说完转头就往刑房外面走。

　　灵巧惊愕的看着赵元灏，半晌回过神来惊叫道：
　　“你要做什么？你这个恶魔？你要做什么？你个不得好死的贱人。”
　　刑房外赵元灏一脸阴寒，果然是斩草不除根，徒留后患，那个苏宇看来他得好好让人查一查了，还有这府里，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些个魑魅魍魉的？

　　富恒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赵元灏问道：
　　“爷，旁边关的是大姨娘，爷要不要进去看看？”
　　赵元灏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柳氏浑身凌乱地坐在墙角一动不动，眼神呆呆的看着门口，她的旁边玉红几乎没了气息。赵元灏进来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亮了亮，之后再次灰败了起来。
　　曾几何时两人还曾同床共枕，转眼间物是人非。
　　“爷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老太妃？”
　　赵元灏看着不成样子的柳氏轻叹了一口气。
　　“不薄？呵呵呵...”
　　柳氏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她身上绑着绳索能站起来已是不易。
　　“妾身以为在爷心里，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能占一席之位，可惜我错了，爷根本就不是人，那些儿女情长在你眼里就是狗屁，不，狗屁都不如，赵元灏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畜生。”
　　柳氏几乎歇斯底里地喊出来。
　　“当年是我瞎了眼，竟然看上了你，是我瞎了眼啊！你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告诉你，呵呵，当年我以为跟了你，依着我的身份怎么也能做个侧妃，谁知道那个老东西嫌我勾引了你，说什么也没有同意那份请封的折子，呵呵，我恨她，恨死她了，要是没有她，我早就是这王府的侧妃了。”

　　赵元灏紧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柳姨娘。
　　“就为了这个？”
　　柳氏哈哈大笑起来，渐渐的声音变成了哽咽：
　　“你是王爷，你怎么知道名分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的。”

　　“给她一杯酒。”
　　半晌之后，赵元灏冷声吩咐道。
　　奈良立刻转身出去，不多时端了个杯子进来放到了柳姨娘的面前。
　　柳姨娘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杯子，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赵元灏，闭了闭眼平静的捧起了杯子，猛然一口喝了进去。
　　“若有来生，妾身再不想遇到王爷。”

　　大口大口的黑血吐了出来，柳姨娘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人就不动了，赵元灏眯起眼睛看着抽搐的柳姨娘，半晌转身出了刑房，背着手声音客板冷硬地吩咐道：
　　“找块上好的棺椁将她安葬了。”
　　奈良忙答应了一声，赵元灏不做停留，沿着石阶出了地牢。

　　“芙蓉院所有下人一律杖毙，将表小姐送到京郊苦尼庵落发，现在就送走，繁花院其余人等发配到庄子上做苦役。”
　　“是。”
　　富恒躬身答应着。
　　“奈良，带着人清查王府前后院，但凡和这事有一星半点关联的，统统撵了出去，再让左承山亲自挑人补进来。”
　　奈良重重答应了一声，赵元灏略顿了顿又问道：
　　“老祖宗那边今儿怎么样？”
　　“回爷，刚夫人叫人传了话过来，老祖宗一切都好，让爷放心，还说爷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再这样下去要累垮了身子，还请爷自己保重身子才行。”

　　赵元灏半垂着眼帘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夫人她...现在在做什么？”
　　“回爷，刚从老祖宗院子里出来，这会儿应该在世安苑歇下了。提前叫人传了话过来，大厨房做了爷爱吃的菜色，爷若是饿了就吩咐一声，就在老祖宗那里直接摆饭。”
　　赵元灏微微怔了怔，片刻，转身往世安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