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30、第三十回 过五关斩六

　　不远处的假山后头，春棠和霜儿将一出戏从头看了大半，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转过身往小跨院的方向走了过去，哎呦，没想到这出戏演的这么精彩，夫人就不用说了，那位袁姨娘，哎呦，那位袁姨娘真是个意外之喜了。可惜，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说了，事成了就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她还真想再多留一会儿，好将这戏一直看完。
　　“这个你拿着，记着嘴巴一定要严，任谁也不能随便说。”
　　春棠将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霜儿手里，嘱咐道。
　　霜儿小手接过荷包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
　　“姐姐放心，这事关着二姑娘，霜儿必定将嘴巴管的严严的。”
　　“好丫头，咱们姑娘真没白疼你。”
　　“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姐姐只管叫我就是。”
　　春棠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寒家的下人七手八脚将寒烟华抬了回去，亭子里的邱五少爷早就被这场景吓的面无人色，昏头涨脑之际被寒起盛拽过去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吭都没敢吭一声。
　　远处一声尖叫传了过来。
　　“混蛋，你敢打我儿子？”
　　袁姨娘扶着婆子的手几乎是小跑着往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抬手指着亭子里的寒起盛：
　　“你个老东西，你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老东西，臭不要脸，啊！！！”

　　戚夫人靠在连翘身上几乎摇摇欲坠，看到寒烟华的时候，脚下一个磕拌，平平的地上差点就摔了一跤，还好身边的连翘手疾眼快将她扶住了。

　　袁姨娘戏子出身，除了有一张颠倒众生的小脸，那身手也是极灵活的，上了台阶扑到亭子里，一把揪住了寒起盛的头发，一巴掌就挥了上去：
　　“老东西，我叫你打我儿子，叫你打我儿子。”

　　说实话，寒起盛活了这四十多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头一次遭人扇巴掌，这人还是个女人，寒老爷都傻了，这一傻不要紧，连反应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也亏了袁姨娘是个女人，又挠又踢又打十来下人就上气不接下气，只好一把推开寒起盛，转头去瞧还在地上愣着的儿子：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你没事吧？啊，没事吧？”

　　戚夫人手软脚软勉强走到亭子口的时候，袁姨娘正揪着寒起盛打最后一巴掌。戚夫人啊的一声惊叫，抓住连翘的手死死攥住，嘴唇哆嗦的吩咐道：
　　“快，快，快救老爷！”
　　不等他吩咐，袁姨娘松开寒老爷的时候，旁边早就看的瞠目结舌的权宗麒，状似总算回过神来，一把上前接过了摇摇欲坠的寒老爷，吩咐身边跟着的小厮德顺：
　　“赶紧的，将寒老爷背下去。”
　　德顺得了吩咐麻利的上前将寒老爷一把托到背上，脚下飞快的出了亭子。

　　这一场闹剧，直闹到午正前后，戚夫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的袁姨娘母子，缓过口气，先去看了看女儿烟华，请了大夫进门，说是惊吓过度，喝上两剂安神汤就好了，看好了女儿又急匆匆去看老爷，寒起盛的脸上被袁姨娘揪着挠的东一条西一条，活脱脱一张大花脸，鬓角的头发秃了一大半，幸好下巴上没留胡子，不然，估计一根都剩不了了。

　　权宗麒和德顺安顿好了寒老爷就提前告辞出了寒府，这事他们就是个巧遇，看见也就看见了，要是看起来没完那可就不好了。
　　两人一路紧绷着脸出了寒府，直到坐进了马车里，权大少爷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笑的一下子扑到软褥上腰都直不起来。
　　唉呀妈呀，这热闹实在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戚夫人撑着身子照顾了女儿和丈夫，又对着正院里今天伺候的下人，尤其那些亲眼目睹的事情始末的那些人恶狠狠的下了封口令，今天这事任谁也不能说出去，都得给她死死烂到肚子里去，任谁往后漏出一句口风，立刻打了板子撵到庄子上做苦役。
　　那凶狠的语气和要杀人的目光，愣生生将众人吓的一点声音不敢出，只顾不住的点头。

　　小跨院里，烟雨一针一针绣着手里的一块帕子，一旁的春棠正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之前看到的情形。
　　“姑娘不知道，哎呦，可是笑死我了，那个邱五以为亭子里的人是姑娘，上去就挨了上去，大姑娘，哈哈，大姑娘被他吓的哟，尖叫了好几声，就被他一把捂住了嘴，捂住就捂住了，邱五另一只手还伸过去搂住了大姑娘，呸，不要脸的色胚，都那个时候了还想着占便宜呢，真不要脸。。。。。。还有那位袁姨娘，哎呦，看着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没想到爆发力那么强，老爷都被他揍傻了，那小半晌的功夫，竟是一下没有还回去，愣生生被打个正着。。。。。。”

　　春棠痛痛快快说了一气，末了竖起大拇指对着烟雨道：
　　“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一网打尽，往后看她们还敢不敢随便算计人。”
　　烟雨脸上却一丝喜意也没有，这不过是兔子急了咬人的招数罢了，但得能过得去，谁想要这么干，还不是她们将她逼到了份上。
　　“往后，咱们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这个家咱们是不能久待下去了，至于那嫁不嫁人的事情，哎，还是算了，我哪有那样的福气，你跟我也没那样的福气，说来说去往后一切还得靠咱们自己。”

　　春棠重重的点点头：
　　“姑娘这话说的对，这府里就没一个能为她们考虑的人，全都是一群没人性的贱货，天天想着能从姑娘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得到什么样的利益，呸，臭不要脸。”

　　梵临城外西大营，赵元灏一身铠甲端坐在主帅大位，身旁两侧分别站着木将州州主胡宗源，梵临州州主梵震霆，两人的旁边是明火城少城主郑临和滁晞州小州主步行言以及一众下属将士。
　　奈良抖开桌子上面的地图，赵元灏身子往前轻探，在地图上扫了两眼，抬首对着众人冷声道：
　　“我欲轻骑北上，一路取玉漠和原生，梵临和定远最近，那里就交给梵大哥。”
　　梵震霆当即躬身拱手道：
　　“谨遵主帅指令。”

　　赵元灏又伸手指向鹿华州：
　　“这里就交给行言和阿临，你们两个带两万人过去，不拘用什么法子，将鹿华赵家。。。”
　　说到这他稍微顿了顿，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
　　“灭了吧，留着也是无用。”
　　两人一愣，互看一眼，齐齐低下头抽了口冷气，王爷这个灭了，是让他们一个不留，男女老少一个都不留了。
　　郑临到底医者父母心，有些不忍，抬起头看向赵元灏：
　　“表哥，这，那到底是赵家，幼子无辜，不若。。。”
　　后面的话被赵元灏抬手阻住。
　　“我意已决，就这样吧！”
　　斩草除根才能不留后患。

　　他又指了指漠北那边，那个牠汗部落的铁木尔早已和吉远城的苏氏父子暗通款曲，他这边一旦站起铁木尔那贼子必定不会等闲视之，得有人随时应对阻击才是。
　　“这边就交给明火城，请姨夫来应对吧！”
　　郑临早有准备，点头拱手道：
　　“大帅放心，我这就飞鸽传书给父亲，他老人家早些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王爷一声令下。”
　　赵元灏轻舒口气点点头。

　　木将胡家文士出身，最善出谋划策，胡宗源见王爷将部署一一安排差不多了，这才指着王府所在的褚烨城道：
　　“一旦站起，褚烨城王府就是城中之鱼，王府里有王爷家中的女眷还有老太妃，苏家若是被逼急了难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王府一众王爷的家眷必要受到波及，不若，这一处就交给在下，我这就启程去褚烨。”

　　赵元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处，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派谁回去主持大局，下意识地他是不想让胡宗源过去，他北上攻城离不开胡宗源的谋划，不过，家中还有老太妃，老母亲年上六十也是经不起太多折腾了。而且苏家要真到了那个份上，拿母亲相要挟，取舍之间就是他的两难。
　　赵元灏低头想了想终是点点头道：
　　“也好，那就劳烦胡大哥了。”

　　夜幕降临，一支急行军穿过北麓大山往玉漠州方向疾行而去，与此同时，吉远城苏家收到了飞鸽传书，赵元灏召集人马起兵平叛，已经往玉漠和原生方向行进了。
　　苏赫捏着手里的消息急匆匆赶去了前院书房寻父亲苏昌吉商量对策。
　　父子俩和府中幕僚商量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清晨总算找到了暂时应对之法，还没来得及实行，玉漠州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赵元灏轻骑攻城，玉漠州呼伦野招架不住，已经弃城逃亡，不知所踪，玉漠兵卒全军覆没，已经败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一震惊消息之中回过神来，那边又传来消息，赵元灏下令斩杀俘虏，玉漠州万余兵卒俘虏，一个未留。

　　“疯了，疯了，赵元灏，他疯了！”
　　苏昌吉手抖的连杯子都拿不稳，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只哆嗦着嘴唇喊着重复着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