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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回 所谓的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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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带着春棠下山,刚到山脚下,就瞧见前头大殿之中呼啦啦一群和尚涌出来,为首的那一人正是寺里的方丈大师,烟雨赶忙双手合十避过一旁,那方丈带着一行人只略略点了点头,就急匆匆的往山上走了过去。
春棠有些纳闷的看向烟雨:
“姑娘,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烟雨摇了摇头,忽而想起上面刚刚遇到的那两人,也许。。。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那个被她们救过的人,人家显然不认识她们,既然不认识就算了,当初救人的时候也没想图什么回报,不过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好事不留名,嗯,可恶的做好事不留名,哎,好歹也算是一种美德了。
想到这她转头笑着对春棠道:
“好了,咱们出来也大半天了,车夫怕是在外头都等急了,赶紧回家吧!”
路过前院殿旁,瞧见墙角处一颗老树,树腰有三人环抱还粗,树干不直,向一侧微微弯曲着,已是春末夏初,上头枝叶繁茂,那老树的样子活脱是被枝叶压弯了一样。
主仆两个看的新奇,忍不住凑到树下仔细看了两眼。
树荫浓密,阳光透过不显眼的缝隙传过来,照在树上,看的人一阵恍惚。
烟雨忽而就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家中姨娘还在,她们院子里就有这样的一棵老槐,一到春季,槐树开花,香气四溢,她那会儿特别喜欢坐在下面仰着头往上看,后来,姨娘死了,夫人找人算了,说那树不吉利,就让人砍了。。。
想到这她不觉黯然神伤,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物,很多已经只能在她记忆里了,因为过了很多年,而她长大了。
“槐通人性,又易引忧,这株老树已有百来个年头,早已佛性相通,施主年纪小,在这下头切莫多思多想,伤神。”
身后忽然响起了声音,烟雨和春棠同时被吓了一跳,转头急忙看过去,几步开外,一个身着青布灰袍的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念着佛号。
烟雨赶忙躬身行礼道:
“阿弥陀佛,见过师父。”
那和尚对她点点头,又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旁仰头看着这株被压弯枝干的老槐树。
“我与施主在这树下相遇也算有缘,贫僧不才,不如给姑娘卜上一卦?”
这。。。
烟雨刚想犹豫,身边的春棠忙不迭的点头道:
“好好好,多谢大师,大师一看就是得道高僧,您就给我家小姐卜一卜这姻缘,看看我家娘子是不是能嫁个好人家。”
“春棠。”
烟雨一张小脸羞的通红,忍不住低声斥责道。
那中年僧人面上露出微微笑意,转头真就仔细打量起了烟雨。半晌开口道:
“眉梢起晕,想是的确有一桩姻缘将近,眉展拢鬓,所嫁人家必是大富大贵,恭喜,好事成双,二乘之吉。。。”
中年僧人话没说完,身边的春棠呀的一声惊叫出声。
“师父好厉害,我家姑娘的姻缘真有这般好?”
烟雨也是一脸的惊奇。
那僧人忽然眉梢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然,此姻错中而起,姻中带挫,哎。。。难啊!”
烟雨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前头那两句她是没大听明白,后面这个“难”字却是听的一清二楚,这僧人是说她的姻缘不顺吗?
“大师这话,是说我这桩姻缘有难?”
中年僧人微微叹着气点了点头。
“大师是得道之人,那依大师之见,该当如何化解?”
中年僧人摇了摇头:
“无解,只能随缘。”
呵,烟雨一声轻呵,心里已有几分迟疑,这和尚这话到底可不可信?
哎,算了,不过一个意外的卜卦而已,要真都灵验的很,她日日不用干别的,只找人算卦就是了。
“多谢大师,我知道了。”
烟雨微微低下身子行了一礼,转身带着春棠往山门外走了过去。
她们走出去半晌,中年僧人身后走过来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和尚,那老和尚看着面前的僧人忍不住开口道:
“你又何必如此?”
中年僧人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抬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翌日傍晚,云霞满天。
梵临州。
梵临州主梵震霆带着一行六七个护卫急行军一般冲出了城门,往城外的驿站奔了过去。
驿站里,赵元灏大马金刀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奈良:
“东西叫人给寒大娘子送过去了?”
奈良点点头。
“爷,放心,看着人拿进府里才离开的。”
赵元灏轻轻嗯了一声。
“昨日山上的那个小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奈良低低回了一句:
“说来也巧了,昨日咱们见到的那个主仆两个竟然也出在寒府,爷知道青城寒府有两位小娘子,从前咱们只顾关注那位大娘子,昨儿那位正是那个足不出户,不太引人注目的小娘子。”
赵元灏一愣,转而有些玩味的轻敲手指。
“寒小娘子?又是寒家?可查清楚了?”
奈良点点头。
“查清楚了,就是寒二娘子。”
“足不出户?”
昨日她那样子可不像是足不出户吧?
奈良听出主子话里的讥诮意思,脸上现出一丝尴尬,当日主子受伤初愈,他就进过一次寒府,巧了,过月亮门的时候正好瞧见大厨房门口站着一位小娘子,原本不以为然,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竟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哎。。。
奈良有些懊恼的低头叹了口气,当时的那位小娘子可不就是昨日的那个小丫头,他也是刚刚才想起这茬儿。
赵元灏一边敲着手指,一边想着那小丫头说的话,她说他德不配位所以才有人生了反心,德不配位?哼,他们赵家尸山血海里得来的基业,岂容他人随意染指。不过她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杀该杀之人,灵台自清明那句话还是令人满意的。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竟然说出那样一番话,难怪那老和尚说她慧根不浅,那样的见识明白,那样的一番话就是他身边成年的幕僚也不一定能说的出来。
可惜了。。。
赵元灏忍不住摇头,这要是个男子,带回去,假以时日悉心栽培,定能成大器。
“那个老和尚。。。”
赵元灏说到这微微顿了一下。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他不肯见就不见,他们赵家的兴衰盛世靠的是赵家人的本事,那老和尚不过有些道行,只一味强求还不如自己谋算,算了,阿娘说过,这佛缘讲究的就是随缘,这一趟他没有这个缘分,强求无益。
外头驿站的驿丞几乎小跑着冲进来禀报:
“大人,州主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人一马冲到院子里,不等马蹄停稳,人已从马上跃了下来。
驿站里的小厮刚迎过去,缰绳已经甩了过来,小厮连忙伸手接住,再转头,那骑马之人已经大踏步进了正堂。
“梵临州主梵震霆接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灵台寺后山一处地藏殿里。
地藏菩萨前的蒲团上,结跏趺坐着一个面上遍布皱纹的老和尚,老和尚低眉垂眼,轻轻敲着手里的木鱼,手中捻着佛珠,无声的念着经文。
一个年轻的僧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到了老和尚跟前,微微躬身:
“师祖,人已经走了。”
老和尚手里的木鱼声依旧,半晌才缓缓停下,睁开眼仰头看着面前的地藏菩萨出神,片刻,再次垂下眼皮,低下头,放下手里的木鱼,慢慢的,一点一点将手里的佛珠串盘在了手腕上。
年轻的僧人向后退了两步,低眉垂眼,站的一动不动。
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传了过来。
“平生杀人无数,到了竟是个长寿之相。佛祖啊,弟子真有些不懂了!”
老和尚说完,又一圈一圈将手上的佛珠串解下来,拿在手中,慢慢的一个一个捻过,眼神之中疑思不定。
胸无杀人意,唯有向佛心。那小丫头竟是个清明的,不过十四五岁,看事这样通透。。。这两人。。。老和尚微微眯起眼睛。。。。。。
殿外,主持方丈有些惶恐不安的念着佛号,他从早晨一直等到现在,师祖还是没有见他,师祖生气了,哎。。。怪他怪他。
听说师祖忽然就出来了,他一门心思想要过去瞧看,竟没顾上别的。
那位贵人。。。看来真是来寻师祖的。
又过了一会儿,地藏殿里再次缓缓响起了木鱼声,那年轻的僧人躬着身子出来,瞧见主持方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主持回吧,师祖不见。”
方丈顿时一张脸白的吓人。
那年轻僧人看着有些不忍,小声又道了一句:
“师祖说,一切都是缘分,让方丈一切随缘。”
年轻僧人说完,再次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转过身进了地藏殿。
傍晚,烟雨带着春棠进了寒府,刚进垂花门,戚夫人院里的一个婆子就迎了上来,瞧见烟雨立刻露出一脸笑意:
“哎呦,二娘子可算回来了,快,赶紧着,老爷和夫人都等的着急了。”
“父亲和母亲在等我?”
烟雨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婆子立刻点点头道:
“是是是,二娘子快点过去吧!”
“什么事这么着急?”
“好事,是好事,哎呦,二娘子,你要走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