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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过渡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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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这几日一直不太平。自从前几日柳姨娘去了,萧丞相就软禁了吕夫人。这几日,萧正明在与萧丞相争论无果后,这几日一直上蹿下跳,跑了好几趟京城的吕府。萧丞相沉溺于悲伤之中,也不愿管他,任他四处搬救兵。萧正清这几日倒时常往书房走,向萧丞相探听柳姨娘的消息,试图分析出柳姨娘的真正死因。
萧正清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吕夫人所为。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借此事敲打一番吕氏。
萧丞相的书房往日总是肃穆沉静的,但是这些日子却显得凌乱了不少。他不让人进来收拾,只自己一人拎着酒壶,哀悼柳姨娘。最近,也就萧正清进来的多些了。
“哎,你娘,她真是个妙人啊。我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不过十多岁。站在一艘乌蓬船上,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格外出挑。当时,我和几位同济一起,吟诗唱和。但是,我自己不太通这些风雅之事,就卡了壳。眼见着要被罚酒了,你娘就站出来了,替我对了一句,仿若天上仙。我当时啊,就被她迷了眼,也迷了心。”
萧丞相给自己续了一杯酒,又翻出这些陈年旧事,说给萧正清听。但他喝的有些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也没个顺序。萧正清也只好听着。
“记得你娘生了你没多久,那年严寒,朝堂上的事儿又多,我就两三天没回来。谁知道,回来之后,发现你娘生了一场大病,几乎要死了。我暗中派人去查,发现是吕夫人下的毒。我当时生气得很,向吕府下帖子说要休妻。谁知,谁知……那吕府好霸道啊,他们说若我敢休妻,就能让我一家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我当时胆子小,害怕了。再加上你娘到底捡了一条命回来,就没敢继续闹下去。后来,我也尽量少去打扰你们娘俩,省的惹来祸事。吕氏善妒,唉……终究,我还是害了她。”
萧丞相说到伤心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将手中瓷盏一掷,杯子落在地上,“丁零当啷”地转了一圈。
“少爷请稍等,老爷说他不见客。您也不见,谁都不见!”
“让开,让开!吕家的老爷子来了,父亲大人难道也不见吗?”
书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萧丞相弯下腰来,僵硬地把酒杯捡起。“去见见吧。”他说。
丞相府的正堂已经好些日子没这么热闹过了,方桌上摆放的茶花都有些干枯。不过,现在也没人有兴致关心这些事了。吕家来的人是这一辈的家主,吕皇后的兄长,长居京城,官至上大夫。
萧正清扶着萧丞相出来,与吕大夫见了礼。吕大夫一眼都没看萧正清,只和萧丞相寒暄了两句。萧丞相转头就把萧正清赶了出去。
萧正清看着他,明白了萧丞相心里的决绝。他想跟吕家撕破脸了。不叫他在场,是希望吕家不要拿他做筏子谈条件,日后也不要记恨上他。
不过,吕家舍得就这样跟萧丞相决裂吗?
……
凤翔宫,正殿。
“哥,你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去找姓萧的做甚!你就算把她保下来了,日后,姓萧的还能为我们一家做事吗?你别忘了,前些日子为着岷江水闸一事,萧逸峰可是大大的夸奖了一番二皇子,要让他去办事呢!”吕皇后独自坐在主位上,冲着站在下面的吕大夫生气。这可是个大大的昏招。
“皇后娘娘,我可不是去保吕夫人的。咱们这个表妹,性善妒又蠢笨贪财,留她何用之有。”吕大夫站在底下,慢慢说道:“我拿她跟萧丞相谈了个条件。”
少顷,待吕大夫说完,皇后娘娘点了点头,说道:“本宫一介深宫妇人,不太明白你们这些算计。不过,近些日子,本宫要举办百花宴了,为太子选几个身边人。别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来,坏了兴致。”
吕大夫恭恭敬敬地应了声,退下去了。
穆姜近些日子没派人来骚扰他,点心也没叫人来送了。萧正清虽然乐得清闲,但总感觉有些空虚。他把这归因于,厨子们的手艺都比不上穆姜,他没口福了,自然就过得没那么快活。
是夜,一个黑衣人突然推开窗子,潜入进来。他捂住萧正清的嘴,然后在他胸口拍了几下,待萧正清醒转过来后,悄声说道:“别怕,是我。”
“穆……穆姜?你大晚上的来我这儿干嘛?”
“嘘——”穆姜冲萧正清比划了记下嘴唇,说道:“有人在追我。让我在这儿躲一晚,明天再走。”
说着,他将萧正清往里推了推,说道:“你给我让个地儿,万一他们查到这边,免得被发现。”
“哎哟,您招惹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还能闯进大雍的丞相府?”萧正清从善如流地往里滚了一点,让出了一块地方。
“是楚国的内卫,或者叫密探吧。”穆姜丝毫不见外地躺下了,甚至把被子也拽过去了一些。他接着道:“不过,这几个人往上查祖宗三代都是纯正的大雍人。也算是我楚朝一等一的好手了,专为刺探军机要事埋下的钉子。如今拿来抓我,可惜了。”他摇摇头,也不知究竟在为谁叹气。
“既然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要追你?”萧正清本来打算至少保护好自己的被子,但他发现穆姜确实比他力气大,只好无奈地放弃了。他久久没听到穆姜回复,刚开始担心穆姜又像上次似的犯了病,打算撤回自己的提问,就听见穆姜回应他了。
“也罢。你是个聪明人,自己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我索性都告诉你算了。楚王子嗣不少,但是楚朝争夺储君之位的习俗方法与大雍不同。我们那边不分嫡庶长幼,皇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我母妃不太想让我争,就把我送来做了质子。不过,想也知道,避战这件事,说来轻巧,实际上哪儿有那么容易呢。”
“他们弄死了我的母妃,还时不时地就刺杀我一回,烦得很。上次你追问不止,再加上你娘跟楚朝不清不楚的,我都有点怀疑你是那边派来的。近些年来,楚朝国内已经快要斗完了,穆羌被立为太子,剩下的皇嗣都不足为惧。我此次入楚,也是为了处理一下他。”穆姜闭着眼,对萧正清解释道。
萧正清大致明白了。这时,外边突然传来几声若有似无的沙沙声。穆姜眉头一紧,他一转身,将萧正清按在自己胸前,又把被子扯起来,显得这张床上只睡了一个人似的。过了几息,那声音又响了几下下,外面安静下来。
“放,放开。”萧正清闷闷地说。
“再等等。他们或许还在外面。”穆姜的手依然箍在萧正清背后,没有放松,一动不动。
“许……许只是树叶落下。”萧正清略略挣扎了一下,继续道。
穆姜改将他的手压在背后,重新揽住他,说:“楚朝有一门轻功,叫‘落叶无痕’,练到八重,便会落地如秋叶落地,几近无声,也难以分辨。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你先这样睡会儿罢,明日破晓前我自会离去。”
皇后娘娘宫里的牡丹开了,特邀京城名媛佳丽,齐聚凤翔宫一同观赏。然而,这名为赏花宴,实则是太子的选妃宴。
吕家的二小姐也应邀前来。她虽然是皇后的近亲,但是来此并非是为了参选太子妃,而是走个过场,争取给嫔妃夫人们留个好印象,告诉众人吕家有女已长成,尽可以上门提亲了。
不过,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她的太子表哥竟然看上了她身边的侍女采樱。左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女,隔两日一台小轿抬入东宫便是。
谁知,这消息不知怎的,从宫里飘散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从“太子看上吕家侍女”,最后竟传成了“太子选定了吕家女,不日将聘为太子妃。”
吕皇后坐在凤翔宫里,生着闷气。她不想让太子娶吕家女儿。皇帝多疑,若是吕家声势过盛,免不了要承受些猜忌。但是,若是不聘,那么她办的牡丹宴就会污了自家侄女的名声。吕家那些人固然不敢多说什么,但免不了心里会有些芥蒂。好端端的,太子非要一个侍女做什么!
她心里本来想定沈家的女儿。沈家是清流,书香门第,对太子的助力也更大些。现下,沈家担心自家女儿嫁过来,会受吕家女的磋磨,不大情愿了。
她也拿这件事去试探过皇帝。皇帝只冷冷地扔下一句“皇后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意思自然是不愿意太子聘吕家女的。
近几日吕大夫又多次入宫,明里暗里都跟她说,吕氏的人希望太子能娶二小姐。否则这伤害的可不是二小姐一人的名声,而是整个吕家未嫁女的名声。若是吕家女以后都被扣上这“攀龙附凤,痴心妄想”的名头,那婚嫁可就麻烦了。
皇后头疼得很。现在一边是自己儿子的前程,一边是宗族的要求。她也是左右为难。
“二殿下,皇后既然狠不下心肠,不如我们替她做个决定。”萧正清将一枚棋子推正,说道。
“萧公子有什么良策吗?”宋茲依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最近三皇子和太子风头过盛,一个去处理岷江水闸的大事,另一个将聘太子妃。他的声望一时倒没那么响了。不过,他倒是也不怎么着急。依萧正清的眼光,若说这三人中谁最能当上皇帝,那一定是这位二殿下了。可惜,现在有穆姜和他搅局。
“我记得礼部尚书的儿子好像与吕家女儿定了亲。而礼部尚书与殿下您关系甚笃。现在这个局面,吕家女儿是什么货色大家都看得见。殿下您不如提点哪位尚书大人两句,让他趁早把这门亲事退了,也胜过娶一个好高骛远的女子回去。”萧正清喝了一口茶水。眼下这一步棋,看似无关紧要,但是若再走几步,就会发现这一步棋竟是关键。
宋茲沉吟片刻,最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