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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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命赌吗？”敌太刀盯着对面那个明明半跪在地，却毫无败意的敌人。她旁边的和泉守一边持刀警惕着周围的溯行军，一边大骂：“你疯了吗助勤？！什么样的傻子才会用自己的命赌！”
几乎同时，吉光和加州清光动了，他们持剑冲着那个已经斩下刀的强盗飞驰而去——而他们的距离，已经万无阻止他的可能了。
绯村甚至没回头看向那个结果。她只是盯着敌方，盯着它刀尖的方向——而没人在意的角落，她撑着剑柄的手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猛地按下了延迟键，一切变得极慢又格外的清晰。明明距离远到不可能听到，但那柄刀落下的破空声，似乎就在耳边。
还有如同重锤般砸下的心跳。
眼前的一切开始褪色，而另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那些以为还能持续很久的东西，那些以为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很多个日日夜夜的东西——在刀落下的这一瞬，它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了。
重逢的喜悦。
得到新生的澄净。
日常打闹的安稳。
洞悉一切全部接纳的温柔。
还有迷雾般不可捉摸的爱。
曾以为能握住的东西一瞬间就碎在了手里，像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一样。
明明还不想松手。
回忆被眼前的现实撕裂，就如同一个幻影。在生与死即将崩断的极限里，在剧烈的无声中，一道破开夜色的光，从那个强盗背后闪过。
时间恢复了流速。
强盗倒地，奔至半途的吉光和加州清光顿住了脚步。大和守无意识的猛地向前，才停下，开始呼吸。
和泉守撤至绯村的身旁，路过长谷部的时候，甚至没注意到他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还在抖。从知道她可能会死的那一刻，血液就像冻住了一样——他的手像被钉在了身侧，整个人被巨大的回忆镇住，甚至没能呼吸。
强盗已经倒了，主还在他的视线里。他应该冲过去。他应该把她扶起来。他应该做那些“主受伤时家臣该做的事情”。但他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攥得太紧，指关节泛白。他想让自己动起来，但身体不是他的。
那个救了两个孩子的人露出了身形。他手里的太刀桔梗仙冬月华丽修长，即使沾染血液也不掩他的美丽。似有察觉，他远远的望了过来。
名为‘结果’的铡刀落地。绯村紧握刀柄的手松了一息，又握了回去。她呼出一口气，很短，很轻。
而后她忍不住回头望。那么远的距离，却似乎和那个人对视上。
因失血而晃动的视野里，那是一个白色的高大的影子。
“...师傅。”
她轻轻的说。一点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得到了结果，敌太刀挥手。剩余的溯行军聚集在他身后，一副随时准备撤离的样子。
绯村已经回过了头。“...想逃吗？”语调里带着一点嘲弄。她费力的撑着刀，试了两息，勉强站起来。和泉守搂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低下头，助勤的血已经洇湿了马乘袴，顺着重力，一滴一滴流到地上。
敌太刀没说话。他看了眼天上——不知何时，天空上方聚集了乌云，偶有紫色的闪电闪过。森林边缘的气息变了，更深的黑暗从地面上升起来。
“...检非违使。”长谷部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动了动，废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掌控了身体。他声音发哑，却逼着自己开口：“主，我们得撤退了...那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抵抗的存在。”
依赖着和泉守给的助力，绯村将刀从地上拔出来，再度握紧。她没有理会长谷部，而是对着马上要消失的敌太刀：“请回答在下的疑问——为什么会选择在下？”
溯行军的身影几乎马上消失，敌太刀站在黑色阴影的深处，看不清，但似乎在盯着她。
“你有那么多的机会，绯村。”那声音似远似近：“你怎么什么都没做到？”
风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远处的加州清光和吉光也赶过来归队。大和守急忙拿出来时空转移装置，不知受什么影响，表盘乱转——
“快点！”加州清光持剑警惕着那暗色的天空催促，血迹已经从他肩膀上的伤口一路流到了指尖。
“我已经在快了！”大和守着急的敲装置。
天空暗藏在云里的闪电时不时的亮起，浓厚的灵力传过来，空气都浓厚了几分。
“滚开，便宜货！”吉光直接从大和守手中抢过了时空转移装置，按了下去。
传送的光芒亮起。绯村最后抬起头。
眼前有些发黑，但她依旧能看到，师傅，比古清十郎已经朝这个方向探过来。而更远处，心太扶着九岁的她站起来。
看不清，但她知道，死去的女人就在他们身周。
霞姐，茜姐，樱姐。
原本还在安慰她，轻松的说去花街做了游女，就不用饿肚子。
最后却对着她说——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
她只多活了九年。
丢掉师傅，背弃兄长，想守护的同伴也悉数死亡。
浪费了姐姐给的生命。
——什么都没做到。
刺眼的光芒落下。再落地的时候，空气变了。
不再是信浓国那种深山树林的潮气，但也不是本丸里春日的温暖。那是一种更干燥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脚下踩的是石板，脚边有倒下的瓦砾和烧焦的木柱，远方的天际线模糊不清，像是黄昏和黎明的光混杂在一起，分不出时间。
吉光扔掉时空转移装置。不知道是不是强行启动的原因，现在发出不明的‘滋滋’的声响。他扑到绯村身上，胡乱的解下来她的下身的袴的绑带，往下拉。
腰侧露了出来。一片血迹，甚至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伤口。
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开始翻药。长谷部俯在她身前试图包扎。
绯村靠着和泉守坐在地上，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上次被一群人围着扒裤子。”她慢吞吞的说：“还是在下参加游女宴会的时候。”
一个板栗暴敲到她脑袋上，是吉光：“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混蛋阿雪？！”
“您究竟在想什么？”
“差点死了啊，助勤！”
“什么叫拿命赌？！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耳边乱呼呼的响起大家的声音。绯村坐在地上，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自顾自的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头。
她对着远处的房屋残垣扔过去。一息后，有人从瓦砾后面探出了头。
是鹤丸国永。
他穿着出阵服，刀已经出鞘了。看到绯村一行人之后，顿了顿：“还以为灵力的波动是错觉——真是让人惊讶啊，姬君。”
他边说，视线在她腰侧的伤口上停了一瞬。
“看起来很狼狈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