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29、第二十九回 一石三鸟。

　　“他们，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
　　春棠喘着粗气恨恨的用手指着正院的方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眼看着小春棠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曹嫂子下意识的站起身道：
　　“行，那个，我的话也带到了，那什么，这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春棠说什么，急急忙忙就走了，她跑这一趟也是看着府里这位二娘子过的实在辛苦，忍不下心罢了，至于再多的，她就帮不了了。

　　华灯初上，东大街的茗翠楼前依旧热闹非凡，灯火辉煌之下青城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茗翠楼二楼的一处雅间门口，权大公子的小厮德顺推开门进去，先是瞄了一下屋中的情形，见刚刚还在的翠云姑娘不知去了何处，屋子里只有他家公子一人，德顺这才不紧不慢走到权宗麒跟前。
　　“公子瞧瞧这个，刚刚在外头一个小乞儿塞到我手里的。”
　　德顺说着将一张团成团的纸条递到了权宗麒的面前，权宗麒放下手里的酒杯接过来，打开大略看了两眼，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纸条上头只有一句话：
　　“想看戏吗？明日巳正寒府后花园。”

　　隔天巳中，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邱家的车子进了寒府，戚夫人满脸笑容的站在垂花门迎了袁姨娘进门，又仔细的瞧了瞧随同而来的邱五少爷，果然和外间传的那样，这个邱五少爷生的不错，一身月白缎的长衫，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头上用一根玉簪固定，见到戚夫人长身见礼，端的看不出什么问题出来。

　　戚夫人脸上的笑容愈加亲和起来，招呼着两人进了正院，又让小丫头摆上了四色茶点。
　　袁姨娘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摆设，一边和戚夫人说着闲话，待说到儿女亲事上头，忍不住笑着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儿子。
　　“我们家小五一听说我要来寒府，说什么也要跟着过来，我本来是不同意的，这草帖子什么的还没过，怎么能让他先来，结果老爷却说，这也没什么，草帖子不草帖子的不过就是那么回事，两家真要说定了，那些就是走走过场的事，最主要的还是孩子，婚姻大事可是极要紧的大事，我们这样的人家，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戚夫人一口气闷在胸口，袁姨娘这话说的明显没将寒家放在眼里。要不是老爷非要结这么亲事，还说是求都求不来的，她。。。哎，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戚夫人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勉强开口笑道：
　　“姨娘说的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哪还用讲究那些个虚礼，孩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袁姨娘用帕子慢慢拭了拭嘴角，看着戚夫人一脸的点头赞同的模样，心下轻哼一声，老爷说了，寒家巴不得想要和她们家结这门亲，一定什么条件都肯答应的，想到寒家的一番富贵，袁姨娘心下急转了几个弯。
　　“说起来这门亲事要不是老爷已经点头先答应了下来，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愿意的，我们家五哥儿可是正经的官家少爷，府上的二姑娘不过是个商家庶出女，这身份上头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咱们家哥儿没成亲就先委屈上了。。。”

　　这个。。。
　　戚夫人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起来。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要说身份上头我们家二姐儿的确是高攀了，我们老爷也说了，既是要结这门亲，就是想要两家长长久久下去，姨娘但凡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就是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袁姨娘心下一喜，眼中亮光一闪而逝。
　　“倒也没别的，咱们家聘礼方面自是不用说了，只是贵府二娘子的嫁妆。。。”
　　呵呵。。。
　　袁姨娘打着哈哈不再说下去。
　　戚夫人立刻会意过来，只觉刚刚舒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回来了。敢情这位冲的竟是她们寒家的嫁妆来了。

　　见戚夫人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态，袁姨娘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我不说夫人心里也应该明白，就这青城，还有哪家能有我们邱家体面，我们家的哥儿但凡想和谁家结个亲，谁家不是求之不得，要不是贵府老爷一再恳求。。。哼，我们这样的人家最是讲究体面，那嫁妆不嫁妆的不过是为了孩子们挣个面子罢了，要是夫人觉得这样不合适，那咱们也不勉强，今儿就当白跑一趟。”

　　袁姨娘说着站起身，作势就要走，戚夫人赶忙陪着笑将她拉回来。
　　“瞧姨娘这脾气急的，这话哪说到那份上了，我不过是，哎，姨娘刚刚提到嫁妆，我正想着要怎么给咱们二姐儿添嫁妆呢，偏您就急了。”
　　袁姨娘轻哼一声，虽说脸色还是不大好，到底没再坚持离开。
　　戚夫人给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悄悄退出了屋子，往后头小跨院走了过去。
　　半晌，戚夫人觉得差不多了，转头笑着对一旁坐的百无聊赖的邱五少爷道：
　　“坐了这半天，五哥儿也该无聊了，咱们家的后园子虽然没有胡家那样精致奢华倒也有些趣意，五哥儿若是不嫌弃就过去溜达溜达？”

　　这话正中下怀，邱五少爷侧首看了一眼袁姨娘，见她点头，立刻笑着站起身拱手道：
　　“那小侄恭敬不如从命。”

　　后院大厨房门口，寒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春梅正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点心和管厨房的媳妇儿子闲聊，外院粗使的小丫鬟霜儿提着一个大大的提盒走了进来，瞧见春梅忙不迭的行礼问好。
　　春梅见她提着个大盒子进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这提着这个干什么来了？”
　　霜儿小脸一扬露出一嘴的小白牙道：
　　“老爷请了权大公子过来赏花，让奴婢来厨房拿些点心。”

　　春梅一怔，眨了两下眼睛状似无意地问道：
　　“权大公子来了？”
　　“嗯，就在前院，刚刚下的马车。”
　　看样子这是刚到，春梅眼珠转了又转，再没心思闲聊下去，匆匆和媳妇儿子说了两句，端了点心就往寒烟华的院子疾走了回去。

　　后花园月亮门处，邱五少爷正摇着折扇一边走一边转头打量着周围的景致，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比起胡家的园子，寒家的园子虽然差了些，倒也差的不多。
　　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映入一座亭子，里面人影晃动，瞧那身形分明是个女子，邱五少爷一愣之下惊喜万分，难道这位就是阿娘说的那个寒家的二姑娘？他来前就知道，这次过来他们就是来相亲来了。

　　邱五少爷喜不自胜，收起手中的折扇，抬手理了理鬓角，又细细整理了一下长衫，这才迈开步子状似悠闲地冲着那凉亭直走了过去，不过几步人就到了亭子下面，见里面的女子正背着她坐在石凳上，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邱五少爷想了想就明白过来了，小娘子这一定是害羞了，也是，初次见面哪有不害羞的。
　　想到这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撩开衣摆上前凑到那小娘子的身边轻轻笑道：
　　“让姑娘等久了，真是罪过。”

　　寒大姑娘寒烟华正低头调着手里的琴弦，听见声音有些莫名其妙的转过身，待瞧见身侧紧挨着她站着的一个男人，顿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片刻张开嘴尖叫起来。
　　她这一叫不要紧，可是把邱五少爷吓了一跳，上前一把搂住她，抬手就悟到了她的嘴上，这纯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脑子里根本没多加寻思。
　　“哎，你叫什么叫，这不是咱们两家都商量好的？”

　　寒府的后花园离正院并不算远，今日家中夫人待客，寒家的丫头婆子多数都留在正院当差，听见这两声惊恐的叫声，有那反应快的立刻就急奔出院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月亮门处，寒起盛正陪着权宗麒进园子，两人同样听到了叫声，那叫声清晰异常，似乎就在他们不远处，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迈开步子疾冲了过去。
　　几乎同时，寒家的丫鬟婆子和寒起盛等人一块到了亭子下面，亭子里，邱五少爷搂着寒烟华不知在说些什么，寒烟华早就手脚冰凉，恐惧的全身颤抖，正在不停的摇头。

　　寒家一众下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寒起盛不敢置信地看着亭子里的两人，那两个人都背对着他们，前面什么情形并不能看的清楚，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到的就是一男一女正抱在一处。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寒起盛回过神来大声暴喝：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邱五少爷被这一声吓的几欲魂飞魄散，刚刚他还在安抚怀中的小娘子，只要她不叫她就放开她，奈何她只是不停的摇头，他怕他这一放手，她又惊叫起来，到时候招来一群人可就麻烦了。
　　邱五少爷抱着人有些惊疑不定的转过头，见亭子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站满了一群人，登时吓的一个激灵，一把将手里的寒烟华推了出去，身子往后连连退了三四步，寒烟华被他这一下直接推到了旁边的栏杆处，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直起身，一转头就瞧见亭子下的一群大张着嘴的丫头婆子，还有她的阿爹和。。。权宗麒，权大公子？

　　天啊！寒烟华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惊急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