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日月番外 刀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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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是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的。
作为战利品也好，作为赏赐也好，作为遗物也好——刀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转，直到自己也记不清经历过什么。而后某天，莫名的，刀被赋予了某种评价，为了这种评价，人们会收藏他，超脱于刀本身的，收藏一种证明，一种拥有刀的人有与众不同能力的证明。
他就是前主能自得的证明。
前主的灵力并不充足，也许是这个原因，格外需要召唤出“三日月宗近”来证明自己有能力成为审神者。本丸的资源都砸向了锻刀，出阵的平凡刀剑因缺少修复材料而一振振碎掉。他终于显现，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眼前的人身上带着伤，军服破烂，呼吸都带着疲惫，是满脸复杂的加州清光。
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迅速去了天守阁——大和守重伤已经濒临消散，他认为主人得偿所愿，那么材料终于可以分享给他们这些不被重视的刀剑，这样，大和守还能活下来。
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如三日月这种程度的刀剑需要的灵力更多，在有限的情况下，前主自然的做了决定。
在他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幕末组的刀剑已经全部刀解碎裂。他遇到加州清光的第一眼，就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
他还记得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面有迁怒的恨意，也有解脱，他看到自己并没有笑容，只是屏住了呼吸，以为一切会好起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悄无声息的就被刀解了。
像他这种从久远前就存在的老人家，比其他刀剑更清楚，有形之物终将消失。主人丧心病狂的碎刀，提供给他的灵力也基本只能维持他的存在，毫无战力可言，这般下去，消散也是早晚的问题而已。他勉强自己，也只能走到自己门前的走廊，坐下。本丸的景趣是暗沉沉的夏日，闷热，潮湿，黏腻——无法呼吸。
主人终于疯狂到向短刀出手了。明明短刀需要的灵力最少，可是他连这一点点的“浪费”都不愿接受。鹤丸想办法引开了长谷部，而一期一振终于有机会向主人斩下去。
叛主的刀剑会有何下场呢？
三日月看着那将雨，却永远不会下雨的阴空。
有形之物终将消逝，不过是在今日而已。
他垂下蓝色的眼眸，等待最终的暴雨落下。
但是天空突然晴了。
一直空寂无声的本丸里此起彼伏的传来蝉鸣，阳光烈的刺眼，身体里被暴力的灌进来陌生的灵力，压制了主人原本的契约。三日月坐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重新填充，指尖开始有温度，身上终于有了能拔刀的力气。
是很强大的审神者。即使是代理的本丸，也毫不在意的输出了如此多的灵力，甚至于充盈到了短刀伤势被瞬间治愈的地步。
这么强大的存在，如果她想要做什么，怕是没人能阻挡她。
——但她什么也没做。
没有问询，没有查看，甚至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在缓缓的补充进他们的身体。
但在没人知道的时候，她默默地收敛了幕末组的遗物。
代理本丸的审神者，是新选组的鬼灵。
在她身侧的加州清光眼神明亮，把自己打扮的精致又漂亮，明明在陌生本丸想压低声音，却与大和守在一起时会忍不住提高声响的打闹。
同样是加州清光。
于是在他发现樱花树下埋起一个小小的土包时，便隐约的猜到，或许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或许太意料之外了。
暴力的腰斩。与温和的外表不同，少年主君的刀法凌厉又残忍，一刀便将主人一分为二。但又太过迅速，被腰斩的主人连速死都是奢望，那哀嚎传的很远，也很久。
在栗田口吓得惊叫起来的时候，这位审神者不动声色的侧了下头，预备着他们这些刀剑可能的反击。她手里的刀浸满鲜血，蓝色的羽织也染了红色，像是恶鬼。
没有任何人阻止。就连长谷部也只是握紧手里的刀，人却被钉在原地。
然后属于前主的契约彻底消失了。新的契约诞生，审神者的灵力不再是被暴力的塞进来，而是如呼吸般自然的流入。
他们有了新的主人。
但新的主人走了。没有留恋，没有回头，毫不犹豫的回到了她自己的地盘，一句话都没留。
刀剑是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的。
何况主人并不需要刀剑。
什么样的审神者才会趁着付丧神休息时，偷偷的独自一人出阵？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夜，频繁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她从时空转移装置旁显现时，并没什么伤口。只是人有着战斗后的喘息，握着刀的手脱力般微微发抖。肩膀窄小，脖颈纤细——没有喉结。
少年主君的印象是假的，眼前的审神者，是位女性。
鹤丸想从背后偷偷惊吓的计划经历大失败，脱力的小姑娘也不乏对气息的敏锐，且果断。残留的战意让她毫无犹豫的一刀劈过来，反倒惊了鹤。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嘛，打扰小姑娘了，哈哈哈。”他对着审神者介绍。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剑之一，名物中的名物。众多前主追求的名声。
小姑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眼泪，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兴趣缺缺，却礼尚往来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绯村樱雪。
她轻易的将姓名交托给不知底细的付丧神。
是太自信了吗？或者是对于姓名是最短的咒这件事并不知情？
或是……她并不在意？
不在意他们的疑问，不在意他们的存在，也不在意他们是否能被收为己用。
“加州清光他们要是知道你休息不好，一定会担心的吧？”
小姑娘离开的脚步一下停住了。她看向他，知他在威胁，于是露出了些不耐烦。
但她还是停下了，耐着性子解释。既没发火让他们离开，又没无视加州清光可能的情绪。作为主人，大可不必为了手下的刀而让自己忍耐，毕竟，刀只是刀。
或许是为了同属于新选组，对过往之物的偏爱吧。
可她还袒护了长谷部。
愚忠的家伙，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能，丧失自我般无条件的遵循前主之命。不知有多少刀是在他的执行下进入刀解池的。
可她对他的过去“没什么兴趣。”
她拦住了鹤丸要说出口的话，状似无意的挡在长谷部身前，快速的告辞，没有留有任何再沟通的余地。
那并不是‘无知’能解释的举动了。她眼底有那么几分明晰，但却不愿深究。
这是位心软的小姑娘。
出手凌厉，态度冷漠，万事不留心的——心软的小姑娘。
那近乎可以被称作放纵了。鹤将她想隐瞒的事情告知她的刀剑。面对加州清光，甚至还有长谷部这振新加入刀剑的责怪，她只是望着天，任由自己被拽得摇晃。后面生气了，也只是孩子气的塞了鹤一嘴的芥末丸子，却还补足了他的灵气。
主君的尊严被冒犯，却不执行任何惩罚。失去惩罚的放纵只会鼓励那些放肆，她应该不会不懂。
“姬君这样可不行呢。”出阵归来的鹤对着他说:“和自己的刀剑出阵还伤成这样，对他们的无能宽宏大量的让人惊讶。”
鹤说完，又蹦跳的去看栗田口收拾的天守阁。对于绯村要入住的事情，显示出一些额外的关注。
主君的宽宏大量和放纵。
对刀剑来说是陌生的东西。
任谁都知晓那是愚蠢又危险的举动。可被她这样对待的刀剑，难免会有些自己是特殊的错觉。
获得偏爱的刀剑们还没完全的自觉，没得到的刀剑们倒是看的清楚。至于长谷部，经历过主人重伤，看起来想明白了什么，似乎已经将全部都押注到了这位新主人身上。
单纯又愚蠢的存在会得到些特殊的运气吗？
看着被小姑娘真实性别吓得奔逃的长谷部，他默默地想。小姑娘在旁边哈哈大笑，没理会扯开的衣衿下，露出的曲线。
被晒一圈一圈缠绕紧绷的胸口，即使用力隐藏，在失去外衣遮挡的情况下也藏不住女性的特征。腰腹也被绷带覆盖，在衣服的深处，露出一些不仔细看便会错过的血痕。
“那家伙绷的太紧了。”小姑娘随口说。
她并不是没察觉到。
也对。长谷部本来也不是擅长隐藏自己的一振，面对如此敏锐的主君，被发现精神不稳定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似乎能接纳所有。
对她的冒犯，不稳定的精神，其他刀剑的质疑与试探。
却不接纳他们本身。
没什么责怪的余地，他们也并未献上全部的忠诚。面前这任主君，似乎给他们留有充足的空间，也毫不在意供给的灵力，任由刀剑自己行动，甚至于，连时空转移装置都随他们启动。
因为足够强大，所以不在意那些施舍吧。
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备受宠爱的吉光与栗田口吵起来。身旁的小姑娘顿了顿，认命般，拖着伤口打算站起来。
在不自觉的发抖。
小姑娘因为疼痛而拧着眉。她没说话，扶着木柱借力。
没有求助。
太逞强了。
因为足够复杂又从不坦诚，为探求主君的目的，不得不将目光长久的置于她身上。或许是因为看的足够久，他起身扶起了她。
她接受了好意，然后，就松了手。一点多余的依靠都没有。
而他也没有责备她的身份。
三日月难得的叹息，甚至替代这位审神者责问了那些孩子。
“让刚刚受伤的人不得不赶过来，也算不上打扰吗？”
短刀们立刻知错。可小姑娘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认同的无奈。
虽说作为主君她太过迁就刀剑们，可说到底，他确实没有替代她管理的资格。失礼说出口的话，究竟是他真的看不下去，还是不自知的迁怒？
与吉光的迁怒不同，他并无这样的资格。甚至于他能说出这种失礼的话，也是笃定主君不会追究。
就像他想的那样，失去惩罚的放纵只会鼓励那些放肆。试探主君的底线，然后尽情放任自己的欲望——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可她却一直自醒又克制。
很难说清得知她是被迫接纳这座本丸时，他的想法。她从来不需要他们，她被迫接纳了他们的质疑与恶意，她默默地提供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就像那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可她因为这些被迫接受的负担病的厉害。
她的手在发抖，勺子捞起的粥落到嘴里时已经抖掉了不少。她凑在碗旁边，嘴和勺子作斗争，狼狈的有些好笑。
他笑不出来。
她没提要收回自己的灵力，即使那是最快恢复的办法。她在为难自己，为一些对她而言并无意义的人。
发丝落到她的嘴里，年轻的主君“呸呸呸”的吐出头发，十足的孩子气。他触及她的耳轮，那温度灼人。
刀剑是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的——本是这样。可主人放任他们，给了他们太多的纵容和自由。
指尖的温度顺着指腹渗进来，在催促他快些行动。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身为天下五剑之一，诞生于十一世纪末。请多多指教，主人。”
他强硬的抓着她的手，迫使她不得不握住了三日月宗近的刀身。
请您收下这振利刃。我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三日月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